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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也只是持续了十五分钟左右,倒是令许多的士兵们有些欢欣雀跃,大家还都以为那些缅军的炮弹终于是要用完了,不得不节约一下,毕竟他们的炮兵技术太差,多打就是在浪费。
只是张贤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感到的是一种心虚,隐约觉得这正是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敌人的炮击一停下来,也就意味着他们的进攻开始了,可是当大家按部就班地冲出地堡,冲向射击壕的时候,忽然发觉敌人这一次行动的迟缓就有如蜗牛一样,半天才从河滩上冲到了阵地之前,原来这么近的距离,他们几乎是眨眼间就可以冲到,可是今天却足足消耗了半个小时,喊杀声比以往却高出了十几分贝,胡乱地向这边放着枪,子弹连一些方向都没有,四处乱放着,张贤甚至通过望远镜看到有很多的缅军在朝天开枪。
“呵呵,这些缅甸人还算是懂得一点义气的,前天我们把他们俘虏放了,他们今天就向我们开空枪,也算是对我们的一种报答了!”张贤的身边,一营长牛春显然也发现了敌人的反常,一边开着玩笑,一边也是在猜测地道。
但是张贤却一丝也不觉得好笑,他还是急切地等待着曹金牙的消息。
这场看似激烈的战斗,那些缅甸士兵冲到了阵地近前,然后便又非常麻利而快速地掉转头往回跑,几乎是一触即散,战斗的时间拖得也有个把小时了,阵地上却没有留下一具尸体,只怕是连一个受伤的人都没有。
越是看着这场都有些作假的战斗,张贤便越是心里不安起来,如果他们二七九团真得被敌人拖在萨尔温江的东岸,敌人采用升东击西的计谋从孟仙山渡江迂回拉牛山进攻孟撒,那么他们就真得是个大罪人了,在这边的战斗拖得越是久,敌人所争取到的时间也就越是充足。拉牛山上虽然有张贤安排的一个连的兵力,但是从曹金牙的嘴里张贤却也知道,那个连其实只是一个工兵连,主要负责的是构筑工事,以那一个工兵连近三百的兵力,就算是凭借有利的地形和已然完成的工事,要想阻挡住成千上万的缅甸政府军的前进,简真就是天方夜谭。
“三娃,你去看看曹团长他们回来没有?”张贤心急如焚,转头命令着身边的熊三娃。
熊三娃大声应答着,飞快地沿着有些坍塌的战壕跑向北面的地堡群。
半个小时之后,熊三娃并没有跑回来,但是曹金牙的电话却打了过来,一边打着,一边还喘着粗气,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刺激的冒险,还没有从那种危险紧张的气氛里缓过劲来。
“老曹,你慢些说!”张贤虽然心里头也很急,还是故作镇定地劝慰着曹金牙。
曹金牙终于是平静下来,一开口便是开门见山地道:“参座,真得被你猜中了!”
“啊?”张贤的心里头猛得地一抖,虽然已经有了这种预感,此时真得被曹金牙证实了,还是令他有些无法接受。
“敌人分兵两路,一个从南面的孟仙山渡江迂回拉牛山,准备袭击孟撒;另一路沿着怒江逆流而上,准备袭击孟布!”曹金牙十分肯定地告诉着张贤。
张贤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缅军这一回进行的是一个釜底抽薪之计,采用避实就虚的办法是准备将整个救国军一网打尽,孟布也是与孟撒呈犄角之势的军事重镇,虽然高伟亲自在那里驻守,一下子面临那么多敌人的压力,真得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够承受得了。
电话那头,已然传来了曹金牙有些急切的询问声:“参座,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这个问题其实张贤早就已经默问了好几遍,他的心里头也早就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在这个时候,他又有些不甘心。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不移地告诉着曹荣:“如今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了,只能是放弃江口阵地,以最快的速度回防拉牛山!”
“放弃江口?”曹金牙不由得喊了起来,对于这个阵地,他已经在这里经营了一年有余,当真得不愿意。
“是!只能这样!”张贤再一次斩钉截铁地道:“老曹,你马上带着北面的部队撤出来,到山后的大路上集合;我这就给南面的牛营长打电话,让他也把人撤出来,所有的人员,都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拉牛山,否则晚了,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张贤如此的命令,曹金牙也只得连声答应,他也是一个明白人,虽然舍不得丢下这块自己经营了很久的阵地,但是也必须要以大局为重,如果这个时候再不回防拉牛山,只怕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这个时候,敌人大部队应该已经在赶往拉牛山的路上了!
