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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他的人收缩包围圈就要抓住他的时候,猛然冲出来,拉响了手榴弹,一下子就让他损失了五名士兵,其中还包括了一名军曹。
此时虽说他已经成了此处的最高官佐,但是仅凭着手下的这不到一千筋疲力尽的士兵,他还真没有把所握敢说能将这城中的对手一网打尽。而唯一让他感到的收获是,他的手下捕获到了一匹十分高大的纯白色骏马,这匹马显然是从沅江南岸游过来的,浑身上下都带着水,在常德的街头逡巡嘶鸣着。看到这匹马,松下靖次郎马上认了出来,这正是张贤的坐骑,与张贤相处了这么久,他也和这匹马相处得熟了,当初熊三娃就经常带着他去溜马。这匹白马显然也认出了他,并没有对他进行反抗,温驯地让他骑在了身上。松下靖次郎很是奇怪,显然,这匹马已经跟着突围的五十七师部分人员到了沅江的南岸,可是为什么又会游回来呢?这只能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它的主人张贤还在这座城里。这匹马一定是在南岸与牵着它的人冲散了,它才会游回北岸,寻找自己的主人。一想到张贤还在这座城里,松下靖次郎不由得激起了莫名的兴奋。
在天黑的时候,松下靖次郎做了一个有违武士道精神的决定,将他的士兵撤出常德城,在城外的村落里宿营过夜,毕竟,他对这座城市太不放心了。
※※※
看着那些日本兵撤出了城去,张贤长出了一口气,当他又爬下危楼的时候,却见到高伟组织着那些剩余的伤员从文昌庙里出来,转向中央银行里。
夜风中,这些已然断臂残肢的士兵们是如此得羸弱,刚才装死的时候,与尸体混杂在一起,浑身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尸臭之味,这让张贤伤心不已,但是他知道,如今还不是伤心的时候,作为团长,他要做的是如何尽最大的可能,保全这些勇敢的战士。
“高伟,你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张贤问着高伟。
高伟也看到了团长,为再一次见面而感到高兴,他告诉张贤:“团长,我觉得如今的中央银行里,应该是最安全的。小鬼子白天在这里呆了半天,肯定把里面翻了一个遍,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我们还会跑回这里面来。”
张贤想了想,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不错,看似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不过,你忽略了这个松下中佐的智慧。”
高伟也些不明白地问道:“你这是怎么说?”
张贤道:“这个松下靖次郎既然能够在我们的面前装哑巴,这么长时间没被我们发现,这说明他的智慧只在我们之上,不在我们之下。他为什么会把他的部队拉出城去,却没有驻防城中,难道就是因为胆小吗?”
高伟还是不明白,问道:“难道他又在耍什么诡计?”
“很有可能!”张贤点着头,道:“鬼子虽然夺取了常德城,可是他们大部分的人都向西向北去了,而我也看到松下联队的一大部出了南门,这说明如今的常德城最多只有松下联队的一部分,估计在一千人左右,他有些力不从心了。”
“鬼子为什么不占领下来呢?”高伟很是诧异。
“他们连打扫战场都没有来得及,这只能说明,我们的军队已经汇集到了常德周围,敌人此时已经有些不支了,你没有听到北、西、南面还有交战的枪炮声在响吗?”张贤这样肯定地道。
高伟想了想,点了点头,他对他的这个团长佩服到了极点,看着与自己一样的同龄人,怎么就比自己聪明许多,自己怎么就没有他这样灵活的脑瓜呢?
只听张贤又道:“这个松下靖次郎也知道不可能有充足的时间来消灭我们,他的一千人合在一起是一只队伍,如果真要象我们这样化整为零,那么就只有挨打的份了。所以他需要的是与我们决死一战,所以,他希望我们能集合队伍,这样他就可以一网打尽!”
高伟有些明白了过来,道:“这么说,他是有意让出这个中央银行的?”
“也许是的!”张贤道:“如今的常德城里,还有哪里可以藏住上百号人呢?只有两处地方,一个是东门的天主教堂,还有一个就是这座中央银行!而天主教堂在几天前就被鬼子占领了,成了他们的俘虏营,所以他让出这个中央银行来,根本就是请君入瓮。”
“那我们这么多的兄弟怎么办呢?”高伟不免有些着急:“难道等鬼子再来的时候,还让我们躲在死人堆里装死?”
张贤想了想,只得道:“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也只能如此了!”
“不知道司马云那里怎么样了!”高伟担忧地道:“鬼子冲进文庙来的时候,我还担心他们会用刺刀扎尸体呢!呵呵,幸好他来得及时,只是我听到了几声枪响之后,后面便再没有大的动静了。”
张贤的眼睛又红了起来,泪水在眼中打着转,半天才悲伤地告诉他:“司马云已经牺牲了!”
高伟睁大了眼睛,蓦然间,他明白了一切!
