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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华一家在吃饭。母亲唠唠叨叨,林华听得耳朵出茧。他猛扒了几口饭,把饭碗一丢,屁股一抬,溜出家门。碗还在桌子上晃悠,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林芬追出来大声喊:“晚上不回来早点不留门啊。”话音停时林华已经在百米开外了。
林华来到村头猴三的家,猴三四十多岁,光棍一个,身材矮小,尖嘴猴腮。一双细小的眼睛贼溜贼溜的。平时游手好闲,尽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林华不读书回来就是整天跟着他玩,好多坏习惯都是跟着他学来的。由于单身没人管,又是单门独户。所以闲暇时大家都爱聚在这耍耍钱。昨晚林华就是在这和几个赌鬼赌,还输了几百块。今晚林华是想看看猴三有没有赢钱,好借个几十一百的搬回本的。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屋子里已经有六七个人围在桌子耍开了,一盏一百瓦的灯泡下烟雾燎绕。赌鬼们或光着膀子或搭着衣服,灯泡的光芒照射着他们黝黑的胸膛。空气中烟味和臭脚丫味夹杂在一起,那味道也只有赌鬼才能忍受。
这一带耍钱的玩法是一种叫做“干子宝”的玩法。就是由一人用两个铜钱立在桌面上,一手用力把铜钱飞快的弹转,另一手拿起一只碗盖上去,向前一推。赌客猜碗里面的铜钱,是同一面向上还是一正一反向上。相同面朝上是“对子”。一正一反是“干子”。帮操作的人叫做”宝官”。
今晚的”宝官”是桂琴的老公少强,他光着膀子,斜叼着卷烟,半眯着眼睛。左手拿碗朝那两枚飞快旋转的盖去。赌鬼们纷纷扔下五毛、一块,偶尔也有十块的票子。与碗为界,“宝官”前面是下“干子”的,对面则是“对子”。
林华口袋里没钱,一听到那盖碗的声音心里头就痒痒。他快速的走过去,凑到猴三身边。猴三瞧了他一眼,说:“来啦?”
林华点点头。猴三从口袋摸出一包用装食盐旧包装袋装的烟丝递给林华。猴三不但是赌鬼,他还是个烟鬼。普通的烟他不抽,他只抽他自己种的旱烟。用他的话说那些烟抽起来没味,他自己种的施了鸡屎肥,种出来的烟叶又宽又厚。晒干切成烟丝抽又醇又浓,猴三平时什么活都不干,可种烟绝对是勤劳的。
林华接过,掏出里面的草烟丝,卷了一个宝塔状的旱烟点了起来,猛吸一口。剧烈的咳嗽了几下,喷出浓浓的烟雾。他问猴三道:“今晚手气怎样?”
猴三叹了声:“平平过。”昨晚猴三也是输的,只不过是没输光而已。
少强这段时间手气不错,今晚到现在走赢了一百来块钱。他看见林华来了,说道:“华子,今晚带钱来了吗?”
林华藐视了他一眼:“也不用这么急吧,才昨晚欠的你今晚就追债,神仙也没这么快啊。”
少强提高声音说:“我不是追你,我是提醒你,可别忘记了。”少强这家伙小气得很,你十年前借他的一根针他也能记得一清二楚。而且这人把钱看得比义重,所以村里人都不爱和他来往。倒是她老婆桂琴性格大大咧咧,见人就呵呵笑。而且也大方,有点什么小东西吃啊用啊的都愿意拿出来和大家分享。少强经常说她,她也没当回事。
林华听到少强这样问,不耐烦的说:“少不了你的。”他心里后悔死了,欠谁的不好,偏偏欠这个讨债鬼的。昨晚不和他赌自己还不要输钱呢!唉!如果这世上有后悔药的话他保证第一个去买,如果,如果……。如果有的话他也没钱买。
少强这个人得势不饶人,他阴阳怪气的说:“你定个时间吧,三天还还是五天还,总得有个时间啊?”
猴三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了,他出来打围道:“少强你就别逼华子了,你现在就是把他扒皮也扒不出钱来啊,今晚你又赢了这么多,就宽恕他几天吧,说多了晦了你今晚的运气。”
少强见在猴三家里耍钱,林华又实在是没钱,也就做了个顺水人情:“三哥都这么说了,那华子你自己就尽快找钱还给我吧,不要太久哦。”
林华懒得理他,紧挨着猴三和猴三一起低着头,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的看着桌子上旋转的铜钱。铜钱转得正密时,少强举碗“啪”的猛盖了下来。
猴三看了看林华,在桌子底下比划出两个手指。这意思是说他猜碗低的铜钱是“对子”,林华点点头,他也估计是“对子”。于是猴三压了一手重宝,十块钱。其他几个赌鬼你一块我两块的把猴三的十块钱对上了。猴三屏住呼吸,盯着“宝官”少强把碗拿开。里面果然躺着两只一模一样的铜板,猴三黄牙一笑。双手如爬子一样把钱拿回来。林华心里也替猴三高兴,这对难兄难弟,平时经常互相救济。
过了个把小时,猴三赢了一点,甩过二十块钱给林华,说:”玩几手吧。把昨晚的赢回来。”
林华充满感激的接过钱,这帮赌友里就数猴三和她关系最好。在赌桌上经常互相救急也是常有的事。林华加入了赌局,手里本少,只能一块一块的玩。怎奈手气平平,赌到半夜还是不赢不输。就起身想走了。
这时少强看见他手里还有那二十块钱,马上问道:“华子,你先还点给我吧?”
