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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此处,祝云沧不禁一惊,心下似乎隐隐想起了某事,只是未敢肯定。
“谁曾料想,就是这件事,令我失去了成为天仙天神的机会。天界言说我触犯天条,在荣升天仙之位时与妖类斯通,故而要让我受那五雷天火之刑,这刑罚我自是承受不起。经过天界几位好友——其中便有那凄灯,劝谏援救,天地伏羲方自同意放我一条生路,但却消去我一半仙力,令我永堕地界,再不可上天庭。”
祝云沧从椅子上缓缓起身,道:“这岂非有些太过霸道了。天条到底是天定还是神定,所谓的上天存好生之德,到底是该听天的还是听神的?难道神即是天么?”
吴逸荻笑了笑,道:“这些道理,凡人都明白,天仙天神亦是十分清楚,只不过大家不约而同的缄默不言而已。”
“这……”
“这天地之间本就难有公平,所谓的天仙天神,实际上便是裁断人间人类生死的君主大臣,他们与我们人间的君王一样,要维持自己的统治与利益,就必须牺牲我们。”吴逸荻道,“我们头顶上住着的这些,视我们为蝼蚁一般,本就是亘古如此的。”
祝云沧摇了摇头,道:“我不觉得本该如此,我觉得这需要改变。”
“年轻人。”吴逸荻笑道,“倘若有朝一日,你能挥剑指向天神,或许还有改变的机会,若是没有,强自触动天条,只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他们,能够创造人类,自然亦可彻底毁灭人类。”
祝云沧蹙眉不语,心下不知是何种感受,只觉得心潮翻覆难平,愤怒之意无处发泄,痛恨之情难以排遣。那吴逸荻走上前来,拍了拍祝云沧之肩膀,道:“你不必总是记挂此事,船到桥头自然直,当务之急,乃是缓解人间危急,继而消弭妖族之祸患。”
祝云沧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天边已泛起一片鱼肚白。
“好了。”吴逸荻道,“让你姓郜的小子受了两日的风雨霜露犀利,也该差不多了。”说罢推门出去。
那郜飞,依旧直着身子跪在门前,眼眉之上竟凝出一层薄薄的冰霜。祝云沧跟在吴逸荻身后,见了此景,心下不禁一阵淡淡酸楚。
“修道之人,多跪几日,应该没有事吧?”吴逸荻望着郜飞,道。
“前辈,你告诉我,我该跪到何时,你才肯救我父亲。”郜飞道,“你要我跪一日就一日,三日就三日,若是跪一年,我便一年都跪在此处!不过我父亲命在旦夕,还希望你高抬贵手,即刻前往郜家,我就跪在这里,等你归来,绝不反悔!”
转而又望向祝云沧,道:“祝云沧兄弟,麻烦你,引吴前辈去郜家为我父亲疗伤,麻烦你!”说罢竟意欲磕头。祝云沧急忙上前扶住郜飞,道:“郜飞兄弟,不可如此!”
“你起来吧。”吴逸荻忽然开口。
“什么?!”郜飞似是没有听清。
“我说,你起来吧,跪着如何能御气飞行,带我去郜家?”吴逸荻道。
“前辈,你果真应允……”
“别废话了,事不宜迟,不想你父亲有更大危险的话,我们即刻便去。”吴逸荻淡淡笑了笑,说道。
当祝云沧、吴逸荻与郜飞三人启程返回郜家,准备为郜晋南治病之时,郜家附近的小镇上,孤天溟却早已深陷巨大的危机之中。
孤天溟与那少女在城墙边得阴影处,踏着朝露,接着城墙上方突起的砖石所落下的阴影,躲避前行。然而未走几步,孤天溟就捂住胸口,再墙边靠倒下去。
“哎!你怎么了!”少女急忙过来,本想挥手为他疗伤,却忽然停住,道,“该死,我……我体内的灵力不适合你这身体,却不能为你疗伤,真该死……”的确,身为上古魔神的她,若是将妖魔之力注于孤天溟体内,只会让孤天溟更加痛苦。
“咳咳……你自己快走……”孤天溟嘴角流下鲜血,咬着牙,道。
“不行,此事是我拖累了你……”少女道,“你全不是他们的对手,若是没有我,你就更没有逃生的机会了。”
就在几个时辰之前,他们二人与冰帝、邪侍一场恶斗,虽然将冰帝打伤,却始终伤不了邪侍一根毫毛。即便是这少女饕餮,也仅仅只能接下他三招而已。
二人最终只得潜身奔逃,奈何孤天溟早已是身受重伤。日前旧伤未愈,如今又添新疾,总至于气息紊乱,口吐鲜血,甚至连跨步行动亦是十分艰难。
“你……你……”孤天溟翕动着双唇。
“你不要说话,我背你走!”少女道。
“你……”孤天溟一惊,身体已被少女背将起来,这时他才想起来,对方乃是上古魔神,而且以力量闻名,要被他,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
“你说,我们去哪儿。”少女道,“快,你为我指路!那两个家伙就在天空中飞行,我只能暂时隐藏住自己的气息不被发觉!”
