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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施和尚道:“黄龙,即黄龙机禅师,是佛教禅宗人物,在凤凰山黄龙洞修行。《紫阳县志》载,‘西擂鼓台,在凤凰山之西,接汉阴界……昔黄龙机禅师,坐定黄龙洞中’。相传常现说其上,吕祖云游时,倚崖听之,师知其仙也。
诘曰:座下何人?
曰:云水道人。
复诘曰:无云无水奈何?
吕无以答。
曰:有黄龙出。
吕顿悟,改号纯阳,取乾九数,遂入真。留诗云:
弃却瓢囊摔碎琴,
如今不恋汞中金。
自从一见黄龙后,
始悔从前错用心。”
白庸这才恍然大悟,黄龙禅师的名头比吕洞宾小多了,两个放在一起,哪里还想得起这位“小人物”系出何方,不过现在整个一说,他就有些明白过来。
其实吕洞宾参黄龙的事,是佛教禅宗的话头、公案,出自《传灯录》:一日,黄龙山的晦机禅师上堂,吕纯阳出众问道:“‘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煮山川’时如何?”黄龙斥曰:“你这守尸鬼!”吕曰:“只奈堂有长生不死药乎?”龙曰:“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吕飞剑斫之不入,乃拜求指归。龙反问他:“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吕于言下大悟。留谒诗:弃却瓢囊摔碎琴,如今不恋汞中金。自从一见黄龙后,始悔从前错用心。
这么一个故事,有什么值得辩的,白庸不解的看向上官婵,对方瞪眼道:“这故事小时候看过,我明明记得是吕纯阳点化度黄龙,怎么现在又倒过来了?黄龙禅师又是哪个旮旯里蹦出来的,也想点化吕祖。”
白庸无语,你是刚入学的小道士吗?这话题有什么可辩的,道佛之争辩了数千年了,还没辩出个高下,有什么可辩的,这听起来就像是小孩子听到自己的父亲打不过别人的父亲,忿忿不平的想要争回面子。
不过上官婵一点也不觉得害羞,反而瞪了回去,带着浓浓威胁,大有不帮忙就让你好看的味道。
白庸无奈,只好道:“那我也讲个故事吧。话说吕洞宾与黄龙禅师论道,主持论道的寺院首座给二人出了一题,三月三日扬州琼花观里琼花盛开,举行琼花大会,请二位师父各显神通,神游赴会。于是二人瞑目入定,赴琼花会。
出定后,首座云,禅师赴会去,曾有带来的花么?
禅师云,贫僧体若虚空,性如流水,一物不染,色即是空。
纯阳子云,去来无碍,不落空色,定无常定,空无定空,尔所出之神,乃阴神也,贫道所出之神,乃阳神也。尔只能见物闻香,贫道能带得物来,送得物去也。
然而他从九阳巾中取琼花一枝,从袖中倒出来蒸食四个,给众人看,一个是扬州琼花,而四个酸馅则是琼花观斋食也。
禅师折服,自叹弗如,贫僧百艺皆通,不晓折花带物之术,望仙长传授妙术。
纯阳子笑了起来,禅师你不知,你则能修性,不能修命,俺仙家性命双修,亦能见物,亦能附物。聚则成其形,散则成其气,神通变化,不可测也。贫道善能顷刻开花,逡巡造酒也。
命行者拿来花盆酒瓶,纯阳子拿着花盆念咒,瑶池仙子,阆院仙童,疾,牡丹花不开等甚。
随即两花盆中盛开出了牡丹。接着,拿着酒瓶念道,杜康造酒,仪狄流芳,疾,兀的不是酒。
酒瓶中飘出了浓郁酒气,使黄龙禅师心悦诚服,从此皈依道门。”
白庸很平淡的将故事说了一遍,这东西毕竟是百姓编的,里面的内容还是很粗浅的,展示的是道教“存想通神”的法术,并借纯阳之口,区别了出阳神与出阴神的不同。出神是道教法术中的核心环节之一,在道门中称为存神驭双气,即以人的意念引导,而必以内炁充盈为本。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结成内丹,即圣胎、法身,法身成就后,便可透出泥丸宫,就是出神。
简单的讲,就是元神出窍。
《灵宝无量度人上经大法》卷四二:“天之至高至清而有日月星辰,神之至灵至圣而有仙宾羽客,其神者寄会于身,倚精炁为人,伏神为主。三者若住若聚,可以混合百神,神游太虚,上彻三境,下彻幽冥,上下无方,去留无碍,洞观一切,变化无穷,莫出此也。”
道教出神法术源于其形神兼修的形神观,形神可分可合。形神合则乘云驾龙,神随气行,上穷碧落下黄泉,朝游北海暮苍梧。
上官婵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嗯,这才是我见过的真相。”
白庸很想说,这就是佛道争辩的对台戏,无所谓真相不真相,不过老实话有时候还是不说的好,反而依着对方的性子。
“即便悟了真如性,依然老死入鬼乡。修行不是机言狡辩,黄龙再能说会道,说得过庄子吗?黄龙如果没有研究过神仙金丹之长生术,如何知吕祖所说隐语何意,黄龙知道吕祖的意思,说明黄龙是研究过道教金丹之术的。黄龙即然把道教金丹之长生术说得一无是处,哪又干嘛去研究呢。他只不过是悟不出法门,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
布施和尚本来还想再说,白庸一个眼神飘了过去,您老一出家人,居然也起执着心,跟一个后辈过不去。