第十五章 回防(三)
从江口到拉牛山有二十公里的路途,来的时候,张贤是坐着郑副官开的吉普车,二十多公里的路途并不觉得有多远,但是在这个时候要靠人的双脚跑过去,一会儿上坡,一会儿又下坡,一会儿穿过林地,一会儿又要淌水,便再没有一刻的悠闲,再加上此时的心急如焚,这么远的距离也就好象是很长很长了。
曹金牙一直十分奇怪地跟着张贤的身后,对这位新到来的参谋长惊讶不已。张贤一路小跑着,比他们团里面的士兵跑得都要快,而且从江口阵地一出来,他就没有停歇过,他有时跑,有时停在路边对着过来的士兵们大声的鼓励着,然后再加速度越过众人跑到了队伍的前面,就好象是永远不觉得累的山羊。
曹金牙再一次加速赶上了张贤,对于这一段的路途,虽然他早就已经了如指掌,可是真得全程跑下来,却从来没有进行过。他一边喘着气,一边小跑着跟上张贤的步伐,同时也不忘记拍马屁一样的夸赞着:“参……参座,真得没有想到呀,你行军的速度还这么快,呵呵,你根本就不象是一个长官!”
张贤转过头来,看着这位曹团长,忍不住地问着:“那你说我象什么?”
“呵呵,你象个兵!”曹金牙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来。
张贤却是一笑,不以为然地道:“我本来就是一个兵嘛!”他无法来跟这位团长解释,当他在共产党的军队里,还叫作于得水的时候,就是一个小兵,靠着双脚从淮北跑到了江西,又从江西跑到了湖南,最后从湖南进入贵州,再进入云南,这一圈少说也有几千公里,虽然很多的时候他有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利,可以开汽车,但是很多的时候,还是靠着的是双脚;而自从进入了朝鲜半岛以后,根本就是用双腿从鸭绿江边一直跑到了北汉江边,在那种复杂的地理环境之下,他就是一个跟着大部队急行军的士兵!这么长时间的士兵生涯,早就已经将他的双腿磨炼成了钢筋铁骨,这种急行军实际上考验人的并非是速度,而是耐力!
说笑归说笑,但是张贤却知道,这一次的急行军根本就是迫不得已,如今的这个战场之上,大家争的就是速度,如果能够赶在缅军之前快一步拉牛山,那么他们也就等于是胜利了一半!相反,如果他们赶得慢了,没有在缅军之前赶到拉牛山,那么这一场大战将是满盘皆输,他们不可能以区区上百人的兵力,来与上万的敌人打一个对攻战的,就算是他们追着敌人的屁股后面赶往孟撒,这些敌人也根本可以弃下他们而不顾,直接先行拿下孟撒总部。
“老曹,我跟牛营长在前面带路,你再到后面去催催大家,要大家加快一些脚步,我们必须要在中午之前到达拉牛山!”张贤如此得命令着曹金牙。他这也是经过了仔细的计算,如果这些缅军部队从孟仙山过江后,因为是绕路前进,走得又是比较难行的河谷小道,以缅军那么大规模的部队来讲,根本就是走不快的,就算是他们一早就渡过了萨尔温江,赶到拉牛山只怕也是要到中午之后了。从江口到拉牛山是二十公里路,而从孟仙山迂回过去,却有三十多公里,整整多出了十公里的路来。虽然他们从江口出发时已经晚了几个小时,但是算来算去,张贤还是觉得他们还是有一定机率的胜算能够赶到拉牛山。
曹金牙答应着,跑到后面去鼓励那些落在后面的人员,张贤还是稍稍地放缓了一下脚步,他们这个七百多人的队伍,从江口出来的时候还算是齐整的,如今跑了一半的路,队伍却拉得又细又长,离离拉拉的足有两公里,而他的身后真正跟上来的人,也不过两三百人而已!
牛春实在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他一边紧追着张贤的脚步,一边建议着道:“参……座,我们……我们还是先歇一歇吧,你看……你看!大家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就算是这样跑到了拉牛山,也没有力气跟敌人打!”
张贤停下了脚步来,转身再看着这些跟在自己身后的二七九团的官兵们,此时大家都是衣领歪斜着,一个个满脸疲惫不堪的脸上都淌着成串的汗珠,这些汗与路上的灰尘和成了泥水,看上去花里呼哨的,没有一张脸是干净的。想一想,这些官兵们也的确在忍受着常人都无法承受的痛苦,这几天的仗打下来,就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但是填肚子也是囫囵吞枣,没吃过一顿正经八百的饭,便是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很多的人早就已经嘴唇开裂着,双眼布满了血丝。看着自己的这些衣衫褴褛的官兵们,张贤的心也痛了起来,却还是担心时间的不足,想了一下,还是对着牛营长道:“大家跑不动的先走一走,千万不要停!如果一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
牛春知道张贤的话不错,他看了看自己的表,然后又看看了附近的景物,对着张贤道:“参座,我们从江口阵地出来,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如今也跑了一半多的路,再有不到一半的路,就可以赶到拉牛山了!那些缅猪们跑不了那么快,他们还要拉着山炮,赶着骡马,走得很慢,我们肯定可以赶在他们的前面到达拉牛山!”
想一想,牛营长说得也不错,但是张贤还是坚持着道:“如今我们并不知道缅军已经到达了哪里,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