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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正好研究出来一个阴阳术,大概能够做到这样的效果。”安倍晴明合拢了手中的蝙蝠扇抵在唇边,做出沉思的模样来,“只是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无主的樱树啊。”
虽然贺茂保宪很想说师弟你别担心我家有,但是想想自家那些樱树的来历,他很明智的把话重新吞回了喉咙里,然后在阴阳寮堆积如山的委托里翻出来一个和樱树有关的交到了安倍晴明的手上。
做师兄的表示,师弟,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了。
这个委托难度并不高,安倍晴明看了看,发现这还是好几年前的事情。而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户人家在去年就已经搬走了,现在那里并无人居住。
对于这种情况,贺茂保宪是这样说的:“哦,这个也是没办法,毕竟那里有那么一棵奇怪的樱树长着,一般人也没胆子住进去。而像是这种小事,阴阳寮委托众多,一般也不会派阴阳师特意的花费精力去处理,于是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虽然报酬少了点,但是如果想要节省时间的话,这个是最快的。”说话间贺茂保宪又翻出来好几个委托,“如果晴明你不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好几个可以选。”
“不必了,就这个吧。”安倍晴明伸手拿起了那份委托,拒绝了贺茂保宪的好意。他说:“我也想要尽早的看到樱花盛放的美丽风景啊。”
而那个时候,想来也能够令迟姬展现出笑靥吧?
——而那笑靥,是因为我种下的樱树而出现的。
——因为我。
安倍晴明并没有在阴阳寮停留多久,接了委托之后便直接去了那处已经没有人居住的宅院处理樱树之事。
按照委托上的说法是,那棵樱花树在那里生长了很久,只是在某一年的冬天,突然开了花,花朵的颜色也从粉色变成了红色。那院子的女主人觉得此景不详,便打算将那棵樱花树砍掉,只是不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达到目的。而更令她感到恐惧的是,在几天之后,她的丈夫便死在了那棵樱花树下面。
已经到达目的地,正站在樱树下的安倍晴明觉得,虽然那位夫人可能受到了惊吓,但是这个这个委托会在阴阳寮呆那么久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事有轻重缓急,比起这种无害的事情,当然还是先处理那些会对人身安全造成危险的委托啊。
这么想着,安倍晴明伸手按上了眼前这棵樱花树的树干。他的神色沉静而从容,带着某种胸有成竹的姿态,说话的语气也是淡然的,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道:“还不出来吗?”
第11章 花木之五
在那宅院之中的,是一个樱花妖。
安倍晴明听那樱花妖说了一个故事,然后回去的时候,不仅如愿移植了一颗樱花树,还加了一棵桃花树。
还附带了两个新的式神。
效率惊人。
说到底,这件事情之所以能够拖得这么久,完全只是因为没人去管而已,而非是管不了。
安倍晴明回来的时候迟意浓正在给舒祈年写信。她将桌子从房间里搬了出来放在了长廊上,砚台上研磨开的墨泛着浅浅的梅花香气,执笔写字的时候衣袖之间都染上了几分。她垂首认认真真的写着信,神色专注而沉静,一笔一划都极其仔细。
这画面实在是太过于美好,阴阳师下意识的便削弱了自身的存在感,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注视着粉裙少女,不欲打破这一份静谧。
一直到迟意浓写好了信,并将其封好,只等舒祈年的羽墨雕过来便能够将这封信寄出去之后无意间抬头,方才打破了这份沉静。她看见站在那里的安倍晴明的时候,神色之间显然的带着几分惊讶:“安倍少侠?”
“我回来了,迟姬。”安倍晴明对着迟意浓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而后问道,“迟姬之前不是询问樱树之事么,现在可要随我过去?”