布施和尚只好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算了,我还是继续钓鱼吧。”
“最近,你们还真是闲得发痒,不过马上就有事情做了,享受最后的一丝休闲吧,接下来咱们就要去钓一条真正的大鱼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引蛇出洞
“我是谁?我从何处来?我要去哪里?这里是真、是幻、是空、还是梦?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究竟何处才是真?”葛巅峰蹲在山崖边的一块石头上,独自一人在那呓语。
魔将们一个个远远避开,唯恐会被缠上,这位的精神病众人都深有体会,纵然是修魔道的,也很少会有这样的性格,魔修者还是归属在正常人的范畴,尽管有时候会变得脾气暴躁,或者嗜血好斗,但绝不会去弄一些别人听不懂的哲学问题。
主要还是这几天太闲了,本以为一场大战马上就要来临,一个个磨枪挫剑,都做好了准备,哪知道对方居然最后一个据点的地方停住了,原本定下的示敌以弱的计策,似乎被当做空城计给吓住了。这样一来,也不知道是计划成功,还是失败。
如果有战斗,葛巅峰的精力就会被吸引过去,也不会在那思考没人听得懂的哲学问题,他这人本质是想追求刺激的,发精神病倒还在其次。这是所有魔将们共同认知。
“人生已如枕梁一梦,我们所谓的幻境说不定仅是梦中之梦,生死则是更大的梦。不是常说一句话,我们的心是个小牢笼,而天地是一个大牢笼,想超脱自我就必须摆脱这两个牢笼的束缚。”
不想还真有人回应,葛巅峰转过头去,只见一名手持白骨钵,身上双臂画有狰狞火蛇的和尚向他走来。
“原来你出关了,梵鬼禅师,这一闭关可是十载光阴……观你魔元内敛,佛气外溢,看来这修罗吞佛诀已经大成了,真正步入顶峰强者的行列,有资格去竞争魔都统之职了。”
梵鬼禅师遍体佛耀,一身平和气息,一点也看不出魔修者的痕迹,听言只是淡然一笑:“魔都统从来只有三个位置,而无论是你还是石千仞,老衲都没有胜利的把握,至于黄沙战,更是战无可战。”
葛巅峰露出戏谑的笑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黄沙战的命灯已经熄了,虽然还没真正得到确认,不过凶多吉少,存活的几率不到一成。哈哈,这家伙带着欧阳正晴一起去算计小辈,结果不但连累欧阳正晴重伤,连带自己也栽了进去,顺带还把一名重要的祭品给弄丢了,姥学究气得都要用追魂术去探究他的转世了。”
“临阵折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梵鬼禅师皱起眉头,一点也没有为自己可能获得高升的机会而开心。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元祖魔山不是有一种传说,都统的位置只能有三人,超出者都会遭到冥冥中的抹除。他走的,你刚好继承,不会产生内部冲突,真是可喜可贺的事情。”
葛巅峰大笑起来,笑得特别爽朗,特别开心,这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情绪,如同获得上位机会的人是他一样。
“死掉的无用者不用去管他,如你所说一切都是命运,一切都是天意,冥冥之中恐怕早有安排,你我皆是凡人,生老病死,一世的结果,人要怎么与天争?逆天而行,终将有谴。”
梵鬼禅师很笃定道:“韵华白首,不过转瞬,惟有天道恒在,往循往环,不曾更改。”
“我看了南柯一梦的故事,总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误入白蚁国的书生,甚至我有一种想法,会不会现在的世界,只是从前世界的一场大梦?”
“人生如梦,红尘是幻,佛家早有此说法。纵然我们身在梦中,但三千世界,万丈红尘,多少贪嗔痴爱,喜怒悲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命,每个人都执著地追求自己想要的,不是每个人都超凡脱俗,看破红尘。看不破的人,也未必不幸,或许更加快乐。”
葛巅峰站起身,对着悬崖张开双臂,大吼道:“我们是什么人?我们身外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这个天地,这个世界,是因什么而存在?我们是和那书生一样的真人,还是书生梦中的白蚁?只因有那书生一梦,我们便也化为人形,爱恨纠缠,翻翻滚滚,过红尘一生。如果我们本来微如蝼蚁,不过是旁人梦中幻影,笑谈游戏,那么这一生的努力奋斗、爱恨情仇,情义又在哪里?”
“生死荣辱,福祸成败,其实也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到头来结局如何,皆是个人善业、恶业所造,非能强求。尸骨为灰,那也是舍去这皮囊之一法,又何惧之有?佛即心兮心即佛,心佛从来皆要物。若知无物又无心,便是真心法身佛。”
葛巅峰哈哈大笑道:“梵鬼修得入障了吗?以前你可是口口声声骂佛,宣称要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