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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都知道,你的上头为什么几次三番找到飞虎岭村。”顾天佑依旧不配合他的问话,自顾自的将话锋一转:“你我也都知道那些孩子身上的残疾是怎么造成的,飞虎岭村现在就有十几个这样的孩子没有家长来认领,你想不想知道他们都叫什么名字?”
戴晓楼表面不为所动,内心里却已是翻江倒海,他无声的亮出腰间的手铐,二眸放光,盯着顾天佑。
苗世凡是个阴谋论者,他有一句话不知是从哪听来的,却经常挂在嘴边:数量,既是正义!然而,在天佑看来,大多数人的沉默或爆发,并不能代表正义的选择。人们喜欢跟着强者走,强者之路就是人间正道。
人间正道是沧桑,沧桑的路自然不好走,有时候还会七拐八绕黑白难辨。古往今来,只有极少数人在这条路上走出了名堂。顾天佑认为,正是这很少的一部分人决定了数量的立场。
顾天佑已经二十岁,从当初拿着顾宇飞留在顾家老宅里的三百万走进飞虎岭村的一刻起,下定决心要成为极少数人中的一个。四年的时间,从遍布省内外的假烟假酒生意,到与东南亚最大的赌。球集团合作,经营起国内最大的赌。球公司,成为强者这个目标一直清晰。
如今,靠着捞偏门的捷径和一点点运气,让这个目标看起来终于有了一点点影子。
今天这次偶遇从头到尾都不偶然。事实上,从村口露面给戴晓楼看到,直至在此相遇,每一个环节都是顾天佑巧妙安排刻意为之的结果。
面对戴晓楼掏出的手铐。
“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知道你还算是个好警察。”顾天佑看着那对再熟悉不过的金属环,轻蔑的一笑:“如果你能答应我去忙活点正经事,离飞虎岭村远点儿,我就可以答应你,满足幕后那些逼着你来查这个案子的大人物的愿望,结束飞虎岭上的一切。”微微一笑,又道:“别拿这玩意吓唬我,拘捕人的程序不是这样的,滥用权力前也要先弄清目标是什么人。”
“看来杨文山背后的高人真是你。”
戴晓楼慢慢收回铐子,有些意外又觉着不出所料,上下仔细打量着顾天佑,许久才道:“你知道我是谁,而我却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这可不大公平。”
“我是卧龙塘村的顾天佑。”顾天佑说这句话的同时伸出了手。
戴晓楼握住了这只手,有些怀疑又带着试探意味说道:“你真能让飞虎岭村的制假贩假窝点关停?”
顾天佑面无表情:“我不知道你说的制假贩假是什么意思,但我已经告诉你,我可以让对这件案子穷追不舍的人满意,甚至我还可以给你提供消息,帮你抓到那些拐卖儿童丧尽天良的人口贩子。”
“你为什么突然决定站到台前来?这两年,我一直在找杨文山背后那个高人。”戴晓楼索性开门见山:“一直以为对手是个老奸巨猾的惯犯,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年轻的一个人。”
“因为我已决定改邪归正。”顾天佑给出一个表面清楚,实际上模棱两可的答案。言语之间,依旧滴水不漏。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犯过的罪行?”戴晓楼错以为抓住了顾天佑言语间的破绽。
“我只承认自己是个犯过错的孩子,至于是什么错,话语权在我。”顾天佑诡诈的玩了个文字游戏,依旧是滴水不漏。
戴晓楼定定看着少年老成的顾天佑,心中忽有所悟:以此人的精明谨慎,两年都没露马脚,刚才在村口那一幕分明是故意做给人看的。
“你是故意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村口的?”
顾天佑坦白的:“我听说戴大队长为人刚正不阿,是一条好汉,我喜欢跟好汉交朋友。”
戴晓楼心有不甘:“我其实特别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的清剿行动的。”
他还想套天佑的话。
顾天佑老练应对道:“你说的事情我不是很明白,我只知道每个人都有价。”微微一顿:“有的价码是用钱计算,有的则需要用正义和情义,我想问问你是什么价钱?”
“你想收买我,为什么?”戴晓楼提高了声调,语气不善。但其实有些色厉内荏,因为他已很能确定,自己抓不到少年的把柄。并且,他已被少年的言语触动。
杀伐交战,攻心为上。为了这一次邂逅,顾天佑已准备很长时间。从秦州市局的朋友那里得知,戴晓楼这几年一直在追查一宗涉及颇广的拐卖人口大案。但他的上级却命他盯着飞虎岭村不放。两件案子已成戴晓楼的心结。顾天佑打算用帮他解开这个心结做交换条件让他为我所用。
“因为你很贵,贵到金钱都买不到,你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是无价之宝,我已决定金盆洗手,接下来我要做一个大计划,其中的一个环节非你不可。”顾天佑忽然变得锋芒毕露,字字诛心。
“你这句话已足可以让我把你带回去进行一番问询。”戴晓楼有些虚张声势的意味,但如果顾天佑应对不好,这句话随时可以成真。
顾天佑从容淡定,笃定的口气道:“你会对我要请你做的事情感兴趣的。”微微一顿,又道:“因为那关系到四十亿的民脂民膏能否追回,更关系到卧龙塘几十家村办企业的生死存亡和这些企业里数千员工的生计,如果你肯帮我,我便帮你挖出那个拐卖人口集团的根儿。”
“你需要我做什么?”戴晓楼动容更已动心。
“我要你帮我追查一个人,他叫游北望,猫有猫道,你在这行里干了二十多年,上上下下省内省外的关系很多,找这种外逃的赃官是你的强项,鼠有鼠道,对付那些人贩子,我比你更便利,你把他给我找出来,我便把你想要的给你。”
“为什么要这个人?”
