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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剑带着人抬着担架过来了,却已经没用了。
张贤缓缓地合上了刘小虎的眼睛,他的脑海中又出现了初遇刘小虎的情景,那还是在他带警卫一连回归的时候,他和马文龙夜袭了鬼子的机场,救下了上千名的战俘,刘小虎就在其间,他却主动地要求战斗。那一刻,他是那么得勇敢,那么得灿烂。仿佛是转眼的时光,到这一刻,他已然魂归青山了。
泪水好象已经流干了,张贤已经没有泪水,呆呆地望着地上这个年青的士兵,就像是失落了自己一样最宝贵的东西,浑没有觉出卫生员正在替自己包扎受伤的手臂,当然,这条手手臂他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
张贤准备再一次冲入战场,他要去杀鬼子,他要替他死去的兄弟报仇,可是尹剑却把他拦了下来,不等他命令,便自己冲下了阵地,尽管他戴着眼镜,他也要为刘小虎报仇。
阵地上必须要有个人来守,张贤还准备冲入敌阵,所以要指定某个排长负责时,传令兵却告诉他,师长的电话来了,张慕礼和黄新远都在厮杀,他只好去接。
电话的那一头是胡从俊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是张贤吗?你们那里怎么回事?怎么没有听到一点的枪炮声呀?这么安静?”
是呀,所有的人都在肉搏白刃,怎么会有枪炮声呢,他如实相告:“师长,我们正与敌人拼刺刀呢!”
“拼刺刀?”胡从俊愣了一下,怀疑地问道:“拼刺刀怎么用了这么长的时间?”
张贤怔了怔,从怀里掏出了怀表来,这才发现,从刚才张慕礼下令开始,到此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半小时,这在以往的战斗中是从未有过的。“四五千人的拼杀肯定要耗时间的!”他这样回答着。
“四五千人?”胡从俊呆了,他从未想过,在枪炮出现后的现代战争中,怎么还会出现如此大规模的古代冷兵器时的战场。他还是关切地问道:“战况如何?”
“报告师长,属下一定会把敌人赶下八斗方!”他这样坚决地道。
“好!我等着听你们胜利的消息!”
※※※
从指挥室里出来,张贤却看到一条他熟悉的人影奔向了山后,他很是奇怪,那正是他的同学王江,此时,王江也应该带着他的连在前面冲杀,他怎么会跑到山后来了?
他顺着王江的身影跟踪而去,可是在一块巨岩之后,他看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却见王江取出一根军刺,忍着疼痛扎入了自己的左臂,他痛得叫了一声,但还是拔出了那根军刺,军刺上满是鲜血。
张贤马上明白了他这个同学的用意,不由怒声喝道:“王江!你这是在做什么?”
王江抬起了头,看到了张贤,他的脸变得煞白,刚才自己过于匆忙,竟然没有注意到张贤能从指挥室里出来,他原来以为那里面根本没有人了。
“你这是想装伤兵逃避吗?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活下来吗?”张贤怒不可遏,拔出了自己的手枪,指到了他的头上。
“听……听我说,老同学!”王江哆嗦了起来,满脸是汗,这样地恳求着张贤。
张贤的手颤抖起来,是呀,同学三年,又分到同一个部队,在同一个营里为了同一个目标奋斗许久,彼此之间早已是无话不说,无隐可瞒,虽然明知道自己的这个同学时常忌妒自己,但是他也在努力地想要提携他,这一点王江也已经感觉得到。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同学竟然会使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来逃避死亡。
“好!好,我承认,我是害怕了!”王江忽然坦白了下来,同时又恳求着张贤:“老同学,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我不敢再有下一次了!”
张贤缓缓地放下了举起的手枪,但是泪水却经不住地流了出来,他又想起了刚刚牺牲的刘小虎,以及甘连长,痛声地道:“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们那些死难的袍泽兄弟吗?对得起我们那些战死在异国他乡的同学们吗?就算你这次能活着,但是,等到你老死的那一天,你又有何颜面去面对大家?你不要忘了,你可以欺骗活着的人,但是却骗不过苍天,骗不过自己的良心!”
王江沉默不语,这一刻,他也后悔起来。
张贤抹了一把脸,将泪水擦掉,前面的战斗正紧,他不能在这里与这个怕死鬼多言,当下沉声道:“我们怎么也是这么久的同学,算了!这件事我不会向别人提起,今天的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你既然已经负了伤,这山头的阵地就交给你,你必须给我守住,不然,休怪我对你无情!”