华子瞪着少强几秒钟,然后把手中的二十块钱狠狠地甩在少强面前。咬牙切齿的说、“妈的,欺人太甚,过几天就砍木头卖还你。”说完起身幸幸的走了。在门口还差点被拌倒。
第三节 说媒
第三节说媒
少旺妈收工回来拌好米糠去鸡窝喂鸡,她敲着木盆“咚咚咚咚”的把鸡群引回来。鸡群争先恐后的跑回来了,那只老母鸡跑得最快,好像是英勇冲锋的武士。少旺妈最喜欢这只老母鸡,这只老母鸡喜产蛋,爱抱窝,孵出的鸡仔个个精神抖擞。少旺妈边看心里边乐,她走近鸡窝想数一下鸡蛋。发现窝里空空如也,一下子慌了神。大声朝里屋嚎叫道:“旺他爸,不得了了,家里来了黄鼠狼了,快来啊。”妇人了家不淡定,遇事大呼小叫。
少旺爸扛着个长长的烟杆驼着背从里屋走出来,满脸不高兴的说道:“什么事啊,大惊小怪的?”少旺爸的背很驼,走起路来屁股都快高过头了。常年的操劳和生活重担把他压得直不起身来。
少旺妈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把少旺爸拉到鸡窝前,快哭出声来的说:“黄鼠狼偷鸡蛋了,你看我攒了半个月的鸡蛋,全被吃光了,壳都不留下一片,哎呦呦,哎呦呦……。”她边说用手拍打着大腿,一副倾家荡产的样子。
少旺爸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下鸡窝,鸡窝的稻草都没有凌乱,他知道不是黄鼠狼偷的。只听过黄鼠狼偷鸡,哪有黄鼠狼偷蛋啊。少旺爸虽然背驼,却是远近闻名的好猎手,他能在山的这一边看对面山的莽草有什么变化,就知道是不是有竹鼠在吃莽根。他能在荒草中找出穿山甲的足迹,然后跟踪过几个山头找到它的洞穴。他站起来骂道:“嚷嚷什么啊,是贼偷的。”
一听说是贼,少旺妈更加慌了神了。她哭喊着:“我的钱啊,我攒了几年的私房钱啊!”边喊边想进房间查看。她这些年攒了两百多块私房钱,用一块手帕包着塞在枕头底下,一直都舍不得用。要是被偷去了她也不想活了。
少旺爸一把拽住她,说道:“看什么看啊,不用去看。偷钱的贼会要你的鸡蛋吗?偷蛋的贼也不会头你的钱。”
她挣脱了少旺爸的手,她可不信贼不偷钱,她要亲眼看了才放心。来到房间,翻开了枕头,那条手帕依然听话的躺在哪里。少旺妈手哆嗦的翻开手帕,一张张折叠的大团结分文不少。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想起那十几个鸡蛋,她又伤心了起来。她走到院门口,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骂起街来:“皇天哦,世道变咯,孵小鸡的鸡蛋都有人偷咯……。”
骂街声很快就吸引了村民们围观,大家纷纷议论是谁这么饿死,鸡蛋都偷来吃。不只是谁说了一句:“是不是村头的猴三干的啊,他游手好闲专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有人答道:“我看就是他,不然谁有这么大胆呢?”于是大家得出了结论:这事十有**是猴三干的。很快这件事就传遍了全村。
少旺干活回家,看到家门口人头攒动。急忙挤了进去,只见母亲坐在地上蹬着腿撒泼。听着旁边人的议论,他明白了怎么一回事。赶忙拉起母亲回到家里,他觉得母亲这样子太丢人现眼了。
晚上,少旺把哥哥少强和嫂子桂琴请来家里吃饭。哥嫂和他们分家了,哥哥少强比少旺大十岁,那个年代生孩子就是女人的职责,而且生多了还有奖励。说什么儿多母苦,生一个孩子奖励十斤黄豆。少旺妈也就一口气生了五个,可最后长大成人的也只有少强和少旺。
他妈把他爸装得的一只竹鼠炖了,满满一大锅正冒着热泡。
吃得也差不多七七八八了,少旺妈开实话,她对桂琴说:“旺他嫂子,你看啊旺也二十出头了,还没得那个妹仔来处处,你看是不是帮忙给说一个?”
桂琴咯咯笑道:“好啊,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谁叫我是他嫂子呢。”说完又转向少旺:“旺啊,有没有看上那家姑娘啊?”
少旺支支吾吾憋红着脸,许久才蹦出几个字:“问,问……妈,她知道。”原来少旺早就和母亲说了,他喜欢村里的妹仔巧英,母亲才又叫桂琴来帮说媒的。
少旺妈见他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夺过他的话说:“就是巧芬的妹子巧英。”
桂琴心直口快:“巧英啊,那妹子这么俊俏,不知人家看上你没呢。”少旺都不到一米六,而人家巧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