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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后来,他实在活不下去了,居然打起了卖老婆的主意。贩卖人口当然为国法所不容,他老婆得知了此事,怒不可遏,跟他离婚回了娘家。此时,债主逼债又逼得急,走投无路之下,他拿出手里最后一点钱去买了瓶酒,准备喝醉了就跳海自杀。
喝完酒,他正要去寻一个偏僻地方,忽然听得一个外乡口音的人叫他大哥,回头一看,那人面孔陌生,似乎不认识。那人却十分亲热地拉住他,说自己全靠大哥帮忙才能回家。这回再来,是专程来感谢大哥,还他钱的,他这才想起对方原来就是自己救济过二百元的外乡人。
原本照以往的情形,但凡有机会,又该骗那外乡人的钱了,但想到自己已经是决意要死的人,而且因为赌博,把一份家产败得精光,老婆都跑了。人之将死,其心也善,何况他当初本来就是个厚道人。他便实说自己已成这样子,也用不着钱了,这外乡人有这心,自己已经心领,钱还是拿回去吧。
外乡人先是一怔,问他假如有翻身的机会,以后还赌不赌?
他叹口气说:自己走到这步田地,早就悔断了肠,假如再给他一次机会,再赌就不是人了。
外乡人这时笑了起来,说大哥既知回头,那还有救。他来时就知道了大哥的情形,如果大哥不知悔改,也想骗自己的钱,那就还了二百元立刻走人。现在既然大哥已经知错,自己一定会帮他这个忙。
于是外乡人听他说了开赌场那人的情形,便让他先回家,自己去准备一下,晚上再来找他。
到了晚上,外乡人果然带了些酒菜来了,吃喝了一阵,等夜深人静,外乡人把桌子收拾了,四角点了四支白蜡烛,从身边拿出黄纸香烛,摆下了阵局。那个外乡人让他把手指刺破,血滴在符上后放在桌子正中,又拿了块布盖在上面,说大哥你一共输给赌场多少钱,只能往少说,不能往多说,不然两人都会有大难。
这人原先家产已不下十万,大半都扔在了赌场里,具体数字已说不上来,但肯定超过五万。外乡人便说那就是五万。再三肯定了这数字只会少不会多,便喃喃念着咒。
咒声中,那块布下明显凸了起来,他从中摸出一沓沓的十元纸币,包的纸条上还盖着那设赌之人的印记。一千元一沓,足足摸出了五十沓,那人便住了手,吹灭蜡烛,对这人说:大哥,你拿了这笔钱,先去外乡找条生计,千万不要露口风,以后也绝对不能再赌。说罢便要告辞。
这人感激涕零,一定要他拿几沓钱去,但这外乡人却笑了笑说他学这门法术,就是不能滥用,所以当初自己用完了钱便无计可施,说罢就走了。这人拿了钱,到邻县重启炉灶,仍干这老本行,兢兢业业之下,两三年后尽复旧观,于是到丈人家向妻子赔罪,请求复婚,此后再也没赌,反而以自己的经历告诫别人不要赌博。
在外乡人把钱拿回来的当晚,那艘赌船也正在聚赌,当时也因为突击搜查,又将赌资赌具包好了沉在海里。等搜查的人走后,拉起来一看,却发现少了五十沓现钞。那赌头觉得多半是马仔偷了,大发雷霆,抓了怀疑的人拷打一顿,结果闹出人命不好收拾,被抓了起来,赌船的秘密也被公诸于众。因为船上现金就有几十万,谁也不知道到底应该是几万,少了五万说不定是那赌头记错了。
直到过了二十几年,那人也老了,儿子大学毕业后,去了外地工作,便把山林转包给别人,自己回家享清福,才和张胖子的父亲私下喝酒时,说出了这件事。
别人不懂,那张胖子的父亲却是正一道的道士,当场就知道了,那个外乡人用的是一种叫五鬼搬运术的法术。这种法术相传是一种道门异术,不是正统的道家玄学,只是那人不肯滥用,术虽是邪术,人却是正人,也是那个人行大运,才遇上这等贵人。
不过当时外乡人让他滴自己的血在符上,其实也是防了一手,一旦他骗人,有什么灾祸就全得他自己担当。幸亏那人能迷途知返,后来也谨言慎行,不然,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家破人亡,不会有后来的好日子了。
那人最后连连感慨,还把那张带血的符给了张胖子的父亲看。因为事出邪异,他一直没敢扔掉那张符。
张胖子说完这段故事,诡谲地一笑道:“那人的符被我父亲看了,以我父亲当了几十年符箓宗道士的能耐,硬是琢磨出了这五鬼搬运术。所以这搬运术,我倒是多少知道一点。”
说完他就在地上用手指画了一个非常怪异复杂的符号,范剑南看了半天,又在巨石阵里转了半天。他在沉默不语之中,隐隐像是感觉到了一丝明悟。
第1434章 传说之城
范剑南来回踱步之后,皱眉道:“胖子,你在给我画一个图形出来。我好像发现了点什么。”
“你发现什么了?”张胖子看了半天,他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是也只能按照范剑南道要求重新把那道符的形状画了出来。
范剑南看了看,点头道:“符箓其实可以看作是绘制在纸上的阵法。其实所产生作用的都是术力,是能量。如果仔细揣摩的话,还是能够得到其中术力流动的规律和特点的。在我看来,这个巨石阵和道家的搬运术虽然不尽相同,但在原理上颇有互通之处。”
“这是自然,道家玄术源自黄老之术,是和玄门五术是一脉相承的,历来都以正统自居。”龙歌点点头道:“你发现了什么?”