“好呀。”迟意浓答应的很爽快。
她习惯性的想要先将桌上的笔墨纸砚收起来放好,却被安倍晴明阻止了。迟意浓抬眼看他,却见阴阳师对着自己露出一个非常温柔包容的笑来。“此事尚且不用迟姬动手,让式神代劳便是了。”他牵起迟意浓的手,说道,“还请迟姬同我来。前方结界颇多,千万莫要松开我的手,以免迷失其中。”
突然被牵着手有点不习惯的迟意浓:“嗯,我知道了。”
正如安倍晴明所言,他的家中布有许多的结界。原本占地面积并不算大的地方,因为其中遍布着的各种充满着阴阳师清澈灵力的结界,而变得奇异的广阔了起来。其中的道路更是复杂难寻,一不小心,便会迷失在那些结界之中,寻找不到走出的途径。
被牵着手走过那些结界的迟意浓表示果然每个地方都会有很神奇的事情存在。虽然一开始判断那些结界和阵法有些相似,但是果然,这两者还是有些不同的。
毕竟通过秦岭的那些阵法进入万花谷的时候的感觉,和现在完全就不一样啊。
“便是这里了。”在七拐八拐的走了一些时间之后,迟意浓听到安倍晴明如此说道。
她朝着前方看过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树,啊不,是两树的繁花。
一棵树上开着的是樱花,只是与迟意浓所偏好的柔美粉色不同,那一树的樱花皆是灼灼的红色。迟意浓也并不是没有看过红色的樱花,万花谷的晴昼海集天下名花于一地,其中也不乏红色的樱花,开在寒冷的早春的钟花樱桃便是其中一种。
钟花樱桃有着钟形花冠,花序就像一个个串着的长铃铛,盛开的时候极为好看,那种本身所带有的红色,看上去也是赏心悦目的。而迟意浓眼前的这一课樱花树,每一朵花都盛放到了极致,那一片片的红色凑在一起,艳丽到了一种凄烈的地步。
虽然也很好看,但是……颜色太重了。
——简直像是沾了血一样。
迟意浓这样想着,将目光移到了另一颗开满了花的树上。
那是一棵桃花树。
看到这棵桃花树的时候,迟意浓完全没有像是之前一样想太多。她唯一的心情就是:心虚。
天知道因为去年不小心弄丢了舒祈年送的暮春寒这件事情迟意浓心虚了多久——尤其是在她送给舒祈年的茶香荷韵还好好的躺在万花谷,偶尔的时候还会被舒祈年拿出来当作装饰的对比下,迟意浓觉得自己更加的心虚了。
那段时间,迟意浓不仅老老实实的避开了所有和桃花有关能够让她联想到那枝被不小心遗失的暮春寒的地方,连倾慕已久的霜秀难得回来秀坊一次,迟意浓也愣是没敢往那边凑。
原因无他,全秀坊都知道,霜秀喜欢桃花。
就跟基本大家都知道藏剑山庄的那一片桃林是心剑叶英为了霜秀柳云裳种的一样。
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沉浸了三秒钟,迟意浓才侧过脸看着身边的安倍晴明问道:“安倍少侠之前说的樱树,便是这一棵吗?”
“此处虽然有数棵樱树,但这棵最有灵气。”安倍晴明道。
毕竟,那是一棵成了精的樱花树啊。
“的确如此……”这么一大片的樱花树,就只有这么一棵还在违背自然规律的开着花。虽然看多了四季如春的万花谷美景,也早就习惯了这种花草不按正常季节生长的事情,但是奈何对比太明显,让人想要忽视都不可能。
“迟姬对此不感到惊讶吗?”安倍晴明突然问道。迟意浓的神色实在是太淡然,这种违背了自然规律的景象在她的眼中仿佛与寻常事物并无任何差别。虽然挺高兴迟意浓对于这种事情接受良好,但是安倍晴明还是忍不住的想要知道迟意浓的这种习以为常的态度从何而来。
迟意浓:“啊,从前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且先不说利用阵法保持四季如春情况,还有着奇花异草齐聚,由花圣照管,花草生长完全不顾外界季节的万花晴昼海,在大唐,想要让花木常年盛开也并非是什么困难之事,凡是有些底蕴的人家都能够做到,更不要说是迟意浓从小长大的七秀坊。
迟意浓打小起便看多了像是一年四季都盛开的桃花,不按季节开放的海棠这种的情况,早就习惯了这些事情。眼下也只不过是在秋天看到了盛开的樱花和桃花而已,迟意浓完全不觉得这种小事有什么好惊讶的,更加无法理解为什么东瀛的这些人能够因为花朵的反季节开放而疑神疑鬼。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认知差别吧。被安倍晴明给科普了一些东瀛常识的迟姑娘深沉的想着。
在迟意浓的思维发散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之前,安倍晴明出声,把她的心思拉了回来。身穿白色狩衣的青年合拢了手中的蝙蝠扇,抵着唇角轻咳了一声之后成功的引来了迟意浓的视线。他低声问道:“迟姬要将您的佩剑埋在此处吗?”
迟意浓看着那一树的嫣红花朵,又想了想假若自己的繁缕上开出了这种颜色的花——那画面太美。
她道:“是的。”
——只是需要换一棵树来埋就是了。
迟意浓真的一点都不想看到自己的佩剑上面开出这种红色的花来,那也实在是太奇怪了一些。
而且一点都不好看。
第12章 阑珊之一
处理完了繁缕的事情以后,迟意浓暂时就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每天安倍晴明都在早出晚归,而被告知下一班从东瀛到大唐的船在数月之后——而且这个数月到底是几个月还十分存疑,正处于人生地不熟,也完全没有想要熟悉这种想法的迟意浓除了住处之外的地方都极少涉足,更不要说是出门了。
迟意浓如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