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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进防空洞内,他知道最近的一个防空洞并不远,也就是几百米,但是在此时却又显得漫长悠远了起来。
走上了被炸得到处是坑的公路,张贤这才想起与自己一起溜湾到这里的刘顶天副司令来,他四下里张望着,只有一片的狼藉,湖边的几排大树都拦腰炸断,繁茂的枝叶扑倒在地上,盖住了一大片的所在。
“老刘!老刘!”张贤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应答,他不由得有些发毛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升。
“老刘!刘副司令!你在哪里呀?”张贤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拖着他这条已然受伤的腿四下里寻找着,也忘记了自己的伤痛。他依稀记得在炮袭来临之时,他与刘顶天相距得并不远,由于多年来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经验,他条件反射一样地便躲到了桥下,印象里好像看到刘顶天也跟着躲到了另一边的桥下。他挣扎着又从桥面转过来,到了桥的另一边,蓦然看到被炸断的树盖之下,有一个人的身体显露出来,他急忙一瘸一拐地跑过去,费力地拔开了茂密的枝叶,果然看到刘顶天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他的头还在流着血,浑身血迹斑斑的,也不知道是伤到了哪里!
“老刘!”张贤只觉得心头一阵的悲痛,扑倒过去,跪在了刘顶天的身边,同时拖起了他的身体。
刘顶天躺在张贤的怀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已然是气若悬丝,使劲地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话,但是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睁大着自己的一双眼睛,瞪着老大,显得心有不甘。
“老刘……老刘……”张贤终于忍不住地哭了起来,把自己的耳朵贴到了他的嘴边,努力地想要听清楚他要说些什么,终于在远处的炮声也稍作停歇之际,他听到了刘顶天断断续续的话语声:“别……别忘了我……我的拜托……”
张贤怔了怔,马上想起了不久前刘顶天与他看海的时候所嘱托的事情,他的心下一片得凄凉,还想要再听一听他说些什么,远处的爆炸声又一次响起,他还是什么也听不到,而在这个时候,他也明显得感到自己抱在怀里的身体忽然往下一沉,张贤马上回过味来,再看刘顶天时,他已然停止了心跳与呼吸。便是死,他的眼睛也是大大的张着!
第五二章 伤逝(一)
炮袭还在继续进行着,但是张贤已然无俱了起来,忽然觉得人生在世,真得是蜻蜓点水,生与死往往只是刹那之间,想一想刚刚还笑容可掬的人,转眼便阴阳两隔,这是时运呢?还是命运呢?
远处传来了熊三娃焦急而大声地呼唤着:“哥呀,你在哪里?贤哥!你在哪里呀?”那声音中带着无限的悲哀,就好像是如丧考妣一般,在短暂的炮声停歇的间隙里隐隐作响。
泪水还在张贤的脸上爬落,他蓦然惊醒过来,此时自己并未脱离险境,还不知道对岸的第二波炮火是不是很快就要打过来。
“我在这里!”张贤也大声地回应着,努力地使自己站将了起来,以便可以让熊三娃一眼能够看到自己。
熊三娃听到了声音,向桥头跑来,果然一眼看到了张贤,就好像是久别重逢一样,污秽的脸上露出了纯情的笑容来,那种兴奋就仿佛是小孩子得到了自己期盼以久的玩具,只两个起纵便跑到了张贤的身边,一把抱住了他喜极而泣地道:“哥呀,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没事!没事!”张贤反而安慰着他,因为级别的原因,吃饭的时候,熊三娃作为他的副官与他的坐位离得很远,他和刘顶天走出食堂时,并没有看到熊三娃的身影。
到这个时候,熊三娃才看到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刘副司令,他惊讶地道:“刘副司令怎么了?”
“他死了!”张贤有气无力地告诉着自己的同伴,心下里已然一片得灰暗。
熊三娃张大了嘴巴,一时之间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快走!这地方还是很危险!”张贤的头脑在这个时候,难得地保持了清醒。
熊三娃点着头,转身快步向公路上奔去,却发现张贤并没有跟上来,又回过头,看到张贤正在艰难地拖着一条伤腿努力向这边爬来,他连忙又转回了身,俯下头去,关切万分地问着:“哥,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腿受了伤!”张贤随口答着。
熊三娃二话没说,一把便将张贤背了起来,迅速地跑上了公路,飞快地往三百多米远的那处防空洞里奔去。也就跑了两百多米的路程,眼见着就要跑到目的地,耳听着身后的炮声再一次隆隆地响起来,虽然没有第一次那样铺天盖地,但那种令人恐惧的爆炸声还是连成了一片,连一丝间断的空隙都没有。
“三娃,别管我了,你自己跑吧!”张贤在熊三娃的背上大声地对着熊三娃的耳朵喊着,但是熊三娃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还在奋力地向防空洞飞奔。
“快点跑呀!”在防空洞的洞口,两个司令部的校级军官大声而焦急地呼喊着,但是他们喊声张贤一句也听不到,都被隆隆的炮声淹没了,只能看到他们那张焦急而担心得几乎是挤成了一团的脸,以及他们来回挥舞的手势。
一声尖厉的弹啸之声由远而近传过来,熊三娃条件反射一样,背着张贤只一跳便跳到了一个弹坑中,随即滚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压在了张贤的身体之上,他的这一连串的动作纯熟而连贯,还没有等张贤反应过来,便听到身边响起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那枚炮弹就在他们的附近炸裂开来,刹那间四下里一片的烟尘,呛人的硫磺味扑鼻而来,紧接着许多的泥土和杂物从天而降,顷刻之间便将这个他们藏身的坑弹几乎填平。
在半天之后,籁籁的降落物才逐渐平息,张贤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已经困难了起来,熊三娃使劲向上一拱,将身上的泥土抖掉,连忙拉起了张贤,同时急切地问着:“哥呀,你没事吧?”
