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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的第一直觉,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这个蜷缩在锅子地下的尸体,就是老支书家失踪的二儿子?
不可能吧?不是说做着鱼的时候,几乎都有人在边上瞧着的么,那么什么时候锅子里面就跑进去了这么一个大活人,并且还悄无声息地给煮熟了呢?世界上,怎会有这样蹊跷的事情呢?
然而即便是我们再不相信,这煮鱼的锅子底下竟然藏着一个人,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具被煮得烂熟的尸体,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了面前,容不得我们选择性地去忽视。
一阵又一阵剧烈的呕吐声从我的身后传来,所有看过这种惨状的人,胃里面都忍不住往外面冒酸水,至于那些喝过了鱼汤的人,直接趴在地上,横不得直接将胃都给吐出来。死了人,又是一桩人命案,刘公安等人立刻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招呼着周围的人帮忙将这锅给弄开,将人整出来,他们还命令所有人都不得离开,到时候他们会盘查,一一对质,看一看到底是谁这么穷凶极恶,竟然将人活活地煮死。
申重晓得是碰到了高人,立刻迎上前去,跟那个算命先生握手,讲明了我们的身份,而那算命先生也比较友善,自我介绍道:“我姓刘,家中排行老三,你们叫我刘老三就好,这一次过来呢,是因为我一个同门的师兄弟,他叫做黄养神,听说在这儿死了,我就过来看看,处理后事,顺便查明一下缘由,也好给他的家人一个交待。”
这人不卑不亢,倒也是个厉害的人物,申重请教他,问是怎么知道这锅底下藏得有人的,又是谁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做的这等荒唐事?
刘老三掐指一算,摇头说道:“这不难,我晓得这锅鱼肉,一直都有人看着,按理说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你们却不晓得,鲤鱼过百便成精,鲶鱼更是凶恶,成精之后,能吞人魂,壮大身体,且能够分泌一种迷幻的腺体来,扰乱人的意志,即便是死,明明很臭的气味,在这种腺体的影响下,也香气四溢,从而将这些村民给上了障眼法,别说是一大活人,就是一群,只怕也是视若无睹的。”
这些年来,无数人莫名其妙地进山溺水,孟家老二也曾经被迷得力大无穷,如鬼附身,说明这巨型鲶鱼迷惑人的本领实在厉害,别说普通村民,就算是我们二科的,能够闻出气味的也几乎没有。
这解释倒也行得通,申重见此人轻描淡写,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泰然自若的劲儿,有心结交,然而这话儿还没说出口,便听到旁边的老支书扑通一下,直接跪倒在那熟透了的尸体面前,放声大哭道:“天啊,我的儿……”
第九章 刘老三风水局
锅底下那具已经被煮成一坨烂肉的尸体,果真就是老支书的二儿子。
这是老支书那老婆子认出来的,儿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能够找出一些特征来的。自己的亲儿子,就这样被活活地煮死了,这样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老支书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越想越气,越想越悔,感觉这两眼一黑,整个人就直接昏倒了过去。
他晕了,老婆却还清醒着,伸手去拉自家二儿子的手,谁料人都给煮熟了,轻轻一拽,半边胳膊都脱了下来,整个人就不行了,厉声一叫,面目狰狞,如同疯过去一般。
老太太这是受刺激了,当然,这场面也实在是太过于血腥,我们赶忙将这老两口给送回了家里,安顿好,折回来一看,发现许多人都已经散去了,而原先抢着吃肉喝汤的那几位,现在还搁那儿吐着呢,原先还只是吐一些酸水,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大块大块的黑色血块,都已经吐了出来,看着十分恐怖,他们的家人陪伴在旁边,瞧见我们走过来,立刻冲过来,跪倒在地,求我们救人。
申重带着我们几个,来到这些人面前,也不避秽污,伸手检查了一番他们的呕吐物,脸色发苦地跟我说道:“果真和你所猜的一般,那鱼肉太寒,结果将他们的气血停滞了,由胃中激发,遍布全身,身体发冷,要是没法子,估计都活不成呢……”
“木香4两,砂仁4两,苍术16两,厚朴16两,广皮16两,甘草4两,共为细末,煎熬吞服便可解。”旁边有人泰然自若地说着话,我们抬起头来,瞧见竟然是刚才指出锅中有尸体的算命先生刘老三。我听了这方子,脑袋一转,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话:“这个,是《涓子鬼遗方》中的法子么?”
刘老三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样,嘿然笑道:“呵呵,小同志你倒是蛮博闻广识的吗,这鬼遗方知道的人多,但是具体入药的方子,却少人得闻,你是哪儿晓得的?”
这《涓子鬼遗方》并非老鬼所授,而是在我爹的房间里头,跟县里面发的赤脚医生培训教材放在一起的,我也不坦言,只说瞧过几眼,申重瞧见我们两人说得头头是道,跟我确认了一下,然后吩咐旁人赶紧去置办,完了之后,这才请教他道:“刘先生,您是高人,还请帮忙指点一下,这事情,到底该怎么办呢?”
