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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南湖南发生大战的同时,在滇西缅北,中国远征军也开始了坚苦卓绝的收复战,这是国军难得的一次进攻作战,战斗在广阔的热带山地与丛林中展开,其中又以五月下旬打响的突破怒江后的松山战役最为惨烈,日军在松山构筑了坚强的工事,数十万的国军久攻不下,死伤无数,而那正是滇缅公路的咽喉所在,不攻下松山来便会造成整个反攻战的失败。而在松山前线,那是用成千上万国军士兵累累的尸体辅成的一条通往胜利之路。
重庆的日子似乎过于平淡了,如果此时还在七十四军里,张贤想自己一定又会跟着王军长奔往长沙的前线。
其实,重庆的日子看似平淡,但是这种平淡之后却是暗潮汹涌,尽管此时的日军已经失去了空军的优势,再没有能力对中国的这座陪都进行轰炸,但是正因为重庆的这种安逸,反而滋生了那些国府要员的腐败与贪婪。
※※※
这完全是一个偶然,那天张贤去为陈长官送行,在机场逗留得时间长了一些,从军用机场出来,那辆带他来的吉普车已经走了。无奈之下,张贤只好在机场外面逡巡着,想要能搭上一辆回市区的车,毕竟从机场到市区的路太远,靠着双脚走回去那就要到深夜了。
军用机场并不是个繁华所在,虽说此时是战时,这里起降的飞机倒是不少,只是回市区的汽车并不多。等了半天,才见到一个车队五辆车从机场里面出来,不用想,这肯定是回市区的。张贤喜出望外,马上冲上了第一辆车前,想要这个司机搭自己一回。哪知,还没有靠近,从车中便出来了两个便衣保镳,只是见到张贤身着陆大的校服,对他客气了许多,老实告诉他,这个是一个高级人物的车队,不可能搭载他这么一个陌生人。
张贤很是失望,想想也是,能有五辆黑色美国福特高级轿车的车队,在整个重庆也不会有几个人有如此的气派。
正当张贤准备再这样等下去的时候,那个刚才赶他离开的保镖又跑了回来,却问着他:“你是不是叫张贤?”
张贤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是从第六战区过来的吗?”他又问。
“是!”张贤再一次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夫人让我叫你过去?”这个保镖告诉他。
张贤愣了半晌,莫名其妙地问着:“夫人?是哪一个夫人?”
这个保镖只是道:“你过去就自然知晓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张贤随着这个保镖来到了中间的那辆福特轿车前,那个保镖为他打开了后面的车门,张贤看到了里面的主人,不由得马上打了一个立正,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他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车中坐着的竟然会是蒋夫人。
“你是要搭车回重庆吗?”蒋夫人笑了笑,问他。
“是!夫人!”张贤老实地回答。
“那就上来吧!”蒋夫人和蔼地道。
张贤犹豫了一下,忙道:“不了,夫人,我还是等一等吧!”
“夫人让你坐你就坐,别这么婆婆妈妈的!”那个保镖不满意地对着张贤道。
蒋夫人也点着头,同时告诉他:“在这里要等回去的车,很不容易的!”
张贤点了点头,坐了进去。那个保镖关上了车门,自己上了另外的车。
车队开了起来,在这辆车中,除了司机和前面的一个侍从副官外,后面只坐着蒋夫人与张贤,所以张贤紧张万分,尽管路上车子颠簸摇晃,他还是挺直了腰板,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看着张贤如此强板着身体,蒋夫人笑了笑,告诉他:“年青人,不要这么紧张,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放松一下,这样很难受的!”
张贤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趁势使自己放松下来,靠在了后面的座子的背上,立时觉得便服了许多。
蒋夫人上下打量着张贤一番,见他身着陆大的校服,问道:“我记得上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恩施,你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如今有一年了吧?”
“是!夫人!”张贤回答。
“看你穿着的校服,是不是上了陆大?”蒋夫人又问。
“是!”张贤的回答很是简捷。
“呵呵,你是自己考上的,还是保送上的呢?”
“是我自己考上的。”张贤告诉她。
蒋夫人点了点头,佩服地道:“不错呀,我知道陆军大学很不好考,你能考上,说明你果真有些本事的。”
“夫人过奖了!”张贤不好意思地答着。
“呵呵,去年底的常德保卫战,是不是有你呀?”蒋夫人又问。
“是!”张贤回答:“我们五十七师当时负责保卫常德。”
“嗯!”蒋夫人点了点头,道:“我从报纸上看到了,五十七师打得很是惨烈,死了很多的士兵,但是也打出了我们中国军人的骨气!你们的表现很好呀!呵呵,我也知道你就是那个把日本人赶出城去了英雄,看来我还真是没有看错人,你不仅说到了,还做到了一个军人的本色,很好!很好!”
