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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牛氏的介绍,江成焕幡然醒悟,那心中的滋味真是不好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经历这种事情之后,他对牛氏的看法完全改变,牛氏不顾自身的安危挺身而出全力拯救自己,他没有不感动的理由,他扑上去并紧紧地搂抱住这个女人。他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女人在自己怀抱里深深地舒展了一口气的喘息,是那种将整个心思完全放下来的喘息,于是,他搂抱得更紧。
怀中紧拥着这个特殊的女人,男性本能一发不可收拾。他微微低垂下头颅悠悠地闻着秀发中散发出来的女性气味,顿时百感交集。
是的,是个再熟悉不过的女人,在他短暂的人生中,几乎一半都与这个女人有关联,一个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交集的女人,一个连自己都无法定位的女人,是的,她就是马凯丽。但他同时又清醒地意识到,这仅仅是个只拥有马凯丽躯壳的另一个女人,一个死去丈夫独守空房的寡妇,是一个几乎陌生的牛氏。
啊不,自己搂抱着的女人,是一个复合体,她,不仅仅是马凯丽,也不仅仅是牛氏,是马凯丽,也是牛氏,此时此刻,她就是一个拥有马凯丽的躯壳牛氏魂灵的复合体。想到这里,江成焕一个激棱,他无法确认怀中搂抱的女人究竟是哪个女人,究竟是马凯丽,还是牛氏。
但不论是哪个女人,他不再有继续折腾下去的意志和勇气了。
他决计跟这一切纷杂决裂。
最后,这一起追踪数月的凶杀案件,最终无法提起公诉。最后,就以这种十分奇特的方式不了了之。江成焕却从中更进一步认清了马尚魁的真实面目。
虽然该案告一个段落,却凭空多了个一时难以顺利解决的后遗症,即,牛氏,何去何从。因为,牛氏没有躯壳,她是附身在马凯丽体内的,怎么着也是必须还以马凯丽自由之身。何况,这两个女人混杂在一起总是夹生,无法和谐相处,一会儿蹦出马凯丽来,一会儿又闪现牛氏,蹦达个不停,显然不是长久之计,究竟该怎么办呢,江成焕一时也觉头大。暂时回到周因那儿去应该没有什么大麻烦,对于周因来说,只要牛氏不闹腾,应该没什么问题,都是原套设备,使用起来不会生手。
他只要向牛氏交代清楚,让她暂时忍耐一下,假以时日即可。
一切安排妥当,一晃半个月过去。在一个深夜,江成焕还在睡梦中呢,突然接到了警情,他便迷糊随着去了,浑浑噩噩到了案发地点,这才搞清楚了大概案情。
原来,是个拾荒老人暴死在城郊一处有些年头且较为偏僻的深巷子里。一看,就知道这是解放前遗留下来的破落建筑旮旯,四周散发着从古建筑中透出来的一阵强似一阵的青砖气息,还夹杂着一股霉变的气味。呵,这么个鬼地方,好家伙,原来就在这个鬼地方,发生一起疑似凶杀案的刑案现场。哼,自己这一辈子总是跟凶案现场扯不清关系。之所以说疑似刑案现场,是因为一时无法确认是自杀还是他杀,内心希望是自杀,但尸体上的明显伤痕,一时又无法排除他杀的可能性。
根据经验,毫无疑问,是必须按他杀着手侦办的。
不一会儿,便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人。
呵,真是可以啊,这么偏僻的巷子里,又是深更半夜的,怎么就都知道了呢?不就是死了一个人嘛,有觉不睡喜欢凑热闹,真不知是怎么想的。唉,在这片热土上,永远不缺少看热闹凑热闹的人们。
卞海波真是不错,依旧认真地勘验尸体。虽然说,现在他江成焕是名正言顺的负责人,但卞海波似乎一点没有受影响。原本,卞海波已经去了省城,可就在临行之前,省里有了调整,卞海波只好等候通知。江成焕自知之明,在现实社会里,好多时候并非某人是当然的领导,某人当然被领导,往往有着复杂的因素,江成焕深有体会,哪怕自己前世是宋慈,但今世并不一定仍然出色,一定比卞海波强。
经勘验,致命伤在胸口部位,是形同如刀之类的锐器造成的伤口。从经验上分析,不是自残,或者,干脆说,不会是自杀。卞海波在作出这种判断后,便楞楞地望着江成焕和马尚魁一动不动。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那意思分明是在问,你们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然,谁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但是,这个决定权必须由带队领导作出来。
江成焕本能地把目光转向马尚魁,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潜意识中,他还是不太习惯独自作决定。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既然马尚魁在这儿,还是让他作决定好。
马尚魁还是当然的领导派头,他一点不客气,根本没有征求谁的意见,当即拍板决定将尸体运回去,暂时妥善安顿备用。可就在这个时候,从殡仪馆那头传来消息称,灵车派出去了,一时半会儿来不了。江成焕一听乐呵起来,呵呵,真有意思,深更半夜的,这单生意还这么热火,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是,马尚魁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一接听,居然又是110打过来的,称城西又发生一起人命案,指令他们火速赶往案发现场。
“又指令我们去,难不成人都死光光了,只剩下我们了嘛?”