“那个……那个包子铺,你还记得吧……”孤天溟双目已经难以睁开。
“包子……记得,记得!”少女飞奔起来,她不敢御气飞行,只要上得天空,断然逃不过邪侍的双眼。
“包子铺,左面有个客栈……上楼左面第二间,乃是……我的房间。里面,有一件重要的东西……咳咳……”孤天溟又开始咳血。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即便是被发现了身份,也必须先把寂灭之剑取回。
“明白了!”少女几个箭步,只是瞬间,便从城北奔跑到了城南,这速度仿佛施用了缩地之术一般。她并未从紧闭的正门中进入,而是绕道客栈之后,背着孤天溟直接从窗户上窜了进去,窗户有半人高低,她欺身而上,恰好两人同时通过窗口,落在屋中。
“有什么东西?在哪儿?”少女问道。
孤天溟气息奄奄,道:“你……你将我,放在床上,自己……快逃吧……”
“不行!我不救你,永远都不会心安!”少女道,“快告诉我东西在哪儿?”
孤天溟心知已然是难以遮掩,索性豁了出去,道:“枕下,快!”
少女闻言,伸手向那枕下一摸,取出包得严严实实的寂灭剑。当她将那剑握在手中之时,身形竟停住了。
“这么说……真的是……”
孤天溟见已然瞒不住了,道:“不错……这便是寂灭剑……咳咳,我也知道,你……咳咳,就是十二魔君之一的饕餮,咳咳……”
少女一个激灵,转而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告诉我,现在该去哪儿,去哪儿能救你?”
孤天溟头昏脑胀,但却并不糊涂,心下暗暗揣度着当下的情况,暗道:“何不先将她引去郜家,一来,或许可以救我,二来,纵然杀不死她,也可暂且限制她的行动。”
思量既定,开口道:“天幕山,去……去那郜家……”
“天幕……”少女似乎有些迟疑。
“除了那里……这附近,没人……能救……”孤天溟已几乎没有任何力气,话至此处,胸口竟被反复的真气狠狠一阵,昏厥过去。
“喂?你怎么了?”少女惊呼,“你怎么了啊?喂,醒醒!好好,我带你去天幕山,去郜家,去就是了,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 扑朔迷离
吴逸荻随祝云沧与郜飞赶至郜家,当守卫的几人看见吴逸荻的打扮装束之时,不禁露出鄙夷之色,道:“看境界,不到化神之期;看装扮,怎么也不像是个医者。郜飞,你到底带了个什么人来?”
“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爱狗眼看人低。”听了此话,吴逸荻亦有些恼怒,不禁开口道。
“年轻人?我看,你比我大不了多少吧?”那郜家子弟道。
“郜家乃是名门大派,怎么这几日我所见的一切,都是小人行径?吴前辈医术高与不高,一试便知,你们何必以貌取人?”祝云沧亦是恼怒不已。
“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插嘴?!”说话的这人,几日前曾与祝云沧、郜飞交手,吃了不少亏,此刻见到祝云沧更算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前几日我就看你不惯,不如此刻比上一比。”
“要比试可以,先让吴前辈与郜飞进去,为郜老爷子疗伤。”祝云沧道。
“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那位郜家子弟高声道,“打了再说!”
话音犹在,却听得郜家山门之内,一位中年男子喝道:“又在胡闹什么?”随即,却见当日出现在郜晋南卧房中的那名男子缓步而前,不由分说,已给了方才嚣张跋扈的那名郜家子弟一巴掌,道,“早就交代过你们,不得对客无礼,简直胡闹。”
那郜家子弟虽是愠怒,却不敢做声,其他看守正门的郜家子弟亦急忙行礼散开,恐防被罚。
中年男子对吴逸荻拱手拜道:“前辈肯移驾来此,不甚荣幸。”
吴逸荻摆了摆手,道:“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快带我去看看病人。”
郜晋南的卧房之内,吴逸荻试探过郜晋南病情之后,先是运功为之理顺气息,后又以无极玄功之力将体内阻塞的血脉疏导畅通,阴毒之气缓缓引出体外,接着开了一副药方,令郜家人为之煎药服食。这一切,花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郜晋南便咳嗽两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果然乃是神医啊!”中年男子惊呼,“兄长!”随即来到郜晋南的床边坐下。
见父亲醒来,郜飞欣喜地单膝跪拜吴逸荻,道:“多谢神医相救!大恩大德……”
“好了!我不是什么神医,我不过是鬼医而已。”吴逸荻笑了笑,道,“你若真的感谢我,即刻便去你父亲身边吧!”
“我……”郜飞一惊。
吴逸荻道:“怎么?你跪了两日两夜才换得父亲安康,最后却又不想再与他相见么?”
“不……不是……”郜飞为难道。
然而,就在这时,那躺在床上的郜晋南,却忽然抬起手,道:“郜飞……你过来……”
“快去吧,哈哈哈哈哈。”吴逸荻大笑着走出门去,祝云沧亦不再房内踟蹰,缓步跟上前去。
郜飞来到郜晋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