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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冷静的死人脸却催我:“别动它,你快上来!”
见他难得这样谨慎地说话,我只好答应着,手下却没停。我推开最后一块积雪,一截完整的怪物肢体终于暴露在了我的眼前。那是一截毛茸茸的手臂,大约有十几米长,两米多宽,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鳞甲,有着尖尖的爪子。古怪的是,在这只毛茸茸的手臂上,竟然还绑着一根手臂般粗的铁链。铁链不断往下延伸着,不知道一直通向哪里。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挖了那么久,原来这竟然只是一截断臂而已。那这具完整的古生物,到底有多大呢?
死人脸听我说在下面发现了一截巨大的断臂,命令我马上上去,一点儿回旋余地都没有。
他突然严肃起来,也让我觉得大事不妙,赶紧听他的意见,拽紧了绳子,开始往上爬。
我蹬着雪坑壁,手脚并用,又往上爬了几步。雪块被我蹬掉,大块大块滚进雪坑里。我爬了一半,突然觉得周围有些不对劲儿。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周围有人死死盯住你,并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但是你就是看不到他。
我叫了一声“停”,又在雪坑四周仔细看了看。那巨大的坚冰里,除了那截巨大的手臂外,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我还是觉得周围很压抑,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样。
我有些冲动,想下去看看。但是死人脸在上面催我,让我赶紧上去,不然就来不及了。
死人脸很少用这样严肃的口气跟我说话,我不得不听,也不敢耽误,忙抓紧绳子,叫了一声:“走!”死人脸一截一截地将我提了上来。
就在我被拉离雪坑的一瞬间,我突然觉得雪坑下有一个影子闪了一下。接着我就看见那截巨大的断臂旁突然出现了一副大得惊人的面孔,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我。
我大惊失色,叫道:“脸!脸!”
死人脸猛然一发力,将我从雪坑中拉了出来。
我扑倒在雪中,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朝他比画着:“脸!脸!”
死人脸却像早知道雪坑下有什么一样,什么都没问,拉着我就往外跑。我不知道那雪坑下面到底是什么,但肯定是一个非常邪门的东西,便也跟在他身后拼命跑。
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咔嚓咔嚓仿佛破冰的声音,好像下面有什么东西钻出来了。我头也不敢回,甩开两条腿一直跑到山坡处,看见拉巴在那儿紧张地守着牦牛。见我们跑回来,他哇哇喊了几声,也牵着牦牛跟着我们拼命跑。几个人跑到山下,累得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
高原氧气不足,稍微急走几步,氧气就有些跟不上。这样跑了一会儿,别说是我,连藏民拉巴都累得蹲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儿把喉咙给咳破了。只有死人脸还像没事人一样,依然稳稳站在那里,朝山顶看着。
在下山的路上,我一直想着冰下那张可怕的面孔。那张面孔虽然很大很恐怖,但是确确实实是一张人的面孔。
只是,人又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面孔,又怎么会被封在坚冰之下呢?那个突然出现的“人”,他是否还活着?还有,失踪的猴子又去了哪里?
我心里乱成一片,一路上不停催问着死人脸。他却看着皑皑的雪山,眼神有些古怪,过了好久才说,封在冰下的那个东西并不是人。
我说:“不是人怎么还长着人脸?”
死人脸冷笑着:“很多像人的东西,都不是人。”
我说:“那你怎么能肯定它不是人?”
死人脸淡淡地说:“我见过它。”
我一愣,死人脸竟然见过冰下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难怪他当时那么着急。我又问他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他却又不肯开口了。
最后,我问他猴子怎么办,是不是失踪了。
死人脸说:“你不用担心他。”
我听他还是满不在乎的口气,顿时气急了,转身就要上山。
死人脸却在后面淡淡地说:“你那个朋友可比你精明多了,他不会有事的。如果猜得不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和他们会合了。”
我有些不明白:“他们又是谁?”
死人脸看着高远的雪山,淡淡地说:“在你们来之前,还有一支队伍已经进入了雪山,猴子应该和他们会合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那太好了,咱们赶紧去找那队伍吧!”
死人脸冷笑着:“这支队伍,你不用找,他们自然会来找我们。”
我不明白了:“找我们?”
死人脸点点头:“对,他们一定会来。”
我问:“他们为什么一定会来?”
