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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战。
事先,张义已经把这支队伍分派成了四个组,每个组为一百多号人,分别由他自己、田壮壮、张贤与熊三娃四个人带领着,这个时候,这四组人拉网一般地向四个方向间隔着搜索敌踪,以求能够抓获那些罪大恶极的匪首。
山林中无处藏身,许多的喽啰纷纷举手投降,他们毕竟已经打了很久,又跑了一夜的路,在这个时候,粒米未进,早已经又饿又累,哪里跑得过同样是土匪出身的田家寨人马。
张贤带着一支队伍却是向西追去,他们的速度很快,没用多长时间,便抓到了一大批的俘虏,这些失去头领的散兵游勇们,平日里作威作福,不可一世,到这个时候却又个个怕死的很,不用多说,便齐齐地举枪投降。
追歼了一天,张贤这一组也抓到了二十多个逃散出来的匪徒,看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张贤这才命令着人把这些俘虏押往附近的一个不知名的小山村中,准备着第二天再赶往方子山与另外三组的人汇合。在村子口处,他的目光从这些被抓的俘虏脸上一个个的扫过,忽然便停在了一个满脸胡须的汉子身上,那个汉子的目光与他的目光撞在了一起,随即便低下了头去,张贤的心一阵得狂跳,就算是这个人伪装得再好,他也能一眼认出,这不是韩奇还是谁呢?
一个手下拿来了纸笔,准备着把这些俘虏登记造册,却被张贤制止了,他告诉这个手下,这些俘虏的人数肯定还会变动,没必要这个时候作统计,万一晚上逃走了一两个,到时大家就都说不清楚了!还是留给上面的人去统计吧,到时交上去几个,就是几个了。这个手下这才恍然大悟着,并连连佩服着他的聪明。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张贤心下里却是一直地忐忑不安,这一夜根本就没有睡下去,思前想后的斗争了许久,终于捱到了凌晨时分,在换岗的时候,他亲自出马替换了属下,把与他一起换岗的人又支到了村东,然后悄悄地叫起了韩奇,一直带着他到了村西的树林中。这一路上,两个人没有说过一句话,却又心有灵犀一般地疾步而行,在分手的时候,两个人也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凝注片刻,张贤当先地转身,赶回了村里。
借着微暗的月光,望着张贤离去的背影,这一刻,韩奇的眼睛里却有些湿润了!
第四五章 转变(二)
出乎了大家的预料之外,熊三娃真得抓到了那个湘西的土匪头子杨永清,当熊三娃把这个已然是一个快六十的老头子押到方子山的时候,便是连田壮壮也对他刮目相看了起来。
田壮壮见到杨永清的时候,便怒火攻心,马上抽出了枪想要以报自己的杀父之仇,还是被张义坚决地阻止了。实际上,田壮壮也是一个十分明白的人,知道他真得加入了解放军,就要遵从解放军的条条框框,虽然嘴里说着气不过的话,但是最终还是服从了张义的命令。
在转回辰州的时候,这一行队伍在张义和田壮壮的带领之下,意气风发着,虽然还没有换上解放军的服装,但是他们抓获杨永清的消息已经先一步地传到了辰州城里。当张贤随着众人刚刚到达辰州城外,宋明亮便带着人亲自迎了出来,王金娜与陈大兴也位列其中,他们已经先一步到达了辰州。
当大家走进这座古城的时候,看着满街被大火烧过的民房与街道,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此时的辰州,半个城成了废墟,尽管过去有五六天了,但是瓦砾与烧断的木梁依然散落四处,焦糊的味道时不时的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飘过来,令人唏嘘不已。而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城内还有许多被大火烧焦烧糊,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这些尸体正在被一个个的清理出来,摆着各种各样痛苦挣扎的姿势,虽然时值寒冬,但是异味还是四处弥漫着,让人捂着鼻子,根本不忍目睹。
看着辰州的个惨境,张贤默然无语,他不用问就已经猜出来,这里的这场大火一定是杨永清那一伙人放的,这些土匪有这个惯例,攻下城池,长久不能驻守的话,那么就一把火烧掉,我得不到,那么你们也得不到!
