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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剑法!”尘念道,“不过……又有什么用?”
祝云沧浮在原地,的确,方才那一剑耗费了他几乎所有灵力,却也并未给对方造成多大的伤害。尘念依旧立在高台之上,得意而张狂。
“接下来,你还能有什么伎俩?”尘念微微一笑,展动令旗,道,“方才这一剑如此耗费灵力,你当真还有力量,与我继续拼斗?”
祝云沧咬着牙,不语。
这时,他体内的真力已然被耗去大半,他若说话,必然会暴露自己的虚弱之势。祝云沧望了望那已然波平如镜的水面,叹道:“真想不到,我要跟你一道葬生水底……不过,你真的就这么死了?”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一种别样的空落感,方才见伊采薇已被打入水底,消失不见时,他心中有的只是震怒,而当时他却并不相信伊采薇会就这样消失不见。
可现在,过去那么长些许功夫,伊采薇却还不见踪影,想来,必定凶多吉少。
这时候,他心中的感觉,却难以言喻。
“此番我若死了倒好,我若未死,岂非要内疚一辈子?”祝云沧心中纷繁复杂,“这阵,是我提议用寒冰之力破的……否则,伊采薇又怎会舍身犯险……可此刻,我怎么能死……”
“我不能死,你亦不能!”祝云沧忽然将身子向下一窜,一头扎入那湛蓝的水中。
“怎么?自己找死,哼哼……”当祝云沧的身子,完全沉入水中之时,尘念冷笑一声,将令旗指向水面,道,“漩涡!让他们上不来,永沉水中!”
阵法之外,所有人,都已等待了两个时辰左右——虽然破阵之人并不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但阵外焦急等待的其他人,却端的是痛苦非常。
“采薇不会出了什么事吧,祝云沧那个混蛋,都是他害的!”虺良道。
参商老人道:“少说两句,你若担心采薇,为何不跳进阵去一探?两位掌门都在此处,你能不风言风语给隐流丢人么?”
“哼,不过话说回来。”武定刚接口道,“若不是祝云沧出了个什么以寒冰破阵的馊主意,伊采薇又怎么会贸然跳入阵去,纵便他并非有意,这件事,他也脱不了干系!”
郜飞回过身来,道:“祝云沧自己岂非也在阵中,一切还未有结果,你们不要自乱阵脚好不好。”
“哼,郜大公子。”武定刚道,“我知道你与祝云沧感情甚笃,甘愿做他的垫脚石,我可不行,我可不能一辈子被他这种只顾自己逞英雄不惯别人死活者牵着鼻子走!”
“你!”郜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参商老人望了一眼慕容长风与南宫鸿,二人虽都不开口说话,但脸色十分难看:“好了都别吵了!隐流难道就不能脱了这互相吵嘴贬损的习气么?你们若都有本事,便自己前去破阵,在这儿说什么风凉话!”
参商老人在隐流众人之中,自是有几分威信,他一开口,隐流众人便也没了话说,只是虺良一直在低声嘟囔着些什么,没有人能听清。
且说那天水龙王阵中,尘念令旗一指,想要以漩涡困死祝云沧。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他这令旗,在这一刻,忽然像是失灵了一般。
“怎么回事?!”水面已然波平如镜,毫无起伏涟漪,“怎么搞的?!”
那尘念一时有些慌神,又以令旗乱舞一通,但这一回,无论他怎么舞动令旗,那下方的水,就是完全不动。
“可恨,什么妖法!”尘念暗忖,祝云沧或许是用了什么妖法,暂时将下方的水面定住,“哼,你堕得过一时,却躲不过一世!”他又将令旗向旁边一指,想要引旁边的水灌入下方水面,袭击祝云沧。
两旁的水墙离开波动起来,如倾盆般得水直泄下去。
就在那水击中下方水面之时,一件尘念完全不敢相信之事,就此发生。
尘念听见那水面之上,忽然响起了阵阵清脆的响动,仿佛冰凌相撞一般,顿时,自远而近,那下方的水竟开始完全冻结起来,两边倾斜的洪水完全打在了坚硬的寒冰之上,飞溅而起。
“什么,怎么可能!”尘念大喊一声。
在那还未封冻的湛蓝水面处,陡然间,祝云沧与伊采薇同时窜将而出,随即,下方的水面便被完全封冻。伊采薇在空中翻转数周,挥手打出数道寒冰符,那些寒冰符飞快融进了两旁与上方的水中。
祝云沧抢前一步,一剑向尘念刺去。尘念急忙晃动令旗,招头顶之水来压制祝云沧,谁料祝云沧一个旋身,躲过了那倾斜的一汪洪流,那洪流在落下的片刻,也冻成了一道冰柱。
伊采薇不断念咒,祝云沧则开始与尘念缠斗起来,几个回合下来,尘念阵脚大乱,哪里还有机会以灵气指挥那四方的“天水”,不多时,伊采薇便成功将所有的水化作了寒冰,整个阵内变得凄冷异常,冰柱交互参差。
原来,方才伊采薇潜在水底,便正是在布置寒冰符,尘念太过得意,根本并未想到这一点。伊采薇有符法护体,在水中凝神屏息时间要比常人长许多,却故意不发出任何响动,任由这水波涛汹涌。
寒冰咒符布置完毕的片刻,祝云沧恰巧亦潜了下来,两人遂一个缠住那尘念,一个继续引符凝冰,将四方之水统统封冻。
这阵,此刻便也不成阵了。
“如何?尘念……”祝云沧一脚将尘念踢下高台,以天恒长剑顶住他的脖颈,道,“你还有什么办法么?”
