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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张贤也点着头。
※※※
在训练这批俘虏时,张贤发现其中有一个叫常立强的家伙很是高傲,而这些俘虏兵又都很怕他,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体有多强壮,相反,他的体格与自己差不了多少,个头也没有自己高,只是那些兵在他的面前时,连坐都不敢坐。这个家伙有三十岁左右,但十分敏捷,身手并不比二十几的小伙子差。
经过对其它人的旁敲侧击,张贤这才知道,这个常立强并不是一个普通一兵,他竟然是一个伪军营长,在那日想要穿上士兵的衣服逃跑,却不幸被抓住了。
知道这些后,张贤把这个伪军营长请到了自己的屋里,如果他是在国军中,应该比自己的官要大,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他现在是自己手下的一兵。
“我知道你的身份,告诉我,为什么要隐瞒呢?”张贤这样问着他。
常立强瞪着一双乌黑又大的眼睛望着张贤,也许在做着思想斗争,只是不开口。
张贤冷笑一声,道:“说吧,你是准备在我这里做卧底呢?还是有其它目的?”
“能给一只烟吗?”他忽然这样问道,神态泰然自若起来。
张贤皱了一下眉,摇了摇头,告诉他:“我不抽烟,我也没有烟。”
“哦!”他低下了头,又抬起头,盯着张贤,有些不解地问着:“开始时,我真不明白,你这么年青就当上了连长,还是一个上尉,看你手下的兵也对你服服帖帖,忠心不二,今天看来,你确实有独道的眼光,确实很有长官的魅力,比我强。”
“我不是要你来听你拍马屁的。”张贤不耐烦地道。
常立强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我只想知道你的目的!”
“好吧!我告诉你。”他懒懒地挺了一下身,这才道:“我只是想跟着你去打鬼子。”
“你?”张贤有些不信。
“你肯定不信。”他却还笑得出来,依然道:“本来,那天我并没有想留下来,准备跟那些俘虏一样,领上两块大洋回家的。可是你却出现了,还是一个国军,就是因为又能当国军了,所以我才留了下来。”
“哦?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当新四军呢?”张贤十分感兴趣。
“实不相瞒,我原来是五十九军的,跟着张自忠将军参加过台儿庄大捷,武汉会战,一直到枣宜会战。后来,我们团被鬼子围了,团长当了软骨头,就这样我也成了伪军。要不是舍不得我的那些弟兄,我早就离开了。”他这样地告诉张贤。
“原来如此!”张贤半信半疑,却又不无感慨地告诉他:“抗战以来,我最佩服的一位将军就是张自忠,他真是国之脊梁,相比之下,投靠鬼子的人真不配作中国人!”
这话本是张贤的感慨之言,但在常立强听来却有些羞愧难当,轻叹了一口气,喃喃地道:“海可枯,石可烂,誓死不忘南瓜店。张司令就是死在那里的,我虽苟活于世,却日夜不安,今日我虽然不做营长了,但总算心下平静了许多。”
“你真得甘心在我的手下做普通一兵吗?”张贤有些疑惑地问着。
常立强苦笑一声,幽幽地道:“我只当这是我的新生,当初早应该回归国军,却延至今日,给这一生留下污点,如今只能是重头开始,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呢!”
张贤默然了,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如果有那么一天,自己也被鬼子逼到了绝路之上,到那时,他一定会选择自杀,坚决不为了活命而苟且偷生。
第八章 清乡(三)
人员是补充得够了,可是同样的问题又出来了,他们的武器也不够分了,警卫一连还有五十多号人没有武器。张贤开始后悔起来,当时不应该那么大方地把战场上缴获的枪支全给了马文龙,而如今再想去要,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好等着再一次战斗时,重新缴获吧。
轻松了没有几天,新四军的情报员从雁口的敌人那里递出了消息,鬼子对上一次的伪军清乡时被歼,大为震怒,连武汉方面也知道了,所以已经调派了一个联队,准备消灭驻守在刘集的新四军和国军,鬼子的部队正在向雁口方向集结,只怕这一次真的要打大仗了。
马文龙马上把这个消息上报了自己上级,请求给予指示。在等了一天之后,上面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第五师决定派三个纵队联合行动,消灭来犯之敌,打掉鬼子的嚣张气焰,保护根据地军民的安全。而马文龙也接到了命令,要他部会同另一部的新四军在刘集附近对来犯之敌进行阻击,吸引敌人的主力过来,其它部队会迂回敌人两侧,一旦完成了对敌的包围,将对敌人予以毁灭性的打击。其实,这不过是前几天马文龙与张贤消灭敌伪军时所用战术的翻版,只不过规模更大,参战的人员更多,同时对战局的把握也更加莫测。
