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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风暖,柳烟轻,金陵四月,□□缱绻。粗莽的喝骂并未扰乱晴空流云,只是不速之客的到来,略略坏了蹴鞠少年们的兴致。
那让小儿们在噩梦中夜夜啼哭的恶鬼,扈穿云,来了。
没有人敢做声,除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从无人敢在他出现的地方这样笑,扈穿云回身,不及看清笑者,却被一只藤球砸中鼻梁。
眼前一黑。
剑,没有剑光,只有剑气,黑暗与金光之后,扈穿云看清那不是剑,只是一根随手折下的树枝,树枝舞出剑影,间隙露出少年剑眉星目,还带着一丝不屑——恰似方才那一声嗤笑。
是夏风来。
当然不甘被傲慢的少年打败,扈穿云用暗器偷袭,察觉已迟,惊骇中眼见着暗器被一把柳叶刀拦下,打回扈穿云的身体。
回首,见一团火——不,不是火,而是一个红衣红发的少女——俏立在初阳下,柳叶刀反射阳光,晃眼梦境一般。
许是梦境的召唤,许是刺目光亮中的觉醒,树枝上涌起延绵剑意,与柳叶刀一起,刺破扈穿云徒劳的反击。
扈穿云败了,逃了,少年笑了,邀那少女喝酒。她点头答应,笑靥让四月艳阳失色。
第一杯,庆祝大胜。
第二杯,为一次默契的联手。
第三杯,敬我所见过的最美的女子。
少女爽利的饮酒,却笑笑反驳他的每一句话:这样也叫大胜?这样也叫联手?不如等联手杀了他,再说这话也不迟。
许是读出了她话中深意,少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扬眉说出一声:好。
雕饰金鞍的白马就与红马一同驰出了金陵,只留给蹴鞠场一句话:球踢的多好,剑也可以玩多好,等我回来!
——《且试刀剑烟雨中》
***
夏风来出生于河洛347年,是金陵夏家九公子。金陵夏家因为曾出过一位天辅宫司武而成为武林大宗,同所有武林世家一样,夏家祖训让他的族人与市井贱民划开界限,不参与无谓纷争,只允许专心学艺,以求进入九宫,光耀门楣,夏家子弟不负祖先所托,代代有人进入九宫,虽然不再有人坐上三司的位置,至少也不至于堕了门庭。
而夏风来偏偏不遵祖训,他不读书不习武,还不顾身份混迹市井,耽于蹴鞠之戏。长辈训斥,他也不答话,最多点一点头,他日照旧。说的狠了,便提剑耍上一通,长辈刚要夸赞,他已抛了剑扬长而去。
夏风来风一样的性子,或许生来就不属于世家的高墙大院,而该归于无尽的江湖,他兴起处弃剑蹴鞠,兴起处抱打不平,兴起处仗剑策马与一个初次碰面的女子并辔而行,一行便行至了终点。
苏青焰除了要诛杀扈穿云这个大恶霸,更重要的是寻找兄长等三人。可只知道他们在外平匪,天下平匪者那么多,又能去哪里寻找?夏风来听了哈哈一笑:“这个简单,找不到哥哥,就让哥哥来找你。两件事可以一起办。”
各地匪患虽多,扈穿云却是最著名的一个,不知是因为他势力太强还是背后有什么人撑腰,竟然没有人敢动他。而夏风来并不怕他,他认定只要除了江淮大害扈穿云,至少可以在这一带扬名,到那时苏青寒他们自然会找来。
两人大张旗鼓地四处围堵扈穿云,最后扈穿云走投无路,逃到了轩辕台无常大擂附近,两人察觉蹊跷,明察暗访,不用太多功夫,就揭开一个大秘密:扈穿云背后的靠山竟是姬无常!
河洛365年七月十四,扈穿云在无常大擂附近,众目睽睽之下被围堵,夏风来高立杆头,当众宣布他累累恶行,扈穿云再度逃走,逃向姬无常的庇护,可是在那里有更大的天罗地网等着他,扈穿云终于逃无可逃,他与姬无常的关系也被公诸于众。
过去,姬无常因为比武偷袭的事蒙受冤屈,即使他对九宫大开杀戒,人们依然给予他同情和谅解;可现在,他真正的亲信以最为人不齿的卑劣手段欺霸乡里,只为了替他敛财和巩固势力,人们因被欺瞒愚弄而愤怒,姬无常这些年积攒的全部名望与威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无常大擂沸腾了,喧嚣中大半姬无常的亲信弟子倒戈,把矛头一同指向这个屠杀九宫,欺瞒天下的恶人。但还有为数不多的人,依然坚定地尊崇着这个推翻九宫的英雄。
姬无常把忠诚的追随者挡在身后,看着激愤地人群拊掌大笑:“我几时欺瞒你们,所谓无常大擂至公平,不过你们一厢情愿的附会罢了,自以为是的愚民,你们以为的就当真对吗?当日你们如此欺我辱我,姬无常怎会愚蠢到再相信你们所谓的正义公平!如今就算我用尽你们所不齿的手段,也换不回当日的屈辱!即使我做尽你们所谓的恶事,也比你们高尚百倍!”
