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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想说什么就直言不讳,每个人都有发表自己想法的权利,这一点无关权力大小。”
这句话没有窃窃私语,直接传入了孟凡冰的耳朵里,他有些惊讶顾天佑说话的语气分明带着指导的意味。这个小派出所的所长指导伏羲投资的掌门人?这个长了一张吃软饭的小白脸的家伙难不成还是个什么高人?他心中充满了疑问,深深看了顾天佑一眼,问道:“这位兄台不一起过来吗?”
顾天佑摆手拒绝道:“身份悬殊,我就不过去了,要是有人觉着有必要跟我见一面,他自然会过来。”
这句话一语双关,孟凡冰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顾天佑所说的身份悬殊另有所指。一个是隐身于暗处的时代缔造者,另一个则站在明处争取机会成为时代引领者。二者比较,好比导演和竞争男主角的演员。至少在他还没拿到主导这个时代的角色前,还不够分量让天佑哥主动找他并肩论道。
一个中年人悄然走进酒会现场,身材高大,微胖戴眼镜,鬓角灰白,根根如针,穿着打扮像个教书匠,还是中学历史老师那种风范。他稍作巡视后果断走向顾天佑。四目相对,顾天佑苦笑,中年人笑的也有点勉强。
胡莫菲也看到了中年人,顿时面色大变,紧张的看了顾天佑一眼。顾天佑冲她一笑:“去跟领导打个招呼吧。”胡莫菲担忧的目光里充满了犹豫,顾天佑的伤还没好,这种时候跟来人见面会不会太危险了?最后在顾天佑坚持的目光注视下,只好微微点了一下头跟着孟凡冰过去了。
中年人笑容僵硬,虽然不好看却顽固的凝结在脸上,一步步过来,时间仿佛都随着他的脚步在缓慢凝固,他一直走到顾天佑的面前,道:“我现在出手打死你可有问题?”
顾天佑笑容同样不减:“没有问题,但前提是您得准备好这满屋子人包括您在内陪我一起。”
中年人笑容稍减:“这个牛皮听着有点意思。”
顾天佑笑意更浓:“您教过我,吹牛就要挑大的吹,牛皮吹破了最多尴尬,不会吹牛的人就不会宣传自己,一个优秀的人如果一生碌碌无为,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他不会自我宣传,也就是不会吹牛。”
中年人目光如针,似水凝冰一般刺了过来,顾天佑照单全收悉数化解。中年人脸上的笑容散了,恍然道:“混沌道相,原来你已得了无量真身秘术,这个牛让你吹成了。”
顾天佑笑容假的厉害,却丝毫不变声色,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如果我现在向老师出手,有多少机会打死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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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大国士
王宪走了,转身决绝而去。顾天佑手中的酒杯足底部位生生被捏出个指痕。不是捏碎,而是手指陷进去了。
师徒两个没有纵论天下局势,也没有温情脉脉回忆当年,未来是谁的。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竟是平分秋色。
龙王来去匆匆,不惹半点因果牵绊。场间除了胡莫菲,王臣和孙京飞外,没有其他人认识他。王宪前脚走,孙京飞后脚便按捺不住走了过来,不顾与会众人奇怪目光的注视,拉了把椅子坐到顾天佑对面。
“你听听我的心跳,刚才的感觉好像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孙京飞有些夸张的说道。
刚才那短短一瞬,顾天佑已经把精气神提升到了此刻能达到的极致,这会儿一下子没法子松懈下来,缓缓吸了一口气进来,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灵魂深处奋起的战意,勉强挤出个笑容,道:“跟你这倒霉鬼在一起就没遇到过好事儿。”
孙京飞道:“我从没见过王宪向哪个人发出这么浓烈的杀意,刚才那一瞬实在太压抑了,如果不是你化解了他用杀意凝聚出的冰箭,我都要忍不住向他出手了。”
顾天佑叹道:“这个机会对我对他都很难得,他舍不得王臣,我舍不得菲儿,只好大家各退了一步。”
孙京飞道:“不是说好了彼此间和平三年吗?”
顾天佑摇头道:“说好的是我蛰伏三年,现在我陪着菲儿出来了,已经算言而无信,他也许是恰逢其会,主动出击一次而已,如果机会合适,谁都不会放过对方,你还不懂吗?我们两个之间是不可能存在哪怕一秒钟的真正和平期的。”
孙京飞叹了口气,道:“那案子的麻烦还没解决,你们俩要是闹起来,这大西北可就真要乱套了。”
顾天佑道:“放心吧,他舍不得让这儿乱起来的。”
孙京飞点点头道:“也是,王臣现在为了维稳,极力推行游牧民族迁徙入城政策,高压手段恨不得比你在缅甸对付游击队的手段还狠。”
顾天佑道:“推进城市化发展的思路是正确的,提供更优质的生活环境,有利于化解民族之间的矛盾,前期不可避免的要遭遇阵痛期,这事儿本就是个最难办的事情。”
孙京飞道:“你似乎挺认可王书记?”
