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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生抱着在他怀里发颤的夏安浅,“安浅,镇定一点。”
然后夏安浅觉得接下来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戏了,干脆直接装死,在王生怀里晕了过去。
闻声而来的黑无常和劲风看着此情此景,默默无语。而佩蓉则是呆呆地立在门边,看着王生似乎是抱着什么珍惜宝贝一样将夏安浅抱了起来。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深夜,黑无常出现在夏安浅的房中,“别装了,玩得可高兴啊,安浅姑娘?”
夏安浅抱着被子坐了起来,她那双晶亮的眼睛带着几分不满看向黑无常:“大人,有没有人告诉你,这样闯进姑娘家的闺房很于礼不合?”她还衣衫不整的呢!
黑无常瞥了她一眼,随即移开了视线,“哦,那你今个儿那样往王生怀里钻,就于礼很合?”
说起那个,夏安浅心中的不满一扫而空,她笑弯了眼,跟黑无常说道:“一招致命,我修为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差,对不对?”
黑无常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他是真心觉得夏安浅在人间里待着,好似越活越回去了。她如今看着,就像是个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希望得到大人夸奖的小孩儿。
黑无常泼她冷水,“那只狐妖也并不是那么弱,只是你带着障目珠,一副柔脆凡人的模样,她毫无防备才会这么让你一招毙命了而已。”
夏安浅忍不住瞪了黑无常一眼,哪有人这样的?!
黑无常望着她那充满生气的眼睛,笑了笑,没忍住伸手去摩挲了一下她散落的头发,“嗯,我们安浅,确实没那么弱。”
夏安浅愣住了,她眨了眨眼,总觉得刚才黑无常的举动很奇怪,那种感觉,像是从她的发丝传到了她的内心一样,有些燥热。
黑无常见她一副舌头被夜猫叼走了的模样,扬了杨眉,说:“妖也收了,是不是该走了?”
他以为夏安浅会点头说好,谁知夏安浅下巴一扬,说:“不行,还不能走!”
还不能走?
黑无常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竹枝词》刘禹锡
第75章 画皮(九)
夏安浅看着黑无常脸都黑了的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新鲜; 睁着眼睛看他。
鬼使大人黑脸对她来说; 其实并不算什么新鲜事。可黑无常这人; 平时很容易带点不正经; 很少动真格。夏安浅见过他动真格的时候; 但是很少见到他为这样的小事黑脸。
夏安浅眨了眨眼,然后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黑无常皱了皱眉,然后甩开。
夏安浅看着空空的手; 伸出手去再扯; 黑无常再甩。
你来我往; 两个都不知道是活了多少年的人了; 此刻竟像是小孩子一般。
最后; 是黑无常没绷住脸,笑骂:“安浅; 你姓赖啊。”
夏安浅见他笑了,也笑了起来; “我才不姓赖呢。”
这个招数; 还是跟安风学来的,每次安风惹她生气的时候; 安风都是这样扯着她的衣袖; 晃啊晃啊; 摇啊摇的。夏安浅觉得自己学不来像是安风那样晃啊晃,摇啊摇,但是扯一扯这个还是可以的; 反正别人又看不见。
黑无常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她真要做戏的时候,倒是挺入戏的。还吓晕了,醒了之后还没恢复,弄得佩蓉将她带回了自己的院子,派了贴身的大丫鬟亲自看护。他刚才进门的时候顺手捏了个手诀,让人睡觉去了。
夏安浅:“我要留下来是有原因的。”
黑无常望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夏安浅看他神色已经彻底松动,就将和小唯对峙时,小唯说的话全部都告诉黑无常。
“小唯已经死了,可是那只蜥蜴精不知道,他肯定还在杀人取人心。小唯说人心要新鲜,所以那只蜥蜴精不可能一次杀几个人。今天小唯一直都跟我们在一起,她应该是还没去拿蜥蜴精给她的人心。”
“你想收了蜥蜴精再走?”
夏安浅点头,“不然将军府的人得多危险啊。”
还有佩蓉,今天晚上的事情对佩蓉来说可能还有些突然,她和王生两人一起离开了院子,夏安浅想知道他们在哪儿,又在做什么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样做总觉得很不上道。
人也不能仗着自己有能力,就随意去偷窥别人。当然,非常时候非常手段这种例外。
黑无常瞥了她一眼,要笑不笑的说道:“不错啊,安浅姑娘如今出息大发了,一两只小妖全然不放在眼里。”
夏安浅听到这话,真想朝他翻眼。想了想,还是没那样做,觉得没形象。虽然她更没形象的时候也被黑无常看过,但是能讲究点形象的时候,还是讲究一点比较好。
“说起来我也是很惆怅的,我本以为小唯是很厉害的大妖怪,处处小心,谁知后来一整,发现是自己小题大做。”
那滋味,就别提了。就好像是你为了做某一件事情做了万全的准备,想要大展身手,谁知道一看,那件事情不过是小意思,准备的几乎全部都用不上。虽然说我强敌弱也是好事,可对比太悬殊,多少心里会有些失落。
黑无常:“那是,咱们安浅姑娘如今法术有成,对付狐妖蜥蜴精这样的小妖,可是全方位的碾压。”
夏安浅:“……”
黑无常说的是好话,可她怎么听着,有点在损她?
