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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神绩道:“这明,就是要尽心做事,辅佐朝纲。天后毕竟年事已高,许多事情,还要武相去帮着分忧,天后喜欢有才干的人,武相只要充分表现出自己的能力,成为武氏子孙中的佼佼者,还怕入不了天后的法眼?”
武承嗣连连点头,道:“这是自然,那暗的呢?”
丘神绩道:“这暗的么……,呵呵,一个篱笆三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武相还要多多结纳朝堂重臣,扶植亲信力量,仅有天后的赏识是不够的,总要握有足以令人侧目的力量,才有资格问鼎这个宝座!”
武承嗣会心地一笑,道:“不错,神绩言之有理。那么,这阴阳相间,又是指的什么?”
丘神绩道:“这阴,自然是彻底铲除李唐势力。如今宗室诸王还有一些人不曾被铲除,尤其是李旦、李显这两个皇子,天后不管选择他们之中的哪一个为太子,未来能够把他们扯下太子之位的人,都是最有希望成为太子的人,这一点,不用我说,想必武相也该明白。”
武承嗣又是一点头,咬牙道:“自然明白!能够把这位太子扳倒的人,就足以证明他在天后心目中的地位,就足以证明他有左右朝纲的力量,那些墙头草自然趋之若鹜,原本就算只有七分的力量,只要办成这件事,势力和名望也足以达到十成!嗯……这阳指的又是什么?”
丘神绩微微一笑,沉声道:“这阳,就是联姻!”
武承嗣诧异地道:“吾妻病故后,正室之位倒是一直空着,不过……联姻?你说与谁联姻?”
丘神绩道:“自然是与李唐公主联姻。武相,除掉李唐宗室,是为了消除隐藏的障碍,可是李唐统治天下数十年,民心民意、各地文武,要说对李唐全无一点忠心,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你能娶一位在朝野间甚有影响的大唐公主,就可以尽可能地获得这些人的支持和认同,也能得到天后更多的宠信和支持!”
武承嗣目光微微一闪,缓缓道:“这样一位公主,是谁?”
丘神绩一字一句地道:“自然是……太、平、公、主!”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采花”大盗
春山淡冶,如少女含笑。
伊河静静地从石窟前面流过,流得从容而美丽,就像石窟中那尊卢舍那大佛一般,安详而迷人。
山上的颜色是一种脆生生的绿,就象溪中的浅流,清清浅浅,可是你用尽目力,也看不透它。
杨帆徘徊在山林间,像是走在南海的沙滩上一样悠闲自在,他喜欢这里的气氛,轻松、优雅、自然。
厚厚的、松软的落叶间,已经钻出了许多不知名的野花,还有许多的野草,杨帆忽然看到了几样他熟悉的东西,那是嫩生生的野菜,仔细看去,那枯枝败叶里,钻出许多嫩生生的蘑菇和野菜。
猫耳朵、马齿苋、五方草;荠荠菜、扫帚苗、刺角芽……杨帆兴致勃勃地蹲下去采摘起来,一开始他还觉得那些野菜并不够多,真的采摘起来,不一会儿就兜满了衣襟。
杨帆很开心,把这些野菜拿回去,用开水潲一下蘸酱吃,会是一道很可口的美味。这样想着,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姐姐,想起了那个青青翠竹般的娉婷少女……忽然,耳畔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杨帆赶紧擦擦眼角的泪水,定睛看去,却是一只小松鼠,松鼠捧着一只松果,拖着肥大的尾巴,站在不远处的树根底下,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睛正在看他。