尘念一咬牙,道:“好,做的好!看来,我的确太小看你们了!”
“既然如此,那还不速速撤去此阵!”祝云沧道。
“哼!撤去!”尘念狞笑道,“既然摆了此阵,守阵人不死,阵便不灭,你难道还天真的以为,你能劝降我么?”
“可恨!”祝云沧道,“莫非你要誓死效忠于那灵霄子,助纣为虐?!”
尘念道:“这个世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所谓助纣为虐,亦无甚不好,怪只怪我技不如人!”
祝云沧道:“我不想杀人,你快撤除此阵,我不会伤你!”
“是么,不想杀人?那便对不住了!”尘念忽然将身子向旁边一滑,接着那冰的光滑表面从祝云沧剑下脱出,御风而上,转而丢掉令旗,掣出一柄青锋剑,一剑朝站在一旁,毫无防备的伊采薇杀将过去。
祝云沧大吃一惊,急忙将天恒短剑抛将出去,短剑如风,利刃旋转。
“哧!”
一声割裂之响,鲜血飞溅,当天恒短剑再次回到祝云沧手中时,尘念已捂住咽喉,跌落在地,痛苦地翻滚起来。
祝云沧咬了咬牙,道:“你……这又是何苦……”
尘念已然口不能言,双脚不停地痛苦踢动,不多时,便浑身瘫软,再也无法站起来。
鲜血染红了那坚硬冰凌。
祝云沧收了双剑,上前又望了一眼尘念,道:“我本不欲杀他。”
“这世上有很多事,本就是身不由己,别想太多,这里是战场,对敌人,本就该没有仁慈可言。”伊采薇走上前来,轻拍祝云沧肩膀,道。
祝云沧叹了口气,点点头,道:“或许我早该明白这一点,这不过还不能过自己这一关而已。”说罢,与伊采薇一道飞身而出。
当二人的脚步,落在坚实土地上之时,身后那‘天水龙王阵’,轰然倒塌。
第二百六十三章 私通敌营
祝云沧等人正在三江源头破阵的同时,玉玦峰昆仑门中,孤天溟却显得有些无所事事。门派之内,若是没有战事,的确并无甚大事而言。这些天,唯有那祝雨愁会偶尔出现在他面前,原因也不外乎于百无聊赖而已。
然而,就在这无事的清晨之中,玉玦峰昆仑门却忽然发生了一件怪异之事。
“天溟师兄……”此刻,那看守库房的弟子正满脸焦虑与疑惑,拱手向孤天溟言说汇报,“这件事端的是太过蹊跷了些,你说这贼好偷不偷,怎会跑到库房里去偷弟子的道袍?若是平日里也就罢了,此刻正值春寒加衣,露水又极重的时刻,这少了几件道袍,岂非十分麻烦。”
孤天溟亦蹙眉道:“道袍是什么时候少的?”
“就今天一大早,昨晚还在呢。”那看守弟子道,“我真的只是打了一个小盹而已,真的。”
孤天溟点了点头,道:“此事不怪你,你整日看守库房,也确实太辛苦了些……只是,这些人,忽然道弟子服装,的确蹊跷。”
他思量片刻,道:“这样吧,你若想将功补过,那么,便在半个时辰内,将所有弟子召集至正厅中来。”
“所有?”
“不错,包括伙房内的厨子,以前过来。”孤天溟道。
“好……我这就去办。”
孤天溟心下暗道:“必然是有人混入了玉玦峰昆仑门之中,若非如此,他们也绝不会需要玉玦峰门人的衣裳,且让我看看到底是何人。”
很快,所有的弟子都齐聚在正厅之内,大家议论纷纷,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孤天溟招来一名修为较高、年纪较长的玉玦峰门人,对他道:“尽早库房的弟子道袍被人偷取数件,我怀疑已然有人混进了昆仑门之内,召集大家的目的,便是想看看这其中是否有非我派弟子,你帮我好生观察一番,看看是否有人吐纳之法、周生灵气与玉玦峰昆仑门有悖。”
“是!”那人低声拱手。
孤天溟遂又道:“我却外面探查,你小心一些,切莫让人逃走。”
“是!”那人答应道。
孤天溟遂纵起云仙步,来到正厅之外。玉玦峰昆仑门位于昆仑山顶,四周皆是昆仑诛峰仙境,因此,弟子们能活动的范围并不大。而且,孤天溟早已估定,对方既然没有玉玦峰昆仑门之服装,想来定是对此处不甚熟悉的,若是如此,要在这里行动便会格外小心,应是直奔目标,而并不会走远。
他将正厅、丹房、库房、客房、弟子房、讲经堂等地全部搜索了一遍,又将法宝与兵器一一清点,并未发现任何异状,心下暗生疑惑,遂又飞身朝那正厅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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