姬无常对世人的厌恶早深埋心底,他不屑公平也不屑解释人们对他善意的揣度,他甚至厌倦了在人们眼中那个以德报怨的形象,只等待这一刻真相揭开,给世人一个天大的嘲弄。
被嘲弄了的人们愈加激动,只有夏风来,苏青焰等极少的人依然保持冷静,夏风来和苏青焰同时从两面冲上来,一剑双刀围住了姬无常。“既然不讲究公平仁义,就别怪我们以二敌一,让你空手对白刃!”夏风来这么说着,已逼得姬无常节节败退,苏青焰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三支飞箭刺中姬无常的要害。
最终姬无常还是被最擅逃命的扈穿云和其他亲信带走,但无常大擂短暂的称霸江湖的日子到这一天正式终结,轩辕台篝火通明,无数江湖人为他们庆祝胜利,夏风来仍是斟满了酒递到苏青焰面前:
第一杯,庆祝真正的大胜。
第二杯,为真正默契的联手。
第三杯,敬仍是世上最美的女子。
还有第四杯,为很快就会找来的,你的哥哥。
☆、二、乱世(1)
夏风来与苏青焰一战成名,消息自然很快的传到了苏青寒等人的耳朵里,半个月之后,苏青寒的书信飞来轩辕台,又半个月,久别五年的兄妹二人终于在共水之畔重聚。
这一边,是红衣红发带着明媚笑容、也长高了个头的少女,和英俊的华服少年以及他们身后数百追随者;那一边,则是英姿勃勃、与穿着青衣小帽下人服色时判若两人的叶锦天,依然沉静如水、却可以用双脚自如的行走而不再需要轮椅代步的苏青寒,还有他们身后整齐的看起来训练有素的五百精壮的战士。唯独缺了萧太卿。
萧太卿起初是他们的领导者,但他在江湖上的恶名并没有除尽。当时四海平匪的义士结为同盟,萧太卿却不能加入他们,三人在同盟之外,好不容易聚集起几时人,又因为有心人一次随意的挑拨,让这几十人作鸟兽散,一年多的功夫付诸流水。无奈之下,萧太卿决定牺牲自己,他制造出叶锦天两人与自己决裂的假象,躲在后面暗中相助,而把一切领导的权利全部交付给叶锦天,叶锦天有些忐忑,但还是坚定地接过了这副重担。
叶锦天做过医者,做过仆从,一直站在距离首领最近的位置,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首领。他仔细回想着从前的天任宫大司事、秋声楼主人李知秋、以及现在的萧太卿处事的每一幕,渐渐懂得了做首领的方法,又渐渐习惯了作首领的姿态。他重拾医术,曾经为天禽宫圣主称道过的天下一流的医术又重焕光彩,几乎每个受伤的弟兄都在他的医治下奇迹般康复,就连苏青寒自幼的腿疾也在他金针治疗下恢复,从蹒跚起立至行走自如,他越发自信,那年屠杀留下的阴影渐渐拧成了定要诛灭姬无常的绝对信念。
现在,姬无常已经树倒猢狲散,关于萧太卿的流言也将不攻自破,是否可以请回萧太卿,让他回到他本该在的位置?叶锦天以为是理所当然。
邀请萧太卿归来的书函已经发出,在等待萧太卿归来的日子里,共水之畔的峡谷中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殴斗。
事情的起源是夏风来,这个桀骜的富家子与人相处并非都像和苏青焰联手时一样默契,也不是所有人对他都像轩辕台下的追随者一样崇敬和死心塌地,比如叶锦天手下的人。于是暗地的敌意变成公然的挑衅,夏风来的追随者的激愤加剧了时态的发展,几个人的口角变成上百人的群殴,峡谷里一团大乱,而夏风来视若无睹,也并未因追随者的回护而感动,抖抖衣襟,拉着苏青焰自去共水边飞剑捉鱼去了。
这件事传到叶锦天耳中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已被卷入这场殴斗,一多半的人受了伤。这件始料未及的事让叶锦天和苏青寒第一次严峻的意识到兄妹的重逢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而对于解决的办法,叶锦天肯定地说:“先治夏风来。”
这个“治”,不是治疗的治,而是整治的治。这个“治”的过程,完整的记录在苏青寒的手札里:
***
锦天惩罚了挑起事端的我们的人,而对于风来的追随者们,锦天把他们当做纯粹的受害者,挽起衣袖背着药箱,像最初对待我们手下的人一样——甚至比那更和善的——给他们治伤。
而对于风来,他却冷着脸,用命令而不是商量的口吻说:“这些人都是因你而受伤,我的草药不够了,你去采回来,作为惩罚,不许任何人帮忙,自愿帮忙的也不可以。”说着给他两页从医术上撕下来的纸,上面是需要的草药的特征,以免风来找任何拒绝的理由。
风来不会找任何理由来拒绝,因为他的拒绝从来都是那样直截了当:“不干。”那两页纸,被他随手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似乎是预料之中,锦天立刻指着远处说:“越过那座山,姬无常就在那里,我们随时都可能与他们交锋。如果你认为不需要他们,而只用你一个人就可以拿下姬无常的话,采药的事我可以代劳,也不会寻求任何人的帮助,并且从此之后你的任何伤病,我都亲自诊疗不会有片刻耽搁。”
风来冷漠地听他说完这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