说着,拖着他转回了阵地上,让卫生员替他包扎伤口,在这个同学的注视之下,挺着刺刀再一次奔入了战场中。
王江羞愧难当,他分明看到自己的这位同学手臂上也缠着纱布。
第二八章 苦战(一)
张贤又一次冲入了战场,此时,战场上的形势已逐渐明朗了起来,国军的士兵们勇猛如虎,又是自上而下的冲击,虽然在总人数上并不占优,却由于长官们的身先士卒,士气空前的高涨起来,所以经过了长时间的混战,已然占据了主动。敌人也十分顽强,但终于有所松动,正缓缓地向山下败退。虽说两军还是在混战中,但是从山上可以清楚地看到这种移动,混战区已经离着山头阵地越来越远了。
整个战场上一片尸体,两军之间互相交错着,一时间也分不出彼此,只是这青青的山岗,已然被鲜腥的血染红。
张贤首先看到了徐海波,经过长时间的拼杀,他体力明显有些不支,正与一个鬼子搏斗,他的一条腿脆在地上,肯定是已经受了伤,但是他的身体还坚挺着,格挡着那个鬼子的刺杀。猛地,他手上一缓,右臂被对手的刺刀刺中,那把枪掉落在地。那个鬼子大喜,再一次举起刺刀捅向他的胸口。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贤抬手一枪,子弹呼啸着钻入了这个鬼子的心脏,这个鬼子仰面摔倒。
徐海波回过头,看到了张贤,如释重负一般倒了下去。
“卫生员!”张贤大叫着,奔到了徐副营长的身边,抱起了徐海波的身体,看到他浑身的鲜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一个卫生员匍匐而来,动作熟练而迅速地为他包扎着大腿上的伤口,那里被敌人的刺刀扎透。“他只是昏过去了!”这个卫生员告诉张贤,张贤这才定下了一颗心来。
敌人已经退过了半山坡,张贤直起身来,奔着混战的人群冲去。远远地他就看到了张慕礼正与敌人的一位指挥官在搏斗,那个日军指挥官举着倭刀,勇猛异常,将张慕礼几次的冲杀化解。正是因为这位敌人指挥官的凶悍,稳住了鬼子将败的阵仗。
张贤直奔这个鬼子的指挥官,他远远就看到了这个鬼子的领章,竟然是一个中佐,相当于和自己的中校一样的军衔,这肯定是鬼子这个联队的头目,不然也不会只有他拿着一把倭军战刀。
这个中佐也已然满面是血,他一定也杀了许多的国军的士兵,看他灵活的身手,应该没有受伤,那血不会是他的。此时,他正一刀劈向张慕礼的面门,张慕礼举枪相迎,那刀劈在了张慕礼握着的步枪木身上,猛然发力,逼得张慕礼连连后退,只退了两步,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身子一歪,他仰面摔倒。这个鬼子中佐大喜过望,抽回刀来,再一次以雷霆之力砍向张慕礼的头颅。张慕礼已经失去了反击之力,本能地向边上滚去,堪堪避过那砍下来的一刀。但是这刀没有结束,却顺着张慕礼的方向划来,张慕礼无处可躲,“哧”地一声,锋利的刀刃已经割破了他的衣服,在他的侧身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痛得他“啊”地大叫起来。这个鬼子并没有收手,再一次举起刀来,又迅速地劈向他的身体。
“当”的一声,那把刀并没有劈上张慕礼的身体,张贤疾身而来,刺刀正格开了这把细长的倭刀,救了这位大哥一命。
鬼子看清了面前的张贤,同时也看清了张贤的领章,这才是与他旗鼓相当的人物,他哇哇怪叫着,指着张贤比划着,那意思是说要和他一决高下。看来,这个鬼子中佐也把张贤当成了这个战场上的指挥官,他不想乘人之危,要与他明正言顺地大战一场,这也是他武士道精神所在。于是,中校对中佐的生死之战在惊心动魄之中开始了。
张贤并没有退缩,抢先发起了攻击,刺刀直刺对手的胸膛,这带着刺刀的枪怎么也要比倭刀长上一大截,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但是也有一个弊病,那就是灵活性到底没有倭刀好。这个鬼子闪身躲过,就在张贤回枪之时,他的刀也挥了过来,紧跟着张贤回撤的枪接近他的身体。张贤急忙举枪相迎,哪知他却是虚晃一刀,劈到势老随之回手上撩,砍向张贤握枪的双手。张贤马上手忙脚乱起来,这个鬼子刀法精妙,非比寻常的对手,难怪刚才张慕礼会吃亏。他急忙后退着闪身躲过,却还是慢了一拍,那倭刀从他的双臂之上划过,将他的前胸的衣服划破,同时划出了一道斜斜由下往上的血痕,若不是因为衬衣的兜里揣着一块怀表,这块表隔了一下,将这把刀的劲力御去了一大半,只怕他的胸膛已经被切开了。这道血痕的去处却是张贤的头,张贤本能地转头躲过,但是左脸上还是被这刀尖划出了一道口子,从下巴处通到了耳垂。如火烧般的疼痛顷刻之间袭满全身,但是他强咬住牙关,愣没有吭上一声。
张慕礼此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举着枪正要冲上来帮忙,却激起了张贤好强的本性,他大叫着:“大哥,我自己来!”说着,抹了一下脸上的血,举枪再一次冲了上去。
这个鬼子中佐一招得手,很是得意,却没料到张贤忽然象是发了疯,那刺刀飞快地连刺过来,一时间逼得他连连后退,尽然无力还手。张贤左突右击,时上时下,已然忘记了自己的伤口,灵活得犹如游龙。鬼子中佐闪避之间稍有些滞塞,便被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