她默了默,躺了下去,说:“我要睡觉了。”
黑无常却说:“有什么好睡的?你从装晕到现在都不知道睡了多久,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夏安浅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他,明明白白地表示“我真的要睡了,你跪安吧”的意思。
可黑无常却不吃她这一套,拿来黑色滚白毛的披风将她卷了起来,抱在怀里。
夏安浅瞪他:“我要喊非礼了!”
黑无常:“嗯,你喊。”
夏安浅被他一副无赖痞子样一噎,气不打一处来。
黑无常只觉得抱着她的双臂一阵刺骨的寒意传来,低头,已经染上一层薄薄的玄冰。
他记得第一次惹夏安浅生气的时候,是在兰若寺,那时候她也是十分不讲理地想将他冻成冰雕,无奈只有一层十分薄的冰霜。
如今人间多少年过去,薄薄的冰霜变成了不易融化的玄冰,她的法术修为确实有不少长进。
黑无常俯首望了望他,催动灵力,那层玄冰就消失了,“别闹。”
夏安浅打也打不过人家,耍无赖也不比人家强,只好任人鱼肉。
但是她念头一转,又问:“安风呢?”
黑无常:“安风玩累了,睡着呢。”
夏安浅:“睡着了?”
黑无常点头,说:“估摸会睡上一年半载的。”
夏安浅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一下,她记得上一次安风动不动就睡一年半载是在她吞噬了金十娘,被怨气所伤的时候。
“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黑无常却听懂了。
“不放心?”
夏安浅就那样被他抱着,竟也没有在挣扎,点了点头。
她还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在安风的身世上,她一直觉得黑无常知道的比他所表现出来的要多,可是他一直都没有提。她曾经试过旁敲侧击,但都轻易地被黑无常带过。
黑无常又问:“那我带你去看看?”
夏安浅十分顺从地点头。
黑无常看着她难得这么温顺的模样,本想借机逗她一下的。但转念一想,觉得认识这么久,两人之间这种难得和谐的气氛实在是不多见,一时没舍得破坏,就抱着她去看安风了。
黑无常带着夏安浅到了他的住处,安风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甚至还有小小的呼噜声。
“他虽然平时一睡就十天半个月,但已经许久没有一睡就一年半载了。会不会有什么事?”
她身上披着披风,一圈毛领围着她的脖子,头发又散了下来,看着格外多了几份柔弱之感。
黑无常笑着说道:“他本就与你不同,对他来说,睡一年半载还是少的,若是以后他要突破境界,睡上百把年都是小事,有的人会睡上几千年。”
这个夏安浅以前也听黑无常说过,她问:“安风也会吗?”
黑无常点头。
夏安浅听到这个事情,心里有些高兴。黑无常说他不笃定安风的身份,可是她觉得黑无常还是知道得不少的。至少,安风不是妖,妖不会因为要突破修为就睡个百年千年的。
安风到现在心智还未开,夏安浅记得从前的时候他眉心隐隐有个红色的印记,这些年来她游历人间,她觉得安风心智未开,可能是跟那个印记有关系。
也不知道开了心智的安风,会是怎样的。他的一生那样漫长,等他真要睡上百年千年的时候,她还在吗?
这么一想,心中就无端多了几份怅然。
黑无常半夜将夏安浅劫走,带她到了江城附近的一个山上,江城十个晚上有九个是看不到月光和星星的,遮月的不是云,而是雾。
黑无常带夏安浅去的地方,冬雪皑皑,月光投射在雪地上,一片苍茫的雪景中,前方是一道冰瀑布,分外好看。
夏安浅也不是没见过好看的景色,只是……大概身边的人是黑无常,愣是让她多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黑无常说:“安浅,这事完了之后,要不你静心修炼一阵子?”
夏安浅一愣。
“修行的境界突破得太快,也会容易遇到瓶颈,更容易惊动心魔。你本就颇具灵根,又有机缘可以修习水系法术,境界走得确实比旁人快了些。”
“静心有用,那就好了。心魔这些事情,全看个人,我心中有数的。”
黑无常闻言,没有说话。
夏安浅说的是实话,修行路上,谁都有一些事情看不透,那些看不透的或者放不下的,慢慢就在心头发酵,最后变成心魔。人人都有心魔,有的影响不大,有的足以毁掉一个人,万劫不复。
夏安浅望着前方的冰瀑,想起了十分遥远的时候,她曾经无数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