汽车连的武小阳带着王鹏、贺强等人也随着陈大兴出来迎接大家,武小阳与张义之间原本就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又是一个著名的大嘴巴,没有等张义来问,他便将这城里的情况跟大家说得一清二楚,便是连张贤与熊三娃这两个平日里与武小阳走得并不近的人,也听得明明白白。
正如张贤所猜测的一样,宋明亮把辰州的主力抽往田家寨,意思就是要收编田壮壮的人马,终于让杨永清抓到了一个机会,在月高风黑的夜晚攻进了辰州城来。辰州城里,只有一个张义手下的一个连和汽车连的部分人员,在葛波连长的带领之下,进行着顽强的阻击,但是终于还是因为势单力弱,被这些土匪攻进了城里,于是激烈的巷战开始了。这次巷战,一直打到了天亮时分,葛波带着武小阳等人退守到奎星阁附近的区域里,眼见着这最后一堡垒就要被敌人攻陷,也就在这个时候,杨永清的人却退了出去,大家知道,一定是援兵到了。
杨永清退出辰州时候,放起了大火,其结果也就造成了张贤等人进城来看到的这一切!双方的人众死伤无数,葛波的这一个加强连打到最后,只剩下了不到一个排的人,便是连葛波自己也身负重伤;而杨永清也没有想到,这个辰州城里只有一个加强连,他打得却也是如此得艰难,令他的人也损失惨重,在当时,满街都可以看到躲在墙角、路边、树下、屋檐下痛苦呻吟的人,便是穿着杂色衣服以及国军服装的尸体也随处可见,那正是他的人。
看到眼前的这一切,又听着战友们所讲的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张贤的心里却如同翻江蹈海一样得难受,他忽然十分后悔起来,自己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袭击,为什么没有及时警告大家呢?那样的话,张义或者说宋明亮也许能够想得更周详一些,辰州这座古城也就不会被付之一炬,那么,这个世上又会少死几个人,很快就要过年了,过年的时候,也就多了几家的团圆。
张贤在为自己的麻木而感到内疚,同时却又不得不想起了韩奇来,如果韩奇也能够看到这里的惨境,那么,他还会不会给杨永清那些人下达那道攻城的命令呢?
韩奇并不是一个冷血的特务,张贤相信,他也应该是一个善良的人,只是因为被内战的血腥蒙蔽了自己的双眼,蒙蔽了自己的良心!可是,谈到良心,张贤却又浑身不由得一阵颤栗,在这场内战的浩劫之中,自己也是一个被蒙蔽了良心的人!想一想那些战场上死难的人,不管是敌人还是兄弟,死的都是与他一样的中国人,在那一时刻,他可曾想到过良心呢?
不错,信仰也好,主义也好,这个党那个派也好,所有的这一切的政治斗争、一切的战争战役,也不过是一场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过场戏,你方唱罢,我方出场!是戏就总会有落幕的时候,落幕之后,有的人会哭,有的人会笑,也有的人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该干什么还是去干什么!把自己的良心放正了,管他是喜剧还是悲剧呢?只要无愧于己,无愧于人,就算是被千夫指,万人骂又有何妨?
韩奇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那条路走下去只能越走越窄,走到极端的时候,就变得不择手段了,那么,这与当初他所信仰的三民主义根本就是背道而驰,与其跟着黑暗腐朽的旧政府灭亡,还真得不如正视这个正活力四射的新政府。
※※※
杨永清被押到辰州的时候,马上引来了群众的围观,纷纷向他吐着唾沫,丢着石头,若不是张义派人极力地保护,只怕他还没有进城,就被当地的老百姓打死了。
宋明亮直接把杨永清从田壮壮的队伍里带走了,张贤知道,他这是要去审问一番。此时,武小阳还在涛涛不绝地谈着那一夜的战斗,便是连熊三娃这个平日里跟他并不友好的同志也被吸引了过去。
张贤却是心怀着心事,对于武小阳的吹牛并不感兴趣,可是忽然一个人的名字钻出了他的耳朵里,他不由得也竖起了耳朵来。
“你肯定不会想到吧!给我们做饭的那个王瘸子原来是一个特务!”武小阳十分神秘的告诉着张义。
“哦?还有这样的事?”不等着张义回答,熊三娃也惊不住地愣了一下。
“是!”武小阳点着头,十分肯定地道:“要不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你怎么这么肯定?”熊三娃有些不相信地问着,虽然上一次与张贤出逃,是这个老王头出卖了自己,但是他对这个做饭的老王头还是印象颇好的,毕竟在厨房里,老王头总是特殊照顾他,经常给他留些好东西,便是给盛饭的时候,也比别人盛得多。
“这件事谁都知道了,有什么肯定不肯定的!”武小阳却是不以为然地道。
“他是怎么露馅的呢?”熊三娃忍不住地问着。
武小阳这才说出了原因来。在这一次的辰州之战中,一直有人在给杨永清那些土匪通风报信,第一次的时候,宋明亮在辰州城布下了一个陷阱,想等着这股土匪钻进来,哪想到杨永清也就刚刚到了城外,还没有攻城便退了出去,跑得远远,让人都找不到他们的藏身之所,分析来分析去,宋明亮还是觉得辰州城里有内奸。上一次他查获了一个敌方电台,就把目光锁定到了汽车连里,这一次顺藤摸瓜,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了王瘸子的身上。为了引蛇出洞,宋明亮用了一份假情报,只说要有大批军用物资要汽车连去码头拉货,运往怀化那边,而且这些物资还是以枪弹为主。这是一个很大的诱惑,对于急需要枪枝弹药来扩充军力的韩奇来说,这条消息十分重要,如果能够劫到这批军火,怎么也可以武装出一个团来。很显然,王瘸子是上了当,在送出情报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这个王瘸子却也不简单,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