人的地位,通常都是由他的本事决定的,先前我们都只以为这就是一个混江湖的算命先生,然而他这出了两次手,却已经将我们都给镇住了,所以申重方才会向他讨办法,那刘老三倒也不是一个谦虚之人,他摸了一把胡子,黑眼镜后面的眼睛不知道转了几圈,这才说道:“走江湖,跑把式,这都是混口饭吃,凡事呢,都需要有点搭头,所以呢,在办事儿之前,我先要点东西,你们觉得妥当不?”
申重听到这话,看了刘公安一眼,然后点头,说:“可以,先生你但有所言,我们都尽量满足。”
刘老三走到了倾倒的锅前来,也顾不得腥,俯身将那条大鱼的骨架给抽起来,这鱼的肉质部分全部都给切开了,然而那骨架却是完整的,听说当时想着把它整块剁成几截,这样好煮,然而废了好几把刀,都伤不得这鱼骨分毫,这才想着弄这么一个大锅来煮的。刘老三指着这副骨架,对着申重说道:“举凡成精之物,皆有宝出,本来这条大鲶鱼最值钱的,是它鳃下的腺体,结果都给你们煮了,这根鱼大骨,若是给那手艺好的师傅,或能制出一把韧性不错的鱼骨剑,这个我要了,你们可有意见?”
这巨型鲶鱼果真不凡,那骨架在烈火煮沸之后,不但没有松散,而且还莹白如玉,太阳光一照,灼灼生辉起来,让人看着就知道并非凡品。
不过这东西再好,跟咱也没有关系,再说了,人命关天,孰是孰非这个申重还是能够分得清楚的,当时也没有太过犹豫,点头答应。
瞧见申重一口应允,刘老三嘿嘿一笑,然后又说道:“除了这骨架,其实还有两样最值钱,其一是那鱼眼睛,吞食之后,夜能视物,不过给这人肉汤给毁了,吃了容易遭灾,晦气,我也不要;其二呢,是这鱼身子扒下来的皮,不知道在哪儿了,一并给我吧。”
他倒也不客气,张口就要,不过这鱼皮是村里人扒下来的,在谁那儿,这还未定,申重把情况跟他讲明了,刘老三却不干,说这东西应该就在那个孟老头家里,他若想自己二儿子死得不明不白,就留着吧,若是不甘心,还是得把鱼皮交给我的,我这人做买卖,童叟无欺,东西给好了,我便干活,不但将这怨气冲天的鲶鱼精给整治清楚,便连这山上的水库,也可以布一个风水局,将阴气收敛一些……
他大肆许诺,言之凿凿,申重想了一下,代着老支书答应下来,刘老三并不担心申重会坑他,从背后拿出一个布袋来,问道:“第三呢,帮我问问谁家有吃的,无论是米饭,还是馒头,都给来点吧,老夫接到小黄的死讯,赶了几天的路,这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了,肚子都饿瘪了呢……”
众人莞尔,没想到这个牛逼哄哄的先生,竟然还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我们今早下山来的时候,村里为迎接我们,蒸了白馍,刘公安让人去给拿了些来,刘老三狼吞虎咽地吃了四个,噎得直打嗝儿,这才停歇,问起了我们昨天的事情,大概也认可了我们的看法,当得知这条巨型鲶鱼竟然是给我手刃而死的时候,他难得地收敛了一点儿傲气,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同志不错,风水相舆之术,我比你高一点儿,但是徒手肉搏,还是你猛,能够将这样成年精怪斩于手下,后生可畏啊!
谈完这些,我们又带着刘老三来到放置神汉尸首的草棚子,虽说是自家师兄弟,但是面对着这泡肿了的尸体,他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悲伤来,而是在沉默了一阵之后,扭头过来看我们:“我师弟他应该还有一些话儿,要留给我的,怎么魂魄给驱散了?”
啊?这话儿问得我们都愣住了,原来被我一泡童子尿浇灭的恶鬼,所谓的执念,竟然是想要给这刘老三带一句话?
当时的场面为之一僵,不过好在刘老三在了解到事情的缘由之后,倒也没有怎么怪我们,而是让人准备了好些东西,然后上了山。刘老三习的是相学,风水堪舆之术却也十分精通,上了山来,水库旁边,我们虽然感觉阴气阵阵,却说不出什么具体的东西来,而他却不一样,一个罗盘在手,走走东,走走西,步子一步一步,算计得一清二楚,遇到重要的方位,他还会叫人砍了青竹而来,在这儿扎上标记。
瓦浪山水库很大,我们足足跑了一个下午,太阳落山之前,刘老三终于找到了十三处结穴,在这里布上了“炎上太运走马局”,这风水局乃五行风水的一支,以木生火,以火聚阳,以水走阴,如此源源而流,必然能够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