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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来了个就坡下驴。
其实,江成焕早就从另外一个角度思考这个问题,他注意到,这个女孩装疯卖傻胡闹时有一个显著特点,即,每每都是因为他在场的时候。理智告诉他,不能一味说是这个女孩装疯卖傻,胡搅蛮缠,或许,这其中果真有什么他不知道或不理解的特殊经历和情节存在,并且,这个特殊的经历和情节的确同自己有关联,女孩之所以这样,是因她的思维仍然停留在那个特定阶段,是常人不能够理解的。
但是,他自己十分清楚,这辈子没有干什么亏心事,不是正人君子,但肯定不是邪恶小人,想来想去,除了孩提时的那次被惊吓失控的难堪遭遇,再没有什么特殊的经历。难道说,这个女孩果真是当年那天傍晚在他面前张牙舞爪大声尖叫把他吓得半死的女孩子嘛?若果真如此,那新的疑问接踵而至,她又是怎么知道他就是当初的那个小男孩呢?那个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尤其,是相互不认识。
江成焕的脑海中,一片迷茫,云遮雾罩。
走在走廊上江成焕还能够清楚地听到从病房传来女孩那声嘶力竭的叫声。
夏可欣和兔子,紧紧地抱着女孩,忙不迭声地劝慰着激动无比的女孩。
江成焕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他径直去了医办室。
有个戴眼镜的老医生正低头在桌子上的处方上面写着什么,听到动静后,微微抬了一下头,但显然没有完全抬起来,又低垂下去继续写着。唉,医生真是忙碌啊,这个职业同自己的这份职业差不多,都是高危职业,吃苦不讨好,都是不好干的营生。刚刚他们那儿那么闹腾,这位老医生都没有出面,连头都没有伸一下,估计也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习惯成自然了。替他们想想,的确也是,无端闹腾的事情在医院是经常发生的,若一味管下去,医护人员还不忙得跟什么似的,既要闹,就去闹吧。大不了,最后拨打110。这是一般的医院,若是在精神病院,岂不是更要命,一天到晚都是这类不着边际的事情,一会儿天,一会儿地,都放在心上,恐怕到头来连小命也搭了进去。
江成焕悄然坐在老医生对面,一边等候看,一边慢慢平复内心澎湃的心绪。
等了良久,老医生一直没有抬起头来,仿佛根本没有他的存在。
这让江成焕有点郁闷,觉着自尊心受到极大污辱,再怎么忙碌,也不能无视他这么个大活的存在。他再怎么保持镇定,也不至于要到这种程度,他真想在个老医生面前表现一点什么情绪来。可就在这个时候,老医生终于抬起了他那最终被确认并不那么高贵的头颅。老医生干瘪的脸颊上架着一副老花眼镜,透过老花眼镜的上框瞪着一双鲍鱼眼,盯着他流露询问的神情来。
显然,老医生有点精神不济,顾上这头,顾不上另一头,他只有一心一意把手头上的事务忙完了之后,才有精力管别的事务。这么大的年纪还在医院,应该表示敬佩才是。
刚刚的确是自己错怪了他。
江成焕用十分愧疚且虔诚的心情向前倾了倾身子,恭恭敬敬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老医生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用疑惑的眼神盯了他一会儿,若有所思。
显然,他的思维是迟缓的。
“你是在问那个特护病床吧。”
约么几十秒过后,老医生终于开口了。他似乎完全整理清思路来,不待江成焕回应,他接着问道,“你能确定你俩没有过节嘛?”
