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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毕恭毕敬地半弓着身子答道:“是。”
钱慕予和宋雪滢今日的表现实在太客气了,竟然没有找茬。宋酒想,许是在酒楼中的缘故,她们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留下小二在二层招待,宋酒便下楼去了。
“东家。”原叔从柜上下来,小声地说道:“还梅会有消息了。”
宋酒看了看左右,觉得一层的人太多,不是谈话的地方。二层又有宋雪滢和钱慕予,也不适合谈话。“走,到后院去说。”
原叔先走在前边,将帘子打开,待宋酒过了才放下帘子,随后跟着进去。
宋酒寻了处僻静的地方,确保楼上的人瞧不见他们,这才问道:“梅花别馆今年的还梅会定在何处举行?”
“就在梅花别馆前。往年都是在城楼前搭个台子,今年估摸着是不愿把声势造得过于浩大,才选在了别馆门前。”
宋酒听着原叔的讲述,并未指出还有一点缘由。其实近来梅花别馆的生意惨淡,苏道若是再不做出点补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梅花别馆在他手中衰败下去。
苏道想借着此次的还梅会来再造梅花别馆的声誉,真是异想天开。她就是想借着此次还梅会,将梅花别馆在临安的酒楼中除名。
莫要怪她心狠,生意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她要想登上临安第一酒楼的位置,首先要除掉的便是梅花别馆。
原叔在一旁见宋酒满脸严肃,不知在想着什么,总觉着大有风云诡谲之势。
宋酒察觉到原叔的视线,回过神来,问道:“原叔,苏道身边最受器重的美婢,你可知是何人?”
原叔听了,面色一赧,他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清楚啊。他要管着酒楼的事情,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打听苏道的私事或是什么特殊的癖好?
虽是这般想,原叔还是忍住尴尬,道:“我听说苏道身边有一个舞姬,名叫秋遥,苏道很是看重她。”
原叔抬眼瞧了宋酒,又垂首略带支吾地说道:“但到底是哪种看重,我也不好说,东家想必是明白的。”
宋酒是脸皮厚惯了,不似原叔这般,一把年纪了比她还保守。宋酒坦然一笑,“我知晓了,原叔忙去吧,我也该带阿盼回家去了。”
今日虽说带他出来玩耍,但功课却不能抛在脑后。
后院中的另一个角落,正玩土玩得不亦乐乎的宋清盼似是感应到什么,心情瞬间低落,随手丢下铲子便跑到帘子处站着。
等到宋酒掀开帘子唤了他一声,他这才笑逐颜开地牵着宋酒的手出了宋家酒楼。两人一路步行回家已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宋酒要忙于酒楼的生意,与宋清盼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是以回家的时候都会选择步行。
……
夜里,宋酒肚独自在房中清算账簿,宋清盼则到王琢房中跟王琢一起练字。
两人正练字练得聚精会神,宋清盼突然噗地喷了一口鲜血,鲜血顿时浸透了宣纸,吓得王琢赶紧丢下笔。
王琢连忙将他从椅子上抱下来,却发现宋清盼早已大汗淋漓,面色发白。王琢焦急地唤道:“阿盼,你哪里不舒服?怎么吐血了?”
宋清盼拧着眉头,小脸皱成一团,痛苦地捂着肚子说道:“琢哥哥,我肚子疼。”
王琢扶着他到榻上靠着,安抚道:“阿盼你再忍一会儿,我去叫你娘亲来。”
宋清盼虚弱地点头,双眼却是要阖上了。王琢看着十分揪心,着急地晃了他几下,“阿盼莫睡!若是酒娘见了会不高兴的。”
这话果然管用,宋清盼听了勉强撑着双眼,眼眶里却是汩汩地留出眼泪水儿,看着直叫人心疼。一口一个娘亲的喊着,声音低低的,还带着哽咽。
王琢揪着眉头,“你听琢哥哥的话,不许闭上眼,我即可去叫她。”
见宋清盼点了头,王琢几乎是一路飞奔到宋酒的房间。
“酒娘!酒娘!”
第七十三章 :上门求医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房里的宋酒听见声响,急忙搁下笔。“什么事?”
王琢跑进来,喘着气说道:“阿盼练字时吐血了,眼下正昏昏欲睡。”
宋酒只听见吐血两个字,便一股脑地冲了出去,直往宋清盼的房间跑去。
王琢在她身后喊道:“阿盼在我房里。”
宋酒此时此刻脑中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连王琢的房间在哪里也记不起来,只能凭着感觉往那里跑去。
如今与她最亲的只有宋清盼和宋君顾,他们两个人中任何一个出了事情,对她来说都会是致命打击。她甚至想都不敢想,若是有一天他们两个出了什么事,她会变成什么模样。
可这一天终究会来,就好比眼下。
王琢焦急地跟在身后,但跑得不及宋酒快。在檐下时正巧看见王之焕进来,他大喊道:“阿爹,阿盼他吐血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两人快步进屋时,宋酒正哆哆嗦嗦地抱着宋君顾。她脸上的泪水不比宋清盼少,两手却是颤抖着不知该放在哪里才好。
宋酒用帕子替他擦去嘴边的鲜血,声音颤抖:“阿盼,莫睡,娘亲带你去找大夫。莫睡……”
宋清盼在她怀里,小脸比之前更白了,嘴唇还有些乌紫,哭着说道:“娘亲,肚子疼……困……”
“他这是中毒了!”王之焕瞧见他乌紫的嘴唇,一把将他抱过来,朝着外边吼道:“白雨,准备马车,要快!”