死人脸古怪地微笑着,说:“因为有许多故人。”
“许多故人?”我还想问什么,他却淡淡地说了句“回去吧”,转身走了。在回去的路上,死人脸又一次恢复了从前的石化状态。无论我怎么追问,他都再没有吐出来半个字。
第七章 一支匪帮组成的队伍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死人脸竟然是和一支队伍搭伴进入的草原,这显然和他喜欢独来独往的个性不相符合。更让我惊奇的是,跟死人脸一起进入草原的,竟然是我们在郎木寺遇到的刀疤脸和金丝眼镜带领的马帮。这支队伍有二十多个人,闹哄哄的,在雪山下的一块草地上扎着一堆帐篷,帐篷外拴着七八匹马。
刀疤脸正躺在一堆干草上晒太阳,看到我后,一下子坐了起来,打了个响指:“嘿,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秀才!秀才,这草原上的羊肉膻气不?”引得一群人跟着哈哈大笑。
死人脸走了过来,跟我并排站在一起。马上没有人敢笑了,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金丝眼镜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看见死人脸,点了点头,然后跟一个手下安排了一下。手下马上给我递过来手巾和茶水,伺候得很殷勤。我累得要虚脱了,也懒得理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金丝眼镜走过来,跟死人脸小声商议着事情。死人脸明显有些不耐烦,偶尔点点头,鼻子里哼两声。金丝眼镜明显很尊重死人脸,看到死人脸点头后,才客客气气地离去。
这支队伍都是粗鲁的汉子,装备齐全,粮草充足。大家肆无忌惮地调侃,咒骂着这里的鬼天气,有时候两个人还会在大家的吆喝声中干上那么一架。这种乱哄哄的气氛,在这个荒凉冷漠的草原中,让我感到一种家的温馨,还有一种别样的安全感。在这荒无人烟的草地里连续跋涉了几天,终于能遇到一群活人,重新回到充满人气的环境中,我感觉就像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刀疤脸也凑过来,给我扔了根烟卷,又让人给我弄了点儿吃的,跟我在那儿胡天海地胡扯起来。喝完酥油茶,吃了点儿干粮,我浑身暖洋洋的,感觉力量又重新回到了身上。我和刀疤脸简单地说了一下行程,就说和猴子他们失散了,中途被死人脸给救了。
正说着,从旁边一个帐篷走出来一个人。我一下愣住了,没想到又遇到了一个熟人——我们在太行山黄河古道监督挖河时,遇到的谢教授。
谢教授看到我,也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便招呼我去帐篷里,让我用帐篷里烧热的水洗干净脚。这里天太冷,要是脚保护不好,很可能会冻伤,那就麻烦了。
在这种情况下遇到谢教授,我也有一肚子话要说,赶紧跟他去了帐篷。我脱下鞋子看看,脚底下磨得全是水泡,好多水泡又磨烂了,几乎粘在鞋上。我边用热水烫着脚,边和谢教授说话。
谢教授问我上次的黑棺怎么样了,黄七爷他们可好。那黑棺的事情太过古怪,再说我也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好跟谢教授说,就随便编了个故事混了过去。黄七爷他们的事情,更是惊悚,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谢教授这样猛然一问,让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我想起刚才在雪山上的历险,忙跟他说起刚才看到的那个巨大怪物,把话题给岔了开去。
谢教授沉吟了一会儿,说,距这里不远处有一座达古雪山,雪山上有许多远古时期的冰川。据说在那些冰川中曾经发现过一些冰河世纪的巨型野兽尸体,我当时在雪山上看到的,也许就是远古生物的巨大尸骸。
我心里想着,这底下都是积雪,要说是冰川下封住的远古怪物倒也说得过去,但老子明明看见那邪乎东西的眼珠子还能动。难道说这冰河世纪的怪物一直存活了亿万年?!不过这话我只在心里想想,怕被谢教授笑话,没敢说出来。
提到从前的事情,我想起黄七爷死在龟葬城里,心中又起了波澜,忙问谢教授知不知道黄七爷从前的事情。谢教授摇摇头,说他和黄七爷也就聊过一次,对于他的生平经历知道得不多,只知道他是个怪人,不和任何人来往,但是对于黄河上的秘闻掌故却了如指掌。
我心里一动,问他有没有问过黄七爷,黄河下有铁链子的事。谢教授点点头:“这个事情,我倒是问过他。”我忙问他:“他怎么说?”谢教授说:“他对这些事情很忌讳,我再三询问,他才说了句‘这些铁链子并非凡物,凡妄动者必遭天谴’。”我疑道:“凡妄动者,必遭天谴?”谢教授点点头,说:“还记得当时我给你提到过的鬼眼人吗?”我说:“那些神秘的地下三眼人吗?”谢教授说:“是的。我总觉得那些神秘消失的鬼眼人,应该和黄河下的铁链有着一些神秘联系。”我搞不懂了:“铁链怎么能和鬼眼人有联系?”
谢教授点点头:“按照古书的记载,那些鬼眼人本事很大,不仅可以驱赶大型野兽征战,还能寻找到金子等贵重金属,可以说在那个时代掌握了非常强的财力和物力,别说是自保,就算是侵略其他小部落都够了。但是他们却藏匿了这些贵重金属,然后消失在了地下洞穴中。为什么他们整个民族在鼎盛时期突然消失了?他们携带的大量贵重金属又去了哪里?他们骸骨的尾骨又怎么解释?这些问题,那么多年来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