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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点老温,现在还不到跟他斗的时候。”
向来比温长喜更能控制情绪的凤行云拉着他重新坐下来,他知道他的恨,也知道他的迫不及待,但现在真的不是跟第九师团对上的最好时机,先别说他们才几百人,在罗店打了那么久,他们的枪支弹药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此时跟第九师团硬碰硬,他们获得胜利的希望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当务之急不是意气用事,而应该急流勇退,退回去补足人员编制,弹药粮草再行谋划,吉住良辅,让他再多活两天又有何妨?
“冷静个毛线,难道你忘了南京……”
“够了,老温,别副我强制让你冷静。”
温长喜的愤怒硬生生被猛然站起来的凤行云强行截断,看着那张绝美的脸庞布满赤裸裸的认真,不卡温长喜傻了,其他人也全部傻了,这无疑是凤行云第一次用这种态度对待温长喜,那个吉住良辅到底是什么人?
“让我冷静下。”
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深深的与他对视半晌,温长喜的拳头紧了又紧,最后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指挥部。
“老温……”
看着他愤怒压抑的背影,双腿下意识的就想追上去,可凤行云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眼底那抹担心毫无遮掩,赤果果的呈现在众人视线里,敌第九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他就是其中一个刽子手。
双眼轻轻闭上,凤行云悄悄握紧拳头,南京大屠杀,整整几十万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被屠杀,连续几个月,南京城内外都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甚至连空气都染上了浓浓的血腥味,是个Z国人都无法忍受这种残酷血腥的暴行,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在听到第九师团会双双变脸的根本原因。
种种迹象表明,温长喜凤行云有事瞒着他们,每个人都想问,但在看到凤行云脸上显而易见的压抑后,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他的难受太压抑了,他们真的问不出口。
“砀宇,让人去把老郑找来。”
再度睁开眼,所有的难受压抑全部消失无踪,冷静得近科冷酷的说完后,视线又转到其他人身上:“国荣东方,组织士兵将所有东西都搬到卡车上,肖勇廉华,协助友青保护野战转移,振轩博君,特战营殿后,等我们转移后,迅速抹去我们来过的痕迹跟上来,118旅今夜子时准时撤离宝山。”
历经罗店一役,118旅无疑已经成为小鬼子的眼中钉肉中刺,一旦让他们发觉不对,派兵增援宝山,他们将必死无疑,早一分钟撤离对他们来说就多一分保障。
“是!”
在场都是精明的,即便凤行云不解释,他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被点名的几人相继站起来离开指挥部,剩下的方子农看似淡定从容,眼眸深处却藏着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担心,他可没忘记杨宇已经去找老郑了,他们还能不能做兄弟,估计很快就会有答案。
凤行云没再说话,方子农郝连华自然也不可能说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概十几分钟后,杨宇带着郑天刚走了进来,只需,凤行云方子农就看出了郑天刚的选择,他的脸上还是布满了纠结与痛苦,简单的说,方子农早上白跟他们谈心了。
“郝连,帮我起草电文,致战区指挥部张致中将军,第一,我部将暂时离开战场,主动出现之前,不参加任何战役,第二,鉴于日军对我部的畏惧,离开之前,独立团118旅一团长郑天刚将在三天内赶到战区接受新的任命,请张将军适当安排,第三,我部在经过宝山之时,救下了镇守在宝山城的姚子清营长,因他至今昏迷不醒,特请张将军批准,暂时让姚子清前辈留在118旅,以上,118旅参谋长凤行云。”
问都懒得再问郑天赐的选择,凤行云直接招过郝连华,命令他起草电文,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没有那么多的精力陪他慢慢浪费,特别是在经过刚才的事情后,他的耐心已经贫乏得可怜了。
“等等。”
可郑天赐闻言却猛的冲到他的面前,盈满不敢置信的眸子直勾勾的对上凤行云那双过于冷漠的丹凤眼,声音颤抖而又嘶哑的说道:“参座,我不去战区接受任命,不离开118旅,我承认,这次的事情直到现在我都没办法坦然接受,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克服的。”
郑天赐英雄了一辈子,不怕打仗不怕死,唯一怕的就是离开118旅,在他的心目中,只有温长喜凤行云才是他的长官,他也只愿意在他们的手底下征战沙场,浴血厮杀。
“你要多长的时间?一天?一月?一年?还是一辈子?老郑,我并没有舍弃你的意思,但你应该知道,凭你正直果敢的性格,就算这次勉强接受了我们的处事方法,将来也会再度反弹,到时候你是不是又要我派人游说你,给你时间适应?道不同不相为谋,老闻,以你的才干,哪怕不在118旅,一样会发光发热,与其跟着我们为难自己,不如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打仗吧。”
凤行云不可谓一点情面都不讲,但他现在能说这么多,也足以说明他对郑天赐的重视,换作其他人,估计他一个字都不会说,直接就让他离开了。
“可是我……”
知道他向来说一不二,郑天赐无力的软倒在地,嘴唇张了张,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布满血丝的双眼渲染着赤裸裸的绝望,在真心归顺他们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想过有离开的一天,可这才一个月不到,他……
“郝连,起草电文。”
淡淡的扫他一眼,凤行云强迫自己狠下心来,起身离开指挥部,还有个更重要的人需要他去安抚安抚。
“是。”
相比其他人,郝连华跟郑天赐的感情没那么深,当然,惋惜还是有的,所以在接下命令准备发电之前,郝连华走过去沉重的拍拍他的肩膀,他错就错在太低估凤行云他们的唯我独尊了,一个成功的铁血军官,是绝不容许任何人反驳忤逆的。
“老郑,今夜子时我们就撤退了,将来不管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我一定会记得你这个老哥哥,珍重!”