马文龙并没有把新四军的作战计划告诉张贤,到底张贤与自己不一样,是国军的。所以他交给张贤的任务只是最简单不过的,那就是守住刘集,不让敌人攻进来。张贤也知道新四军可能要去打大仗了,很是知趣地没有深问,同时也一口保证不会让鬼子攻入刘集。
看着马文龙带着他的新四军队伍离开了刘集,张贤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孤单。当然,他也不会干等着敌人到来,他也派出了自己的侦察员,一是查看鬼子的动静,二来也想知道这些新四军到底想干什么。所有的情报汇集在了一起,张贤得出了一个结论:新四军准备在刘集附近打一场歼灭战,将来犯的鬼子包饺子,就像上一次他和马文龙所作的一样。当然,他的这个结论是正确的,同时也就说明,刘集看着是一个危险的被攻击目标,其实是最安全的所在,他的部队在这场战役中根本无事可做。
马文龙的部队已经出去一天了,远处只是零星地传来了几声枪炮声,附近并没有其它的战斗。就这样,平静的一天过去了,而在第二天一早,张贤派到雁口打探消息的人也回来了,给他带来了一个令人兴奋的消息:雁口的鬼子几乎是全部出动,不知道往哪里去了,而留守雁口的只有一个伪军营和一个只有几十人的鬼子小队。
张贤马上找来了他的几位属下,同时没忘记叫来那个原伪军的营长常立强。因为人员的增多,他不得不临时任命这个常立强作了一名新兵排的排长,虽然对这个投降来的伪军并不信任,但还是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老家伙。无论是对士兵的训练,还是对自己的要求,这个常立强都十分严格,并且很有办法。而这些新入进警卫一连的士兵们,也非常愿意服从这个新排长的命令。
张贤先向大家介绍了此时刘集周围的局势,然后对大家说出了他的一个想法:“我想带队去打一下雁口。”
“连长为什么有这种想法?”尹剑皱着眉头,不明白地问着。
张贤一笑,道:“我打雁口的目的有三,其一,是为了夺些武器,我们连现在有五个排,呵呵,这已经是一个加强连了,但是却有一个排没有武器;我知道雁口有个鬼子的一个军械库,抢点枪应该不成问题的。其二,此时雁口的兵力空虚,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敌人肯定是出动清乡扫荡去了,肯定会与新四军交锋的,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其三,如果我们攻打雁口,这也就等于是在抄鬼子的老家,你想他能不急吗?一定会回撤救援,这样一来也就没办法去清乡扫荡了,同时我们也等于帮新四军减轻了部分压力。”
“我同意张连长的意见。”副连长甘良第一个赞成,后面的白京生、高伟等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我不同意!”尹剑却第一次反对起来。
“为什么?”张贤问道。
尹剑道:“我觉得这件事我们应该慎重,就算是雁口兵力空虚,可是那一个营也不见得我们就能对付得了;另外,我觉得人手一支枪确实必要,但是这不能是这次行动的理由。马文龙走的时候,把刘集交给我们防守,我们对这里都有感情,万一这里有一个闪失的话,别说我们对不起新四军的兄弟,就是这里的老乡们,我们又怎么能对得起。还有,就算我们想去攻打雁口,我认为也应该与新四军协调一下,如果我们冒然行动,可能会影响他们的计划,我们毕竟是在他们的地盘里,别等以后见面不好说。”
张贤扫了他一眼,还没有答话,白京生便不愿意听了,反驳道:“尹排长,你怎么动必新四军?才在这里住了几日,你怎么就连自己是国军都忘记了?”
“白排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尹剑也怒了起来。
“好了!别吵了!”张贤打断了两个人的争论,又看了看众人,大家都不再说话,他这才道:“尹剑刚才的担扰也是对的,现在我来解释一下。”他说着,又看了看尹剑,而尹剑正气哼哼地把头别了过去。他接着道:“首先,攻打雁口我们是有把握的,事前我同常立强排长商量了一下,他也认为一定可以攻下。那里的伪军他都认识的,他可以先过去给我们做下内应。”
“可是!……”尹剑想说什么,又看了看常立强,却又把话停住了。
常立强站了起来,望着大家,沉默了片刻,这才道:“我知道,你们大家可能还信不过我,我也不能为自己辩解什么,毕竟你们觉得我当过汉奸。但我想说的是,我也是中国人,我也想要抗日,要不然我也不会来到你们的身边。如果你们信不过我,我还是可以去做个兵,你们可以在战场上看我的表现!”
他说得如此诚恳,以至于连尹剑都有些被打动了。
“我相信常排长。”张贤道:“这一次行动的成功与否,我们就要看常排长的表现了。”
“谢谢连长!”常立强使劲地点着头,眼中却满含着泪水。
“攻打雁口的方案我来安排,我相信应该可以达到即定的目标。”张贤又接着道:“至于尹排长刚才所担心的第二件事,我认为鬼子根本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