“啊,没有,肯定没有,”江成焕一惊的同时,坚定地摇了摇头,心想,这老医生是怎么知道这事情同自己有关联的,带着惊讶,他忙不迭声地继续问道,“之前,我都不知道她究竟是谁呢,现在,仍然不知道她究竟是谁,怎么可能有什么牵扯。”
“噢,是这样啊!”老医生叹了一口气,一副慈祥的表情,“一般来说,是受过相当程度刺激的人,才有可能有这样异乎寻常的癔症,她发病时的记忆,仍然停留在那个特殊阶段,一旦遭受类似的情境,便会唤醒那段尘封的记忆,并深陷其中,才会显露异常来。这类病人,一旦恢复,跟平常人没有什么两样。这也是我们不太着急的缘故之一。只待一个恰当的时机,比如,亲人出现,再比如,在一个良晨吉日,她会突然清醒过来。既然你说的这么肯定,我一时也无法确定这究竟属于何种情形。”
显然,他分析问题都是根据几十年的老经验来的。
江成焕听老医生这么说了,觉着他说的话应该有一定的道理,便本能地点了点头。
他本想把自己小时候的遭遇向老医生介绍一番的,但转念一想,又生怕无事生非,踌躇再三,还是没有说出来。当然,老医生的忙碌也是一个重要原因,看那样子,是没闲暇和耐心慢慢倾听他的倾诉,因而,不忍心一味打扰下去,再者,也是更为重要的原因,是觉着这毕竟是自己一段不太光彩的人生经历,知道的人肯定是越少越好了,他不会轻易说出来,更不会刻意倾诉。
大约一刻钟过去,江成焕从医办室出来,悄然走近病房竖起耳朵探听。然而,他没有听到一点声响。于是,他更近了些,终于,听到了响动,那是两个女孩悄悄的说话声。
第22章 阴阳先生
江成焕心里踏实了,显然,那女孩的情绪稳定了下来,似乎在同夏可欣正聊着的呢。他迅速探了一下头,同时很快缩了回来。他看到了夏可欣坐在病床上,那个女孩正盯着她,俩人的确是在聊着,那个女孩的情绪显然是稳定的。那女孩显然没有看到他探头,夏可欣同样没有注意到门外的情形。
江成焕继续在病房外候着,看看夏可欣跟这个妹子究竟聊出什么结果来。
“根据我们的临床经验,这种病症有其偶然性,指不定某时候回转了来。只有耐心地等候了。”他脑海中忽然想起了那位老医生在他临出门时说过的这句话,这会子似乎临近了,他期待夏可欣的交流,期盼奇迹的出现。一旦女孩完全醒悟过来,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了。
“另外……”老医生丢下一句在江成焕听来有点稀奇古怪的话来,“要不,去请个阴阳先生……”
江成焕根本没有想到老医生最后怎么撂下这句话来。他一楞,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请阴阳先生,上哪找去。”江成焕自言自语地唧咕着,“是去天堂宝刹,还是去阴曹地府呢。”
一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这个显得十分滑稽的选项。
虽然说,老医生这么说,听起来有点儿离谱,其实,他并没有太上心,但越想越觉着这是应该要考虑的选项。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他,很多事情并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简单,背后都有其复杂的因果关系。虽然,干这一行当有着明确的纪律和职业操守,但私下又有多少人恪守。反倒是这事儿觉着有那么一点讲究,有必要认真对待下去。只是,他根本不知道所谓阴阳先生究竟是怎么回事情,果真会有效果嘛?
他越想越担心,越想越迷糊,脑海中翻滚着,云遮雾绕。情急之下,当晚,他干脆拨通了卞海波的手机,然后在电话里绘声绘色地叙述了一通。
那头,卞海波不知是真没有听清楚呢,还是故意夸张地大声尖叫起来。
“啊,果然是鬼附身了?”
江成焕吓了一大跳,不觉冲着他大声吼道,“叫,什么叫啊,什么鬼附身?别瞎嚷嚷。”
“行为举止错乱,老医生又这么说了,还不是铁板钉钉子嘛,”卞海波继续嚷着,“何况,你要搞搞清楚,我是干什么吃的,是在鬼门关上闲逛的人,个中情形还是略知一二的。”
“瞎,别乱说,半夜三更胡扯什么,吓死人。”
江成焕倒不是真的害怕,而是觉着卞海波没个正经的,说不上道儿,有些心急,想跟他有个正经的上套路的交流。
“不,你别吓不吓的,我看这是个事儿,你这就上我这儿来,我们赶快想出个辙来,说不定还真能行得通的。”卞海波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完挂线了。
江成焕楞楞地盯着手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是去,还是不去。不去,是自己招惹起来的,人家一番盛情,别辜负了人家。去了,又算怎么回事情呢,什么鬼啊,怪了的,总觉着有点俗套。想了半天,还是犹豫着下不了决心。嗨,世上真有这样的人,神经兮兮,不容把话说完,把事情说透,搞什么鬼啊!他在房间里转悠着一时拿不定主意。最后,他打开抽屉,把那包别人送给他的中华香烟拿出来,抽出一根点燃,重重地吸了一口。
“咳、咳……”他顿觉喉咙里一阵火辣,抑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呵,名牌香烟也是这个呛味啊,他赶紧捏住烟头重重地挤压在一个装糖果的铁盒盖子上,丢了。
他不会吸烟,从来不吸。
之后,他决定去卞海波那儿跑一趟,去了再说。临出门时还是不忘揣了那包烟去。因为卞海波抽烟,开包了的香烟搁在那儿也是浪费了,迟早是要霉变了可惜,顺手人情。
到了卞海波那儿,见卞海波并没在房间里,早已经守在门外等候他了。见他来了,一声不吭,不进屋,搂着他继续往前走去。
“嗯,嗯,你这是干什么呀,”江成焕抗拒着,努力从卞海波的搂抱中挣脱出来,同时叫嚷着,“你喊了我来,一句话不说,拽了我究竟要上哪儿去啊?早知这样,我干吗要上你这儿来,直接去你要去的地方不就得了嘛!”
卞海波瞟了他一眼,但并没有松手,搂着他默默地前行着。就这样约么前行了百八十米的样子停下,然后,就近在路边上一块人工修筑的青石板条凳子上坐下。江成焕见状贴着卞海波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