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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丝在众人热闹的讨论声中一言不发，她顺便看了在一边同样一言不发的休斯，她说道：“休斯，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休斯脸上带着沉默的微笑，“在座的每一位都是有着几十年电影从业经验的老人了，与他们相比我想我的资格还不够发言。”
格蕾丝高挑的眉峰微微一抖，“你是怎么说服她来执导这部电影的？”
休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没说什么打动她的话语，是她自己本身对《攻壳机动队》这部电影很感兴趣。”
格蕾丝看着他的脸凝视了几秒钟，然后一言不发转头看向众人，而其他高层依旧在针对这部电影议论着。
“我认为这部成片几近完美，没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
“我倒是觉得色调有些偏暗了，有些黑夜的场景观众可能会看不清。特别是很多偏僻的电影院为了省电经常不把荧幕亮度调足。”
“这好像是乔伊格兰特的风格，经常会搞一些黑七八糟的画面，我觉得挺有意境的。”
格蕾丝再度开口，“我觉得这部电影已经很完美了，基本上没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你们认为呢？”
“没错，我同意，事实上，我真的很期待观众看了这部电影的反应，他们会被这部big神片的哲学折服吗？”
“行吧，那就这么着。”
然后，几位高层也同意了之前乔伊提出的意见，那就是在日本先搞一个私人点映会，仅仅一场，严防死守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片源泄露。
然后看看日本那些15年的死忠粉们对这部有什么评价，如果有什么不满的地方被反应出来还可以即使再加工一次。
如果观众表示很满意的话，那么第一批口碑就可以这样放出去造势了。
在商议完了这些事情之后，派拉蒙的那些高层一一离开了会议室。离开时，他们的内心无一不在叫嚣——fu、ck，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天才了。
就像《时代周刊》说的那样，一个时代只有一个乔伊格兰特，一个时代也只会出一个乔伊格兰特。
休斯以前是脑子被枪开了才会选择和乔伊分手。格蕾丝以前是脑子被枪开了才会因为休斯和乔伊的分手而幸灾乐祸。
等到他们一个个都离开了会议室之后，只剩下了格蕾丝和休斯。
休斯并未抬头，而是习惯性的眼眸向上微挑看着格蕾丝，“你不走吗？”
格蕾丝用手捏着一支笔，迟迟没有放下，她想她可能是疯了，此刻她竟然觉得休斯放弃了乔伊，这是一种损失。
真是可笑，要是7年前，她绝对不敢相信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即使是4年前，她也不会，而现在她竟然生出了这样可笑的想法。
很显然，派拉蒙需要乔伊，雷石东家族也需要乔伊，即使曾经他们视乔伊如蝼蚁。
她忽然开口说道：“你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吗？”
休斯那双眼睛变幻莫测地打量着格蕾丝，“这话是什么意思？”
格蕾丝不可思议地继续补充道：“我是说，这个乔伊格兰特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得，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休斯咧开双唇带出一个优雅的笑容，“因为她孤立无援，没有任何帮助，所以她只能靠自己。而她又拥有那么惊艳的天赋，她不成功也难。”
格蕾丝深邃的目光看着自己儿子，“我一直有个疑问，7年前和这个女人分手，你是故意的吗？”
休斯的嘴角收起笑容，双唇维持一条水平的直线，“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格蕾丝的话横切入重点，“你还喜欢那个女人，对吗？”
休斯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很是傲慢，“你什么时候也沦落成这样了？在对自己的猜测没有完全的自信的前提下就拿出来询问别人。”
格蕾丝抿了抿那双鲜艳的嘴唇，“我在问自己儿子问题，需要什么自信的定论？休斯，我虽然不喜欢插手你的私生活，但是这么多年你依旧对她念念不忘，你有没有想过……”
她顿了顿，然后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把她追回来？”
休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格蕾丝这句话之后反而笑了，那是一种傲慢而优雅的笑容，带着对格蕾丝漫不经心的讽刺，似乎是讽刺格蕾丝对乔伊态度的前后矛盾。