顾天佑点头道:“抛开立场因素,我认为他是个很出色的政治家,修齐治平,他只欠了一个齐字而已。”
孙京飞道:“看来传闻是真的,他那个倒霉儿子真的咬死人了,你们是打算拿这件事做文章吗?”
顾天佑道“我亲眼所见,岂会有假,不过现在王宪到了,估计这事儿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孙京飞道:“我有一种感觉,王宪也许是冲着无影剑杀警的案子来的。”
顾天佑笑道:“搂草打兔子,都是顺手的事儿,我这位老师行事向来如天外神龙,见首不见尾。”
孙京飞道:“你们两个不愧是师徒,你做事又何尝不是全无章法。”
顾天佑喝下杯中酒,道:“枭者无道,看来毫无章法,其实道理全在对外部事务变化的感知中,恒定的动态状态何尝不是一种静态的体现?所谓无章法其实只是结合了不断变化的现实状况随时做出调整而已。”
“貌似莫测高深,其实都是歪理邪说。”孙京飞道:“我们禅宗人以禅心定慧不变应万变,大仁大勇大智大信,心正天地宽,不需要你们那么多变幻莫测的阴谋算计。”
“知易行难,这种大繁就简的境界对我这个尘世浮沉的大俗人而言太难实现了。”顾天佑竖起大拇指:“所以我也一直觉着你比我牛逼多了,因为你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从不做违心之举。”
会场中心那边传来胡莫菲爽朗的笑声。
孙京飞站起身,道:“我过去看看,免得她说出什么重话,把局面弄的不可收拾。”
“好走不送。”顾天佑冲他摆手道:“瞧,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别,你总是习惯打预防针,而我更擅长擦屁股,想让一个女人对你难以自拔,你得先弄明白擦屁股和打预防针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前者虽然埋汰,却是非常私密的举动,而且要把裤子全脱下来,后者神圣干净,但疏离刻板程序化,并且还只需要把裤子脱下一半儿。”
孙京飞的脸都气的绿了,怒瞪了顾天佑一眼:“卑鄙,龌蹉,下流无耻的王八蛋!”
顾天佑哈哈一笑:“所以我说你是傻逼又无聊,真应该改改性子,也许成全了阴山狼城姓楚的傻丫头能帮你开窍。”
“明月在天,欣赏就够了,没有必要摘下来。”孙京飞鄙视着顾天佑:“还是那句话,我喜欢当这个大傻瓜。”
顾天佑撇嘴,无耻的回敬他一根中指。
这边二人在角落里对话只是一开始吸引来几个好奇的目光,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不在他们身上了,那边胡莫菲和王臣寒暄的对话显然更火爆也更引人瞩目。
胡莫菲对王臣口称王叔,一见面便问起王昊的状况可好些了,那个被他咬的奄奄一息的老先生现在怎样了?
王臣脸上流露出哀伤担忧之色,说:出事的是我族叔,这孩子突然发病,结果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了,我们报了警,在官方处理结果没出来前我不方便说什么,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关心。
胡莫菲顿感特没劲,果然又让坏男人猜到了,王臣的抗击打能力不是一般的强,那件事并未对他造成多大困扰。
王臣又道:“慕野同志很有魄力,伏羲投资在一带一路的建设中起了很大作用,我们之间只存在政见观点的分歧,不存在立场的问题,都是为了咱们这个五千年文明古国的明天能更好。”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里面却藏了个小陷阱,胡大妖女是来踢场子的,但却不能诉诸于众,王臣这句话如果应对不得当,便可能给许慕野招来主动搞摩擦破坏党内团结之嫌。胡莫菲机警的:“我不懂您的意思,我先前的观点只代表我自己,慕野爸爸对您一直非常敬佩,你们之间存在分歧吗?”
王臣略失望,含笑摇头:“没有,只是观点略有不同而已。”
胡莫菲道:“我同意您刚才的说法,我们生活的地方是个伟大国度,拥有伟大的历史,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都是不世的英雄,不过历史毕竟是历史,要数风流人物,还得看今朝,祝您今晚和今后都愉快。”说着,举杯致敬,转身欲去。
王臣意犹未尽,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孙京飞走了过来,插言道:“王书记,时间不早,准东那边我还有事,要不那件事咱们还是车上谈去?”
胡莫菲走到顾天佑身边,注意到男人一直坐在原位上没动地方。悄声道:“动不了了?”
顾天佑摇头:“能放不能收,所以不敢动的太急,否则这把椅子得炸开,那乐子可就大了。”
胡莫菲忍不住问:“王宪怎么走了?”
顾天佑道:“争胜负我没机会,生死战他没把握,彼此都不希望两败俱伤被其他人渔翁得利,所以他走了。”说着,将酒杯放下,胡莫菲留意到杯子挂满白霜正散发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