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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义这一次出来并不是保外就医,而是无罪释放,他的那顶走资派的帽子也一并得摘掉了。
在过年之前,张义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检查,他得的并非是肺结核,而是肺气肿,虽然不是传染病,但是治疗起来却比肺结核还要麻烦,主要靠的还是保暖和调理。经过一个星期的治疗,张义的病情明显得有了好转,原本面如死灰的脸渐渐地也有了血色。看到张义好了起来,徐小曼一颗悬起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在过年之前,她给张义带来了一个惊喜,那就是他们申请的复婚已经成功了,当重新拿到这本崭新的结婚证书之时,两个人经不住地抱头痛哭。
孩子们都悄悄地退出了这间单独病房,来到了的门外,并且轻轻地把门带上,他们知道这两个长辈一定愿意说一说悄悄话,诉一诉这几年来的相思与痛苦!王金娜也很感动,她着眼泪和孩子们一起退出房来,看着这一对老夫妻终于可以破镜重圆,心下里却又是另一样得感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够和阿贤破镜重圆呢?
刘兴华出现在长廊头边的楼梯口处,小红的眼尖,第一个认了出来,不由得喊了一声:“刘伯伯来了!”
刘兴华笑容满面地走过来,他的手里还捧着一束十分新鲜百合花。
“老刘,你日理万机的,怎么也过来了?”王金娜客气地问候着。
刘兴华笑了笑,道:“马上要过年了,我也要抽点儿时间到老朋友、老战友处走一走呀,不然人家会骂我架子太大了!”
“哪能呢?”王金娜也笑着,迎上去,接过了他手里的鲜花。
“怎么?你们都在外面?不进去呢?”看到王金娜和孩子们在门口徘徊的样子,刘兴华奇怪地问着。
王金娜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还是小红的嘴快,告诉着刘兴华道:“今天我妈和我爸复婚了,他们重新拿到了结婚证!”
“呵呵,这是好事呀!看你们个个哭的!”刘兴华笑着,但是他的心里却也知道张义和徐小曼能够从文化大革命着活着走过来,其中的辛酸自然是无言可喻的。
病房的门“吱”地一声打开了来,徐小曼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虽然眼睛还是红红的,但脸上已然带着了笑,她显然已经听到了门外的声响,看到刘兴华的时候,忍不住叫了一声:“老首长,你也来了?”
“呵呵,怎么样?张义今天好不好?”刘兴华问道。
徐小曼连连点着头:“他的气色好多了,只是医生说还要观察几天,如果他恢复的够好,或许可以赶年前回家!”
“嗯!”刘兴华点着头:“放心吧,张义一定会好起来的!”
“谢谢老首长!”徐小曼说着,把刘兴华让进了屋里,王金娜捧着鲜花紧跟在他的后面进来,孩子们也知道病房里不能有太多的人,这样会影响病人的休息,所以都自觉地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张义已然坐了起来,他的背后垫着枕头,看到刘兴华进来的时候,早早地便喊出了声:“首长来了!”
“是呀!专门来看你这个愣头青的!”刘兴华开着玩笑地应了一声,坐到了他的床边。
张义却有些受宠若惊一样有些过意不去地道:“首长,你那么忙,就不要总来看我了!”
刘兴华却摆了摆手,道:“你要是不早点好起来,我还要忙的!呵呵,如今中央已经确定了改革开放的策略,把经济工作放在了首要位置上,全国哪里都是百废待兴呀!尤其是原来那么多的好干部都已经不在了,我手上真得缺人呀,你要是好起来了,就能够替我干些事了!”
张义的眼睛睁大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来,十分郑重地道:“老首长,我可是作梦都在想着什么时候还能够再为人民服务呢!呵呵,如今既然回来了,不用你说,我也要尽快好转起来,一定要尽快地工作!”
“呵呵,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身体还是革命的本钱呀!张义,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的养病,怎么着也要把这个病养好了才可以出来工作,否则,你一个病殃殃的样子,别人看了也不敢让你工作呀!”刘兴华一边说着,一边劝慰着。
“放心吧,我一定会很多好起来!”张义打着包票,真得恨不能够马上就下床,马上就上班,马上就工作。
边上,王金娜已然将手里的花放到了床头柜上,同时不忘记夸赞着道:“呵呵,这花真漂亮,老刘,这大冬天的,这么鲜艳的花,你是从哪里搞来的?”
刘兴华回头看了她一眼,道:“这花不是我送的!”
“哦?那是谁送的?”王金娜诧异地问道。
“是田春妮!”
“春妮?”张义愣了一下。
“是!”刘兴华告诉着他:“我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在医院门口转悠,手里捧着这束花,她看我所以让我帮她送过来,我问她为什么不自己送过来,她也没说,就跑开了!”
徐小曼的脸却很快黑了下来,十分不高兴地从床头柜上拿起了这束花来,就要丢出去,却被王金娜一把拉住了,问道:“小曼,你这是怎么了?”