然后他一字一句慢悠悠地开口道：“事实上我正有此意。”
格蕾丝微微蹙眉，“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想法的？”
他的回答只有简单的一个词语，“最近。”
*******
日本的《攻壳机动队》老粉们最近都在疯狂地做着一件事，那就不断刷新派拉蒙官网，看看自己有没有被派拉蒙抽中有幸成为全球唯一一场位于日本的超前点映场的观众。
不过结果可能会另大多数人失望，因为一共就100个名额，有将近十万人在抢夺，说明起码99。9％以上的人会失望而归。
派拉蒙也在第一时间公布了这100名幸运粉丝的名单。
近藤勇就是其中之一，他今年已经38岁了，但是不可否认他是一名《攻壳机动队》的15年老粉，当然除此之外他还是EVA、魔法少女小圆脸、化物语、高达等其他作品的死忠粉丝。
从他喜欢的这些作品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一等一的死宅，至今未婚和母亲住在一起。
在得知《攻壳机动队》要真人电影化之前，他压根不知道乔伊格兰特是谁，他也压根不看好莱坞电影。
但是，为了神作《攻壳机动队》他特意去关注了，还看了预告片！
然后他就沸腾了，这你妹的就是他心目中的素子啊！这你妹的就是他心目中的《攻壳机动队》的世界啊！
这个女主演，这个女导演，这两个人完全做到了把他心目中的神作去还原！
所以，当他揣着派拉蒙寄给他的点映入场券走进这家电影院的时候，可想而知他的内心是多么……澎湃！
马上就要看到这部神片完整版的电影了，对于一个从不看好莱坞大片的日本男人来说，预告片里的那些场景、那种剪辑、那闪闪发光的特效，全完把他给闪瞎了。
然后他走进了放映厅。
从一进入放映厅开始，仿佛这个氛围内处处充斥着一种跪拜的仪式感。
来这儿的人个个都是面色潮红、眼神冲动、肢体不断颤抖，他们……都有些激动地不正常了。
但是个个都穿着素子头像印花的汗衫，脸上贴着素子的贴纸，甚至戴上了素子的紫色假发套。
这种15年老粉的聚会简直太疯狂了。
待众人坐下，电影屏幕亮起来了，噢！这是要开场了。
要怎么形容这种心情，仿佛等待着降世之神的降临。
黑色的屏幕上打出一行字：
“本片即将开始”
然后——电影开始了。
那一刻真是寂静，寂静得可以听到屏住的不自然的呼吸声。
屏幕全黑，然后城市的夜景出现在眼前。
整个放映厅陷入了巨大的沉默和虚无中，每一个人都用对待着稀世珍宝的心情在观看这部电影。
然后，近藤勇发现了，这个名为乔伊格兰特的导演，似乎特别喜欢大全景俯视的角度。
高空盘旋的直升机、林立的钢铁森林、人们从地上走过刚好看到的水中倒影。就好像，整个城市压下来了一样。
那些场景带着机器繁盛的浪漫气息，洁白的飞机略过巨大的建筑森林，荒无人烟废弃已久的远东工厂，阴暗小巷子里的中国风的祭祀典礼，氤氲着水汽的楼房投影和云影。
这一切，都像是在炫耀一种导演个人的独特审美和色彩。
观众置身于这样的场景之下，仿佛大银幕上那个巨大的城市就近在眼前压迫在自己的头顶，一种近在咫尺的身临其境，充满了压迫和重量。仿佛电影的天空中，那些冰冷的、颓败的、阴郁的阳光从巨大的苍穹洒落下来，随时会隔着荧幕倾泻下来的洒在人们身上，这种错觉强烈到让人害怕。
但是这些镜头，还不是最震撼和惊艳的。
最惊艳的是詹妮弗开着车在公路上飞驰，此时镜头慢慢拉开直到俯瞰整个大桥。观众会看到大桥上的无数灯光如蜘蛛网一般在地面上无限制地蔓延出去。在渐渐地，它们延伸成了一个无限宽广的网络空间。
这个场景，正符合了詹妮弗内心的思索：“网络无限广阔，我要去向何方呢？”
抛开其他所有场景不说，乔伊格兰特能设计出这个场面，近藤勇要说她是天才。
太…他…妈神了！
这部片子处处充斥着颓败和冰冷的色调，即使是阳光，也是黄昏的、颓废的。
片头詹妮弗那个经典的纵身一跳，身后就是阴云凄雨的气氛。只是让近藤勇没有想到的是，整部片子始终维持着这个格调从头至尾，乔伊格兰特连一个鲜艳明亮的场景都没给出来。
白天是阴云密布的天空，夜晚是惨绿的扫描视野，疾风、细雨、昏黄灯光的海面、月光清冷的废弃工厂。
乔伊格兰特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观众制造一个愉悦轻松的观影氛围。
近藤勇此刻压根什么都想不起来，大脑一片混沌，视网膜里的残像和脑中刚刚观看过的残响混在一起。
他已经忘却了原作的意境，完完全全进入了乔伊格兰特所给他们创造的世界，一个新的世界。
而在那个新的世界里，她就是那个创世之神。
偶尔起波澜的水面、西式的建筑、教堂的彩色玻璃。在昏暗的海面上，大片海鸥飞起。
行人孤单而寂寞，颓废的昏黄阳光照耀在天桥顶上。
这个世界，仿佛一片混沌却又目若清明。
但是除此之外，近藤勇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
他原本以为好莱坞大片都是视觉牛逼、节奏紧凑工整的，但是这部电影不是。
乔伊格兰特的这部电影，整体上可以说是没有节奏的，或者说是她习惯性的人物话痨导致了节奏的缺失。
乔伊格兰特在电影里玩了一套完整的哲学体系，这就导致信息量很大，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