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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莫非刚才被她推了一把,真气走岔了脉络,因而引发这个后遗症?
闻人独傲的刹那间变了好几变,由红而白,由白而青,由青而紫。目前他全
身功力似乎无法随心所欲的运用,对一个武林高手而言,内劲提不上来代表着
什么意思?
他等于被废掉八成的武功,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他,天下第一名捕,闻人独傲?
不,闻人独傲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走火入魔的情况决计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可是……它真的发生了!而且这种改变甚至不在一夜之间,只有区区一眨眼
而已!
“柳朝云——”他额角的青筋偾起。“你知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即使将她大卸八块都不会有人出面指责他太残忍。
朝云委顿在泥地上,水汪汪的美眸藏不住惊骇。“我……我做过的‘好事’
太多了,阁下指的是哪一桩?”
“你——”闻人独傲把冲到嘴边的冷喝吞回去。
这女人对他失去八成功力的事实完全没概念,如果李自曝其短,情况立时逆
转过来,反而轮到她占上风了,不留点底牌来牵制她还得了!
“你暗施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他赶紧换个罪名指责她。
“难……难道象你这样中了人家的偷袭才叫英雄好汉?”即使吓得脸色惨白,
她的嘴皮子依然非争到赢不可。一旦他的右掌落下来,她就变成废人了……
此时此刻,闻人独傲终于体会到“骑虎难下”的个中真义。既然他已扣住了
她的要害,如果莫名其妙地放过她,凭柳朝云的机智迟早会发觉有问题。
这下子该如何是好?
两个人审查目前复杂的状况,同时在心底自问,应该如何不让对方起疑脱身
……
朝云忽然眼光发亮。“大捕头,你明明答应让我三招的。”
死了!闻人独傲无声的叫苦。三招还剩两招!依他目前尴尬的情况来判断,
她在一招内就可以让朗朗乾坤少了闻人独傲这号人物,他哪禁得起招。
“好,我就让足你三招。”不得已,为了遵守男子汉大丈夫的原则,他必须
信守承诺,只好硬着头皮放开她。
显然身为妇道人家的好处比较多,既用不着和“英雄”扯上边,又省了“好
汉”的大任务。
朝云忙不迭闪躲到离他最远的角落。“我……剩余的两招先记在帐上,咱们
明天再打。”
能多拖延一天也好。
闻人独傲听见她愿意给他“缓刑”时间,喉头憋住的闷气这才消消呼了出来。
“成交。”她想延宕到明年也没问题。
他必须赶在柳朝云发觉异状之前离开这座蛮荒的林子,寻觅一处可以不受打
扰的疗伤所在。真气受到窒碍的情况如果不立刻解决,膻中穴内冰冷的淤气会
渐渐转换成寒毒,所造成的伤害将越难以补救。
“你休息够了吧?”他淡漠的语气完全没有泄漏出内心的焦躁。
朝云小心翼翼的观察他。这家伙仿佛铁打的,外表从没显现过激烈的情绪,
讲起话来也是冷冷的、非常有礼貌,让旁人捉摸不定他的心思。
“差不多了。”她必须随机应变。
“既然如此,咱们架已打过、话也说完,还是继续走吧!”他转身走向通往
林荫深处的小路。
“好呀!请便,恕小女子不送。”她连忙挨着大石头坐下来,和他耍赖。
开玩笑,她干嘛和他同一路?大伙儿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是各走各的吧!
趁现在给他来个混水摸鱼,说不定闻人大捕头自个儿乖乖的走了。
可惜闻人名捕的智力比她预期中高出一百三十八倍。
他们沦陷在一处连鸟儿都会迷路的深林地带,而他眼前连打赢一个三流小贼
也有困难,严格说来还得仰赖她的帮忙才能脱离这片树海,哪能容她随便脱队。
“你也一起走!”他浑着嗓音命令。
“不用了,咱们不同路。”她的陪笑看起来相当谄媚。
可惜美人计也不管用。
“宋夫人,别让我再说第三次。”他外在的神态依然冷淡自持,其实手心里
捏着一把冷汗。
假期柳朝云坚持放他单飞,他还真奈何不了她。
“说第三闪又怎么样?本姑娘拒绝光临的地方,阎罗王也请不动。”朝云嘴
巴上说得硬邦邦,娇躯却已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行走江湖这四、五年以来,她
还真没见过象他这般冷酷又不留情面的男人。
“告诉你哦!我只不过改变主意,打算前去和你相同的目的地,可不是怕了
你!”场面话仍然要交代几句。
“少废话。”闻人独傲端着冷冰冰的酷脸,转身走上小路。
好险!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天下第一名捕的余威犹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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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在树林里瞎晃了四日,他们仍然无法脱离这片山林。常山充其
量仅能归类为平缓的丘陵走势,然而它的绵延范围却相当广阔,一般人如果没
有找个熟悉路径的山民带路,即使瞎绕上十天半个月,可能还在原地打转。
而他们俩,恰好是那缺少“导游”的一般人。为了防止再度迷路,这四日来
他们尽量沿着河岸线而行。
“我们到底被水流冲到哪里了?”朝云捶着腿肌埋怨。
太阳当空照,两人躲在橡木的阴影下暂时歇歇脚,顺便替叫饿的肚子填点东
西进去。
“应该还在常山的范围内。”闻人独傲拿出火摺子升起一堆营火,再把刚才
打来的野鸡架在红焰上烧烤。“你过来接手。”
“接什么手?”捶打的动作立刻停止。
她对于煎煮炸的知识只限于把生肉交给厨娘,然后张嘴等着吃。
“你负责张罗烧烤,我去四处瞧瞧有没有人烟。”他站起来活动一下身子。
打从一开始他们的饮食就由他一手包办。为了恪守孔老夫子的真理:君子远
庖厨,他拒绝再委屈自己充当她的“厨娘”。
“不行,我不会。”朝云压根儿不甩他,掏出象牙小梳子,娇娇媚媚地整理
着发髻。
“不会?”闻人独傲皱眉。她当女人当假的?