白雨在门外听见声音,又折回门外赶紧将马车叫回来。
宋清盼躺在王之焕怀中,看着他那如玉的侧脸,弱弱地说:“师傅,疼……”
王之焕此时也没了平日的冷淡,放缓了语气,“师傅在,不会有事的。”
这话是说给宋清盼听的,也是说给宋酒听的。
宋酒平日都是冷静自持的人,遇上大事绝对不会变了脸色。唯独有关宋清盼和宋君顾的事,稍微一丁点便足够令她惊慌失措。
王之焕拉过宋酒,语气不算冷淡也算不上温和。“静下心,若是你此刻都慌了神,他不是更慌?”
宋酒闻言,看着躺在他怀里的宋清盼,顿时清醒过来。不错,她现下不能慌了神,她若是倒了,还指望着谁来照顾宋清盼?
“想明白了就赶紧跟我走,他的毒可等不得。”王之焕抱着宋清盼快步走了出去。
宋酒胡乱地擦了擦眼泪,亦是快步跟了上去。
马车几乎是一路飞驰,待下了马车,地点却不是医馆。
宋酒看着眼前挂着两盏红灯笼的大宅子,心急地问身后的王之焕。“郎君不应该送我们去医馆么?跑到这里来作甚?”
王之焕将宋清盼交给她,“你放心,这里边的人比那些大夫好上千倍。”
顾不上手臂的麻意,王之焕急匆匆地到宅前拍了好几下门,却没有仆人来开门。
这个时辰,家家户户都要歇下了,谁会在意这个点会有人来?
宋酒抱着迷迷糊糊的宋清盼,眸中一片焦急之色,催促道:“郎君莫敲了,我们还是赶紧换个地方,阿盼的毒拖不得。”
也不知王之焕听没听进去她说的话,只见他走到马车边,单脚轻轻一踮,脚尖踩过马车顶,一道荼白的身影便飞过了墙头。
须臾,宅子的大门便开了。
宋酒真是没想到,像王之焕这般飘然若仙之人,竟也会做翻墙头这种没品的事。
还未等她前脚跨进大门,一声怒骂便传了出来,中气十足。
“我荀清华还在呢,何人敢翻我家的墙头?不要命了?”
片刻,一位鹤发长须的老者站在了门前,在门墙的两个灯笼的照映下,老者的脸显得红通通的。随之而来的空气中还带着一丝酒气,闻其浓度、观其双目,看来老者并没有喝多。
觉察到宋酒的打量,老者一双亮眼瞟了过来,却没多看便转开了。老者问一旁的王之焕:“她是何人?”
王之焕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友人。”
老者呸了一口,“为师要是信了你的话,便要改口叫你师父了。”老者看着大开的宅门,面带愠色,“月黑风高,不在家里歇着,跑来翻老夫的墙头,闲得慌!”
王之焕也不做解释,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这孩子中毒了,你给瞧瞧。”
老者瞟了一眼宋酒怀中的宋清盼,斜眼问道:“是阿琢?”
王之焕将宋清盼从宋酒怀中接过来,没有半点求人的意思。“阿琢在家里好好的。”
“不是阿琢,老夫便不救。”老者哼了一声,侧过身去。“除非你告诉为师,她到底是何人?”
宋酒见他二人还有心思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罢了,既然老者不愿救阿盼,她再换个人便是。
“她是我的卿卿。”王之焕一把将宋酒拉到自己身旁,声音里带着冷意,还带着一丝逼迫之意。“你是救,还是不救?”
宋酒先是一愣,后是恼怒。他怎能在外人面前如此说?眼下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宋酒微微挣脱他的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按住了。
老者闻言,气得直吹胡子。“你这小子,我是你师傅,你还敢这般跟为师说话?”
王之焕不说话,只是用一双高深难测的眸子瞧着他。
老者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罢了罢了,是为师欠你的。进来吧,我替他瞧瞧。”
其实荀清华之所以敢在门前和王之焕不紧不慢地说话,只因他瞧了宋清盼的脸色便知道:解这个毒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不急,荀清华才和王之焕开起了玩笑,硬是要知道宋酒的身份才行。要知道他这个徒弟可是活得似个神仙,不近女色,清华一身。他知道了宋酒的身份,日后和王之焕斗嘴的时候,他才有把柄拿捏这个徒弟。
不过,荀清华似乎是忘了自己在汴京做的好事,等看到王之焕那双烟云聚聚散散的眼眸时,他才猛地想起来。
他这个徒弟,很是记仇,而且是睚眦必报!
荀清华救人一般不喜别人待在身边,就把宋酒和王之焕挡在了门外。
宋酒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