※※※
果然如张贤所说得一样,天刚刚亮,松下靖次郎就带着他的队伍进了城,首先奔向的就是中央银行,又在里面乱翻了一遍,除了死人,什么也没有找到。松下这一次是确信了城中已经没有了大规模的国军,便是有也只是零星和偶尔的抵抗。但是,他还是不敢大意,他把这些人分成了三个中队,命令每个中队必须保持一个整体,他担心一旦这些中队再分头行动话,会被对手抽机会干掉,就和昨天一样,连凶手都找不到。
这三个中队就在中央银行前的十字路口分开来,一队向北搜索,一队向西搜索,还有一队向东搜索。
张贤趴在危楼之上,看到敌人已经走远,连忙又跑回了对面已经破烂不堪的文昌庙,急忙召集起大家,向中央银行转移。
“团长,你昨天夜里不让我们去中央银行,怎么现在又要我们马上进去呢?”高伟很是奇怪。
张贤道:“此一时彼一时,今天中央银行已经是安全的了,松下不会再去翻了,倒是这座文昌庙,他等会儿回来的时候,肯定会来搜索一遍的。时间不多,赶紧带着大家躲到金库里去!”
听到团长这么肯定,高伟便不再多问,当先着领着人从文庙中出来,急急向中央银行里奔去。此时,大家都很紧张,这是在与鬼子躲猫猫。张贤更是浑身冷汗,只恨这些伤员动作太慢了,他趴在文昌庙大殿的屋顶之上,四下里张望着,生怕会有一支鬼子队伍突然出现。
当最后一名伤员也撤离了文昌庙,进入了中央银行的时候,他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也就是在这时,那队向西搜索的鬼子中队转了回来,张贤再想离开已经来不及了,这队鬼子径直奔向文庙而来。
张贤躲在屋顶之上作好了准备,一旦被鬼子发现,他便准备拼命。
第四五章 白马(三)
鬼子进了文庙,被这里众多的尸体惊住了,这些尸体里有国军的,也有他们日本人的。他们并不放过这些死人,握着枪,上着刺刀,对着国军的尸体一个个的扎着,这是他们用以区分装死的妙招,但同时也是对死者的不敬和残忍。
张贤躲在屋顶之上,心中暗暗庆幸着,还好那些伤员已经转移走了,不然便是在这里装死,也会被鬼子真得扎死。
介于时常遭到残存在城中国军的冷枪,所以,这些鬼子十分谨慎,可以说是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从屋顶上到地面、从花坛中到墙角、从廊柱后到水缸里,看得十分仔细,几乎可以藏人的地方,他们都不放过去。张贤躲在屋顶的飞檐之下,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惊动了下面的鬼子。
这队鬼子翻了二十多分钟,这才转身离开,张贤长出了一口气,浑身只觉得浑身已经被汗水浸湿。
东面的鬼子中队也转了回来,与这队鬼子在十字街头汇合,张贤看到了骑在白马之上的松下靖次郎。看到这匹白马的时候,他便愣住了,这不分明是自己的马吗?怎么此时又回到了常德?成了松下靖次郎的坐骑?难道说是突围出去的师长他们出了问题?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由得一片冰凉,原想着师长一定会带回援军,看来这个希望又要落空。既然这匹马都落入了鬼子的手里,那就说明师长他们的处境也十分不妙。张贤不敢再细想下去,他只能暗暗祝福突围出去的兄弟能够平安,祈祷上苍能够让虎贲师保留一点精血。
两队鬼子呜哩哇啦地在街口处说着什么,张贤可以猜出来,他们一定是在向松下靖次郎报告情况。
没有什么收获,这让这位松下中佐很是失望,他还想着能够将张贤抓获呢,在他的感觉中,这个团长应该还在这座城中,也许就在他的附近,可是一想到张贤那出神入画的神枪和那支可以打出八百米的德国狙击步枪,他又不寒而栗,要是张贤真在附近,只怕自己早已成了他的枪下之鬼。
此时,张贤当真地瞄准了这个松下联队长,可是他还在犹豫,这一枪肯定可以击毙这位日军中佐,只是到那时,自己也将暴露出来,成为敌人的围攻的目标,便再无生还的可能。用自己这一条命,来换取松下靖次郎的这条命,是否值得呢?
松下靖次郎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中央银行,这座建筑,他总觉得是一个很好的掩蔽之所,只是搜过了两遍什么也没有搜出来,也许张贤和他想到了一处去了,正因为知道他会搜查这里,所以死活也不到这里面来。
张贤看到松下靖次郎在盯着中央银行看着,仿佛在想着什么,他不由得紧张起来,难道这个松下靖次郎还准备再搜一次中央银行吗?如果他真要下令搜查中央银行,那也就不能管什么暴露不暴露的了,必须一枪结果这个死哑巴的命,这肯定会引来无数鬼子的进攻,但是可以暂时保全高伟和那些伤员的安全,便是自己被敌人打死了,那也是值得的。
也就在松下靖次郎想要再对中央银行搜查的时候,却听到北城那边传来了激烈的枪声,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