“以前不管在夫家或娘家都有佣人服侍,我从没亲自动过手。”朝云回答得
理所当然。
他懂了!难怪她双手的肌肤柔细而白腻,一望而知从来没有操持过家务;而
且身形飘逸如杨柳,完全不象其他糟糠之妻天天做粗活的憔悴相;而她的言谈
更表示出娇生惯养的天性,还有她的衣着打扮……慢着,他好端端的去注意妇
道人家的玉手、身材做什么?
“为了填饱肚子保命,你不会也得会。”他马上转回沉稳淡漠的口吻。
这副冷峻模样震慑过上百位不肯合作的恶徒。
偏偏柳大姑娘不吃他那一套。
“我不肯合作又怎样?难不成你还能劈手宰了我?”她低头清理粉红色的手
指甲。“这种临时打来的野鸟,既没有盐料调味,又没有油脂爆香,尝起来的
味道实在糟糕透顶,我已经吃了好几顿,拒绝再接受虐待。你自个儿烤好了慢
慢吃吧!我一口也不去去碰它。”
闻人独傲总算见识到女人的难缠。敢情除了煮菜功夫不行之外,她大姑娘还
挑食!他沦落山林里、武功暂时废掉一大半也就算了,柳朝云若想教他继续当
个倒茶奉饭的小厮,她最好再三思一次。
“柳朝云,别忘了你是我的囊中之物!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你最好乖乖听话。”
他扭起眉心。
又皱眉了。她发觉,闻人独傲生气的时候喜欢皱眉头,表达疑问的时候喜欢
挑眉峰,他整张脸唯一有表情的就只有那对眉毛。
“囊中之物又如何?有胆子你动手呀!反正我手无缚鸡之力。”她算准了他
的弱点,笑吟吟地挑战。
“你——”闻人独傲实在拿她无可奈何。
“咦?你听。”朝云忽然凝住所有动作。
有异声吗?功力丧失之后,闻人独傲敏锐的听边多少打了点折扣。他侧耳倾
听片刻,隐约察觉林子的另一侧似乎有人交谈,喧哗的噪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还有,你闻闻看。”朝云几乎没跳起来。烧鸭!烤鸡!还有斤饼的面粉味
儿。她才短短四天没有闻过美食的香气,感觉上仿佛过了一辈子似的。“走,
去跟他们要点儿来吃吃。”
她一马当先窜出去。反正这辈子强取豪夺的事情干过太多,也不差这两只鸡
鸭。届时如果当真抢不过人家,好歹背后还有个闻人独傲顶着,光他这块铁招
牌就够唬人的了。
“慢着!”闻人独傲赶紧追过去。
朝云正要超过曲曲折折的大树,闯进对方的营区,他及时在她绕过一棵柏树
之前拉住她。
对方栖身的空地围绕着成排的矮木丛,树丛后就是他们藏匿的大柏树了。
“喂——”朝云的芳唇突然被他从后捂住。“干什——”
“嘘。”闻人独傲使劲拖她进怀里,两人滚向矮木丛后方。
“快点放开我。”她哑着嗓音在他怀中挣扎。男女授受不亲,他……他怎么
可以擒抱着她,还将她压在身子下?她可不是轻率随便的女子。
微风拂来,一阵阳刚的男性体味侵入她的嗅觉系统,朝云眼中所见尽是他古
铜色的侧脸、颈项,耳中所闻是他平稳又审慎的呼息,原本用力抵着他胸膛的
纤纤柔荑不知怎地,忽然有些发软。
柳朝云,你发花痴呀?她无声地质问自己。好歹也算成过亲的人,居然为了
一个初识的大男人脸蛋发红、四肢软绵绵,说出去委实让江湖同道指着她鼻子
见笑了。
“这群汉子光天化日之下藏身到密林里,肯定不是正经东西,你想白白送死
吗?我们这几天已经够辛苦了,我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低头查视她,冷不防
迎上她盯住自己面容的秋眸。
她在看什么?他纳闷的眼直勾勾的迎了上去。
朝云的俏脸沁出淡淡的赧红,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解除两人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