关于游北望的案子,戴晓楼也略有耳闻。虽然经济犯罪不在他负责的范围内,但是因为游北望的案子太大,局里上下传言太多,处在戴晓楼这个级别,自然听到些内情。
大约在五年前,裕泰集团旗下的新丰机械厂与日本的山井重工搞了个合资项目,以此项目向国有银行申请了一笔四十亿的贷款,卧龙塘集团正是这笔贷款的担保方。就在洽谈合作取得成功,项目开始上马的时候,时任裕泰集团总经理游北望却突然失踪,同时失踪的还有那四十亿的巨款。
因为这件事,秦州市的明星企业裕泰集团深陷破产清算的泥沼中,卧龙塘也因此欠下巨债。为了偿还这笔贷款,卧龙塘产业群中最重要的两条摩托车和电动车生产线即将被银行拍卖给日本企业。
“你不必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个人,请帮我把他找出来就是了,你帮了我,我也会把你想要的给你。”
第二十一章 芙蓉血
在村口送别戴晓楼,转身走进卧龙塘,回家的路上,迎面遇到来四五个年轻人,前边最突出一人正是付先勇。老远就打招呼:“四哥回来啦。”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与两年前相比可谓是大相径庭。
这二年,围绕顾天佑,生活发生了很大变化。自从无偿把股权转让给苏霞珠,卧龙塘的村民们对顾天佑的看法有了很大改观。过去经常发生的无端骚扰少了很多,村上的年轻人对他也不再那般敌视。
从一开始的苦大仇深,到中期的敬而远之,直至如今的礼敬有加,其中的变化有他们背后大人的因素,也有年轻人对暴力的崇拜因素,而最大的原因却是来自方乐儿。
事情还要从两年前说起,那一天顾天佑残忍的拒绝了方乐儿。而这个霸道倔强的姑娘却并没有知难而退的意思,还放下话来说,想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
女追男隔层纸,男追女隔座山。
顾天佑从来自诩绝非爱江山更爱美人之辈,面对方乐儿的锲而不舍,情到临头,几次都能悬崖勒马,不让自己陷进去。然而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顾天佑毕竟年少,血气方刚,在年轻人最容易犯的错误面前,他的抵抗力也是有极限的。
那一年的九月初,顾天佑忽然接到方乐儿的电话邀约,晚上八点来卧龙潭畔见面,并威胁说不来她就跳潭自杀。顾天佑一开始并没有按时应邀,但后来出于担心,还是去了。结果,赶到的时候正看到方大头的宝贝闺女一脑袋扎进卧龙潭中。
顾天佑一时着急,并未意识到她跳水的时机是如此巧妙。匆匆忙忙飞奔过去跳入水中,却忘了方乐儿是在水边长大的姑娘,而自己在水里却是个半吊子。潭水深不可测,顾天佑这两下子自保都不够看,哪里还有救人的本事,结果就是英雄救美未成,反而灌了一肚子潭水后被美女所救。
顾天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自家床上,同时身边还躺着个人,身上也没穿什么衣服。
方乐儿从小娇生惯养,养成了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霸道脾气。顾天佑有自己的打算,她也有她的想法。她的打算就是把木做成舟,把生米煮成熟饭。
这不是西厢记里的崔莺莺倒贴张生,而是女恶霸强行玷污了清白少年的戏码。尽管施害者要比受害者纯洁百倍。
方乐儿说:“不管你认不认账,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我已是你的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管今后你要去到哪里,都要带上我,不然我就留下遗书说被你始乱终弃,然后再去自杀。”
这句红果果的威胁起到了作用。如果她说的事情真的发生了,顾天佑毫不怀疑自己就算跑到天边去,方大头也会带上几个儿子追过来跟自己玩命。
顾天佑这次没敢逃之夭夭,而是迟疑着想做最后挣扎:“那种状态下,我大概做不了什么吧,咱俩的关系最多是一锅夹生饭,悬崖勒马还来得及。”
方乐儿忽然一翻身压在天佑身上,魅惑的:“现在呢?”
顾天佑当时是打算继续负隅顽抗的,却被下半身的兄弟给出卖,方乐儿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