由始至终也没武器说一个字的方子农轻叹口气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说完后担心的看看他,转身就走了出去,独留下郑天赐一个人傻傻呆坐在地上,对普通人而言,一时的迷茫没什么,只要不是一辈子的迷茫就好,但对一个指挥战斗的高级军官来说,一时的迷茫很可能会断送千千万万士兵的生命,如果郑天赐无法相通这一点,他就永远不配当118旅的兵。
☆、第190章 与士兵们打成一团
怒气冲冲的离开指挥部,温长喜闷着头一个劲儿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野战医院,说是野战医院,由于条件的限制与需要,连个帐篷都没有,伤兵们以天地被地为床,或坐或躺,刚吃了晚饭的士兵并没有睡觉,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
“旅座?!”
“旅坐来了……”
“真的是旅座……”
看到他的到来,伤势较轻的士兵们激动的涌了上去,每个人都一脸激动,在他们的心目中,温长喜就是他们的神,不止因为他的强悍,更多还是因为118旅各种各样为了士兵们定的福利政策,当兵的远远比军官们单纯多了,谁真的对他们好,他们就拼了命的回报,他的剑锋所指,必是他们刀锋所向。
“嗯?不用客气,都躺回去吧,本座随便转转。”
一张张纯真激动的脸庞瞬间拉回温长喜的理智,先前的怒火转瞬即逝,温长喜扬起笑容,友善的扶住其中一个伤势较重的士兵,招呼大家各家自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视线扫过露天简陋的医院,激动崇拜的伤员,以及围上来的两个军医,记忆好像又被拉到了前世,那时候干共军,他们苦啊,啥都没有,记得他当上了团长,穿的衣服还是补丁盖补丁,一日三餐能不断就不错了,肉什么的想都别想。
但因为他土匪的性子,又善于大战,他的部队条件还算好的,其他部队据说比他们更艰苦,那时候晚上没事他就喜欢到处转悠,野战医院也是他最常去的地方,跟伤兵们吹牛打成一片,日子艰苦却也开心。
“呵呵……”
想着想着,温长喜不由得笑了出来,这一世的他虽然大富大贵,出生显赫,上辈子的他可是货真价实的穷人,大别山里走出的穷娃娃,凭着满腔热血与一股子不服输的冲劲儿,一步步爬上权利的最巅峰。
“旅……旅座,俺可以跟你握握手不?”
在他陷入自己的回忆中傻笑的时候,一道稚嫩激动的声音忽然响起,虎眸渐渐凝聚焦点,一张稚嫩而又略显黝黑的脸庞倒映在视线里,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的关系,此时那张还没有完全长开的脸庞布满红晕,镶嵌在上面的两颗眼珠就跟黑里璀璨的宝石一样,闪亮又可爱。
“没啥不可以的,我也是普通人,小家伙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为什么来当兵?”
毫不设防的灿烂笑容瞬间绽放,伸手宠溺的揉揉他的头,温长喜索性盘坐下来,一扫平日里的高高在上,瞬间拉近了跟士兵之间的距离,不少伤员都开心的围了过去。
明显没料到高高在上的旅座会如此平易近人,小士兵羞涩的挠挠头,结结巴巴的道:“回旅座,俺叫林冲,就是那个水浒里面的林冲,俺爹妈希望俺跟林冲一样出息,今年十八岁,前几年鬼子占领了东北,俺爹妈就带着俺兄弟几个逃了出来,一路要饭流浪到南京,后来俺爹妈兄弟全被小鬼子杀死了,俺孤苦无依,看到军队招兵就来当兵了,旅座,俺们能赶走小鬼子,为俺爹妈兄弟报仇吗?”
很平常的一段话,却透着浓浓的心酸,在这战乱横飞,朝不保夕的年代,像林冲这样的孩子太多太多了。
“肯定能,别的我不敢保证,这件事绝对可以,小日本儿不过弹丸小国,岂能与我泱泱中华对抗?即便现在我们还很穷,人民的民族意识还很薄弱,犹如睡梦中的狮子毫无威慑力,可我相信,一旦沉睡中的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