“这个巨石阵是一个大型的阵术,是通过人的走位,带动阵法形成某种力场。这种力场也可以解释为道家所谓的炁。”范剑南想了想道。“所谓的搬运术是以术力驱动物体在瞬间移动,而这个巨石阵所作用的则是施术的人本身。”
“你是说我们沿着这个石阵进行的某些特殊轨迹行走,将会导致我们在瞬间被传送到上面?”龙歌皱眉道:“这可能么?”
“在的理论上是可能的,而且遁甲术之中也有类似的方式存在。”范剑南皱眉道:“我甚至可以推测出这个石阵应该怎么走才能达到这种效果,我唯一所顾虑的是这个石阵毁坏得这么严重是否还能发挥原有的作用。”
“这有什么?我们马上试试不就行了么?”张胖子兴奋地道。
“慢着!”范剑南一把拉住他,低声道:“别冲动,阵术一类的东西必须非常精确。稍有错误就会产生其他不同的后果。”
“这还有什么后果?要么把我传送上去了,要么传不上去。不就是这两样么,难道还有其他可能?”张胖子愕然道。
“你为什么不多想想。这个石阵毁坏得这么严重,如过因为某些关键位置已经发生了变动,而导致传送的方位出现了偏差怎么办?”范剑南指着头顶的巨鸟图形道。“你也看到了,这上面的巨型石鸟距离我们这里有多高。万一这个石阵因为年代久远,损毁过于严重,造成阵术传输的位置有所偏差。你如果不是传输到那只大型的石鸟顶上,而是传输在他旁边呢?”
“你会在瞬移的过程之后,变成立刻自由落体。这种高度,以你的体重和重力加速度。你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会摔成一滩泥。”龙歌拍了拍张胖子,苦笑道:“即便是这样,你也敢试试?”
“不要!”张胖子立刻缩了回去。
“就知道你不敢。”范剑南笑了笑道:“所以还是看我来吧。”
冯瑗连忙拉住他,吃惊地道:“剑南,你也别乱来,这太危险了。”
范剑南笑了笑道:“这件事真是还非我不可。换了你们任何一个都不可能完成。放心吧,我比你们想象的更怕死,而且我是有防备的。”
“你打算怎么弄?”冯瑗看着他道。
“自然是尝试一下,如果真的有偏差的话,我还可以根据巨石阵的方位进行必要的调整。放心,我不会掉下来。只需要一点点的小手段就能达到这个目的。”范剑南笑着在周围的地上采集了一些蓝铁矿细沙,然后将这些细沙均匀地洒在地上,形成了一个范围很大的圆形阵图。
众人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连乌南明也对他绘制的这个阵图,感到有些匪夷所思。“你确定这样可以?”乌南明皱眉道。
范剑南看了半天之后,点点头道:“好了,你们都退后,退到这个巨石阵的外围。”
乌南明等人都依言退了出去,冯瑗依然担忧地喊道:“要是不行就别勉强。”
“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范剑南大声道:“你们就等着看奇迹吧!”
说完他开始在巨石阵之中以一种非常独特的节奏和路线行走。乌南明和龙歌等人的神色微微一动,他们已经感觉到这个巨石阵像是被范剑南的行走路线所激活了一下。
一阵阵明显的术力波动在不断扩大,再扩大。范剑南在巨石阵之中也越走越快。等到最后的一刹那,他跨出了一步之后。巨石阵爆发出了一团惊人的能量,范剑南的身形骤然消失。同时在高空之中出现了一个黑点,范剑南被传送上去了。
这个巨石阵竟然真的如他所言,具有某种短距离传送的特质。
“他上去了!”张胖子激动得一阵欢呼,不过他的欢呼几乎是立刻曳然而止。因为空中的范剑南正在快速坠落。张胖子魂飞魄散,他知道这种高度掉下来,范剑南就几乎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了。
范剑南还真的是没有被传送到旁边雕刻成巨鸟的平台上,而是距离那个平台大概有三四米远的空中。几乎传送一完成,他就在飞速下坠。
“啊!”冯瑗吓得几乎闭上了眼,众人也都忍不住闭眼,他们实在不忍看到范剑南落地的惨状。
可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等他们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非常古怪的现象,范剑南悬浮在空中。手舞足蹈,但是就不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