“多谢夫人的夸奖!”张贤谦虚地道,他很想向蒋夫人提一提罗师长的事,他一直在为罗达叫屈,可是想一想又忍住了。
“在陆大学习得怎么样?”蒋夫人转回了话题。
“还好吧!”张贤这样答着。
“你的学习成绩如何?”蒋夫人又问。
张贤笑了一下,道:“还行吧!”
蒋夫人笑了,道:“你既然说还行,我想肯定是不错的。对了,听说你们陆大的学员也有参加青年将校团的,这是怎么回事?”
张贤愣了一下,想了想,这才道:“夫人,这件事我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其实,大家的出发意图还是好的,只是在做法上可能有些偏激。”
“哦,你说说看!”蒋夫人对此很感兴趣。
张贤道:“大家对上层的一些贪腐及卖国官员很看不惯,许多人都恨报国无门,所以才会提出清君侧的口号,目的是效仿日本少壮派变革。其实,他们还是想维护委座的权威,是想替委座分忧。”
蒋夫人皱了下眉头,悠悠地问:“你好象很同情这个青年将校团哟?”
张贤笑了一下,点头承认道:“是,这个青年将校团的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这一次军统从陆大抓去的就有我几个同学,他们都是热血青年,许多人比我优秀得多,如果他们真能够学完学业,将来一定可以成为我们国军中的栋梁之材。哎!可惜了!”
蒋夫人也点了点头,道:“其实,年青人有一些冲动,做错一些事,这也是可以原谅的,古语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大家能够浪子回头,我想还是会有报效党国的机会的。”
听着蒋夫人的话,张贤眼睛一亮,经不住恳求道:“夫人,您能不能替我的那些同学说个情呢?他们毕竟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因为一时的热血沸腾才参加了青年将校团,就这样去坐牢而失去了在陆大学习的机会,对于他们来说太可惜也太可悲了,同时对于国军来说,不也失去了几个可造之材吗?”
蒋夫人怔了怔,转过头看着张贤,意味深长地道:“年青人,还是把你自己的事做好,不要去管别人的闲事了。”
张贤的脸一红,再不作声。刚才向蒋夫人提出恳求的时候,他连想都未想,这个时候才觉出自己的要求实在是过份。
※※※
不久,雷霆、齐飞与沈凤起等被军统抓去的几个陆大的学员被放了回来,不过,每个人都被记了一次大过,还算好,虽然被关了一个多月,校长还是保留了他们的学籍,让他们能够继续在陆大学习。
很显然,这些被军统抓走的学员,肯定是托了某个贵人的相助,因为青年将校团的其他团员还在羁押之中,并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大家纷纷猜测,这一定是由于陈长官暗中相助,所以对陈长官的感激自然是不在话下。
但是张贤却觉得,以陈长官与戴局长的矛盾,是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可以令戴局长放人的。如果说还有谁能够左右委座,能够让戴局长诚惶诚恐,趋之若鹜,可能只有蒋夫人了。只是这种事情,他只能记在心里,却不敢乱说。
第五三章 败溃(一)
民国三十三年真不是一个好的年景,抛开河南、湖南的天灾不说,单是日军发动的几场攻势之战,已然将从北到南,从河南一直打到了广西,而国军战败而溃,又丢失了大片的土地与众多的城市。
原来,日本在太平洋战场上连连失败,使南洋方面的军队受到了盟军来自海上的威胁,交通补给很是困难,所以日本大本营为了保持本土与南洋的联系,根据其早期制订的“绝对国防圈”的指导原则,拟定了如下的战略目标:其一,攻略中国南方和西南方的空军基地,因为这些中美空军基地已经严重危及到了日本本土的安全,并对到南洋之间的海上交通线产生威胁。这条海上交通线是日本的能够继续战争的生命线,所有的战略物资必须由此方能到达日本本土。其二,要打通亚洲大陆的陆上交通线。日军在太平洋上连续失利,海上通道随时有被切断的危险,只有打通了中国的这条陆上交通线,就可以使其关东军、中国派遣军和南方派遣军结成一体,这样不仅可以使日军相互间能够支持,更可以充分利用亚洲大陆的战略空间作持久战。其三,还能够打击重庆国民政府的抗战意识。
针对以上的目标,日军驻南京的派遣军总司令细俊六拟定了一个由北向南、全面的攻势计划,分为四步:第一期作战由华北方面军负责,打通平汉铁路,同时伺机消灭国军与河南的主力,主要对手就是汤恩伯部。第二期作战由驻武汉的日军第十一军发动,负责打通湖南方面的粤汉铁路,主要攻击长沙与衡阳,伺机消灭第九战区国军主力。第三期是由日军第六方面军与华南第二十三军配合,从广州北上,打通粤汉铁路的同时,与第十一军会合。第四期则是在打通平汉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