徐小曼愤愤地嘟起了嘴来:“我们一家人还没有被她害够吗?”
王金娜接过了这束花,看了刘兴华一眼,十分认真地告诉着她:“小曼,你就不能把心放宽一点儿吗?再说,害张义的又不是她,是董杰!”
“那不是一个样吗?”徐小曼依然气鼓鼓的样子。
“不一样!”王金娜大声地告诉着她:“她是她,董杰是董杰,如果当初没有田春妮在后面帮忙,只怕张义也活不到现在!”
徐小曼不相信一样地看着王金娜。
王金娜放缓了声音,又告诉着她:“过去了的就让他过去吧!不要总记着人家的坏!”
“是呀!”刘兴华也劝着:“其实张义之所以能够这么早被平反,你们还是要感谢一下田春妮的!”
“感谢他作什么?”徐小曼没有好气地问道。
刘兴华道:“是她让她的表哥何大栓交给了我一份文件,正是这份文件可以证明你是被人冤枉的!”王金娜想起了过年的时候田春妮跟自己说的事,想来她说的还是真的。刘兴华又接着道:“她已经和董杰离婚了,而且后来董杰发现是田春妮拿走了他的那份文件后,还曾对田春妮下过毒手,要不是何大栓出现的及时,只怕田春妮已经不在了!”
听着刘兴华的话,所有的人都不由得惊呆了。
第八一章 越战(一)
又一年的春节来临,虽然王金娜早先便写信给了小虎和熊雄,告诉他们张义已经回来了,希望他们还能够带着老婆孩子们接着回来过年,作为母亲的都有这样的心理,随着年纪的增长,逐渐得老去,自然也越发得留恋自己的儿女。但是,这两个人的回信却几乎一样,首先是对三叔的回来感到无比得高兴,然后便又十分无奈地告诉着王金娜,因为部队正在集训之中,根本就没有时间请假回家过年。
接到儿子和干儿子的回信,王金娜有些失望,不过儿子小虎还是答应她,会在春节之后,让二凤带着三个孩子回武汉,这一次不再是探亲,而上长住。小虎的三个孩子中的老大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回到武汉来读书总是比在广西那个偏远的地方读书要强许多;第二个原因是小虎的第三个的孩子才刚刚出生不久,又是一个儿子,王金娜已经为她起好了名字叫作张洁风,因为小虎没空照顾,所以回到武汉也方便王金娜这个作奶奶的帮助二凤照顾孩子,当然这也是王金娜十分愿意并且想要做的,当年如果她不是在五七干校里,小虎的两个孩子她也一定会亲自带起来;二凤回武汉还有第三个原因,那就是她的父亲钱雄风也被平反回到了武汉,因为七十二军已经被撤销,而他的身体也不好,所以他回到武汉以后也和张义一样,先是住进了医院,后又转到了疗养院,并没有委任他其他的职务,但还是享受着他被打倒之前的军长的待遇,也正是因为父亲的回归,所以也坚定了二凤回武汉定居,同时也可以照顾一下父亲的决心。
不过,在过年之前,还有一个好消息传过来,那就是熊卓然的案子终于翻案了,许多相关的人员平反工作也正在进行之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熊雄激动不已,虽然他和他的大哥熊英并没有跟熊卓然生活过多长时间,大部分的时候还是跟着王金娜一家生活的,但是对于这个位高权重的爷爷依然有着一种血缘之亲,这并非是普通的亲情,这其间所掺杂的那种爱,那种恨,以及酸甜苦涩,也许只有熊氏兄弟两个人自己可以体会得到。
实际上,这一年对于中国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时代崭新的开端呢?从一月一日开始,中国大陆政权与美国正式建立起了外交关系,美国人也最终是从自身的利益出发,摒弃了被他们所扶持和保护的台湾国民党政权,与共产党执政的中国大陆方面走到了一起来,正印证了那句百试不差的名言: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而中苏与中美之间的关系正是如此。中美之间能够走到一起,其实也是因为苏联这个庞然大物咄咄逼人的结果。伴随着中美的建交,国务院副总理邓小平也准备在春节之后对美国进行正式的友好访问,这也是中美两国之间自从接触以来,中共政府最高级别的人物访美。
时代在进步,人们的心情也开始好转起来,街上不再是清一色的解放装,人们的穿着也开始了多样化,草绿、灰蓝的布料也渐渐地被更加多彩的颜色所代替,虽然城市的天空依然灰暗,虽然冬天的阴霾还未散去,虽然还有风,虽然还有冷雨,但是这一切都将过去,春天已经到来了。
※※※
过完年后的第八天正是立春,刘兴华忽然来到了王金娜的家里,却是向她宣告对她的待遇全面的恢复,最主要的一条是当年革委会没收她的房子已经经过研究后,无条件地退还给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