马尚魁对着手机咆哮起来,显然,他内心窝火。
见状,江成焕附和了一句,哼,简直是鞭打快牛。
谁都能理解马尚魁此时此刻的复杂心情。
这是人的本能反应,的确,还有别人,应该另外指令才是呢,干吗非得等候着他们去。可马尚魁强压住怒火没有继续说下去。后来听说,110起先是联系了大队长刘凯的,是刘凯着意找马尚魁。
马尚魁没再说什么。
有一种惯性思维,即,既然你这一拨人已经出去了,干脆辛苦到底,干吗再惊扰别的人。或许明天还有别的重要事情,这叫有备无患,是合理分工。
犹豫片刻,马尚魁抬头扫了一圈,对着大家嚷了起来。
“既是命案,还是赶快动身去吧,走,去城西。”(未完待续。)
第229章 失踪的尸首
大家楞了片刻,不约而同朝躺在地上的尸体望过去,似乎是在问,这具尸体怎么办啊!但大家没有停顿下来的意思,一个个跟着马尚魁一窝风鱼贯着朝巷子外走去,江成焕和卞海波自然也是紧随其后。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走在最前面的马尚魁忽然一个转身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大家都楞在那儿,不知他要干什么。只见他把目光扫向后面江成焕,用低沉却不乏严厉的语气命令道,“江成焕,你就在这儿,等殡仪馆来人来,然后负责把尸体运回去安顿好,让老卞跟着我们去城西就行了。”
“啊……”江成焕一楞神,这太出乎他所料,他本能地张大着嘴巴,但紧接着压抑着没有发出声来。
马尚魁说完,不待他张着的嘴巴重新合拢来,便一挥手,大伙儿陆续走出巷子。
“记住,你带着殡仪馆的人去冻库,把尸体安顿在冻库中。明天继续尸检,注意,别触动了尸体,影响明天解剖。”马尚魁不忘重重地嘱咐着。
瞬间,他的情绪随之一落千丈,万般厌恶拥上心头。他恨死眼前这个家伙了,凭什么安排他干这事儿呢,一点不给面子,真******……
他心下曝了粗口。
“哼,这究竟是什么状况啊?”
他默默地思忖着,却怎么也没理出个头绪来。
现场看热闹的人,见状陆陆续续散去,人是越来越少,刚刚喧闹不复存在,渐渐地,这里是一片黑灯瞎火,一种莫明恐惧笼罩心头。
虽然说,尸首对于他来说,并不觉害怕,多年历练早就挺过了这一关卡,但是,现在的心情不单单是害怕或是恐惧而已,而是一种无头绪的失落,伴随着这种无头绪的失落,隐约有一种慌张和无助。他真是不理解,为什么偏偏是他呢,虽然,他理性分析是有必要有人看管尸首的,但是,他一时想不通为什么是自己,而不是别人。只是这么一个安排,似乎一下子把他从人间打入十八层地狱,自己算是什么,难道说,自己原本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打酱油的角色嘛,他的自尊心受到了致命的摧残。
更确切地说,他马尚魁在毫不犹豫的情形之下选定自己,就一定正确嘛,难道不包含别的因素嘛?
他开始怀疑马魁是在实施报复。
唉,真是老革命遇到新问题,面对这种情形,他内心一时也没有底。毫无疑问,江成焕在情绪不稳定的情形之下,判断眼前面临的问题,很难有更为客观的判断,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依据目前的信息是很难有客观分析结论的,而这便是他的唯一想法。
眼下,他等候着殡仪馆的人来,然后把尸首存入到冻库中去,便万事大吉。然而,不知因为是心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因素,总觉着灵车怎么迟迟不来。等待中,他不觉把注意力转向了近在咫尺的尸首。
他不觉由心底升腾一股寒气来。
虽说是隐隐约约什么也看不清,同时,也没有一点声响,却有种毫无把握的恐怖感,笼罩心头。这可是下半夜了,望着幽暗中的万物,那一排排无声的建筑,那一扇扇无缝的门,那隐约中流露一丝亮光的灯火,那黑布一般的天空,一切都是死寂一般。尤其那若隐若现的尸首,江成焕总觉着随时都有可能爬起来,一道一道幻影在眼前飘浮而过,在黑暗中形成无数道热浪般的影像扑面而来。
江成焕恐惧地后退了几步,似乎这样便距离危险远了一点。忽然,他想起了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筒来。赶紧哆哆嗦嗦从荷包里掏了出来,赶紧朝那尸首方向照射了过去。
“咦……”
江成焕一惊,同时瞪大了双眼。眼前清澈一片,视野内竟然什么也没有。
江成焕顿时根根汗毛竖起,怎么会是这样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