“没……没事!”张贤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已然不顾漫天的乌烟瘴气和脸上的泥土掉进自己的嘴里。
听到张贤如此一说,熊三娃放下了一半的心来,再一次麻利地将他背了起来,也就在这个时候,刚才在防空洞洞口招呼的两个校官也奔了过来,三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帮着熊三娃把张贤背起,飞快地跑向防空洞。一到洞里,熊三娃就好像是如释重负一般,往地上一坐,把张贤也放了下来,他的整个人都瘫倒在地,呼哧哧地喘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贤翻身坐了起来,这才发觉这个防空洞里已然挤满了人,而那两个帮忙把他人弹坑里拉上来的人正是白京生和沙长海,他们也是到司令部里来开会的。
“贤哥,你受伤了?”沙长海第一个叫了起来,同时往防空洞的里面喊着:“这里有医生吗?有卫生员吗……”
张贤苦笑着摆了摆手,对着他们道:“我没事,还能熬得住!”
直到这个时候,熊三娃才缓过了劲来,却是抱着张贤放声大哭了起来,他的哭声令所有的人都为之诧异,白京生连忙安慰着道:“三娃,你哭个什么?贤哥这不好好的!”
熊三娃这才止住了哭声,抹了把脸上的泪,看着张贤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来,向他作着解释:“哥呀,这一波炮袭来得太突然了,你知道吗?我刚刚还跟胡长官和赵副司令在一起,他们在外面抽烟,我听到炮弹的呼啸就知道不好,把胡长官扑倒了,可是赵副司令却被炸死了……”
“什么?”张贤猛地一惊,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赵副司令也被炸死了!”熊三娃如实地又重复了一遍。
张贤呆呆地有如定住了一般。
“我知道你在这边,生怕你也会出什么不测,胡长官要我等一等再过来找你,可是我等不了……”熊三娃接说道,再一次看着张贤的脸,已然有了说不出来的轻松,庆幸着道:“还好!还好,你没有事!”
“胡长官怎么样了?”白京生忍不住地问着。
熊三娃道:“他也只是受了点儿伤,及时躲进了防空洞里!”说着,又想到了什么,接着告诉着他们:“俞部长也受伤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跟他在一起的澎湖防卫司令部的那个副司令的伤得很重,不知道能不能救活!”他说着,又一次看着张贤告诉着他:“我就是看到他们都受了伤,所以特别得担心你!”
张贤无言以对,只能紧紧地握着熊三娃的手,心中有千言万语都说不出来。
※※※
这一次的炮袭,足足持续了有两个多小时,因为太过突然,所以给国军的守卫部队造成了十分严重的损失,在这一次的炮袭之中,金门防卫司令部就有两位副司令当场阵亡,另外还有澎湖防卫司令部的一个副司令因伤重,没有救治过来而阵亡;同时,还造成了包括国防部长、金门防卫总司令、参谋长等在内的十几个高级将领负伤,震动了整个台湾。这一事件,也立即在国际上引起了强大的反映,美国国务卿在第二天就发表了措辞强硬的声明,警告大陆方面如果图谋夺取金门和马祖,那么美国人就不会坐视!
而随后,大陆方面的炮击还在继续进行着,第二天又对金门的滩头阵地、料罗湾码头、金门的尚义军用机场及炮兵阵地集中火力进行袭击;但是已经反映过来的金门守军,没有再象第一天那样手足无措,也跟着开始进行反击,他们针对着大陆这边的炮兵阵地,也同样用大当量的火炮还击着,并且从美国人那里购买十二吋的大口径火炮装备金门炮兵,最多的一天之内便向大陆方面发射了五万枚炮弹,一度将对岸的炮火压制。一时间,双方的炮战充斥了整个台海,同时牵动着全世界的神经。
与此同时,为了不让金门守军补给与联络,大陆方面又试图对整个金门岛进行封锁,在炮战的同时,出动了海军舰艇在金门的外海进行巡逻,其鱼雷艇击沉了国军运送伤兵和非战斗人员的台生号运输舰,造成了至少两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