杨帆被那小松鼠一逗,心中的伤感随风散去,他向那只小松鼠撮唇叫了两声,小松鼠吓了一跳,丢开松果,一溜烟儿地爬上树去了,杨帆见了它那可爱的样子,不禁为之失笑。
这时,他又听到一声沙沙的声音,这次绝对是脚步声,杨帆警觉地扭头望去,林下,隐隐现出一角白色的裙袂……山坳里,小蛮蹲在草丛中,起劲地挖着野菜。
虽然她小时候是个乞丐,不过她认得的野菜品种并不多,因为那时她还太小,偶尔讨来的食物不够吃,阿娘需要去挖野菜时,她也把时间浪费在了捕蝴蝶、捉小虫上。
直到阿娘去世,她和阿兄相依为命,才由阿兄教她认识了几样野菜。阿兄说的每一句话她几乎都记得。她记得阿兄说过,用鸡子儿炸点酱,蘸着潲过的野菜吃非常美味,她还记得阿兄这么说时,那张总是鼻青脸肿的枯瘦小脸上,就会流露出非常幸福的表情,有些馋涎欲滴的味道。
可惜那时候她们兄妹俩是没有机会享用这么奢侈的大餐的,直到她离开阿兄,跟着裴大娘到了洛阳,这才有机会吃到阿兄说的那道美味。这么多年来,她已经爱上了这种味道,不过平时她想吃这道菜,只能去饭馆里吃,或者去街市上买些野菜自己下厨。
而今,陪着武后入驻龙门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这山上竟然有这么多的野菜,其中很多种野菜她还认得,她一边开心地挖着,一边回想着小时候和阿兄在树林中挖野菜、掏鸟窝的情形,心里便有一种暖烘烘的感觉。
“是上官待诏!”
杨帆蹲在草丛中,看到那翩然而至的身影,赫然正是上官婉儿。
而且,她居然是一个人,身边并无一人陪伴,杨帆不禁怦然心动:“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要不要动手?”
※※※※※※※※※※※※※※※※※※※※※※※※※没有人知道上官婉儿对草木山林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上官婉儿自幼被充入宫中为奴,当年,她还是个小女娃儿的时候,母亲每日浣洗着如山一般高的衣服,宫里每个人都有他们需要做的差使,在大家都忙碌的时候,幼小的她就偷偷丢下阿娘要她背诵的诗文,独自跑去与小草、昆虫为伴。
她对草木有着很深的感情,看到草木就有一种完全放松的感觉,徜徉于山林之中,她不需要像在武后面前一样谨小慎微,随时去观察武后的脸色,分析她说的每一句话,也不需要像在弘文馆的那些学士们面前一样,咬文嚼字,端庄斯文。
在这里,她是完全自由的,她想跑就跑,想跳就跳,想唱就唱,这里的空气比宫城里自由,嗅着便叫人有一种陶醉的感觉。
武后年纪大了,一路上车马劳顿,每年登上龙门之后总要歇歇乏儿才能缓过精神,这段时间是上官待诏最轻松的时光,她总要在这时候找一个时间,独自一人漫步在这青山绿水之中,仿佛沉浸在温柔的泉水里面,卸下脸上的面具,完全地做回自己。
今年,她已二十有五,以前从未萌动春思的婉儿为情所苦,心情更觉压抑,所以也就更加迷恋这种独自徘徊于丛林之中的感觉。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草木香气,站定身子,透过葱绿的树叶,看着山下玉带般舒缓明亮的伊河河水,情思化作诗意,一首新诗脱口而出:“霁晓气清和,披襟赏薜萝。玳瑁凝春色,琉璃漾水波。跂石聊长啸,攀松乍短歌。除非物外者,谁就此经过。”
上官婉儿一句“谁就此经过”刚刚出口,耳畔突然传来“沙”地一声响,上官婉儿一扭头,就见一道身影仿佛一头猎豹般从林间疾窜出来,十指箕张,向她猛扑而至。
这人穿着一身禁军的服装,脸上严严实实地蒙了一方布帕,只露出一双眼睛!
上官婉儿大骇,她还没来得及喊,就被那人一把扑倒,将她牢牢地压在地上。好在地上是经年累月飘积的树叶,软绵绵的不会硌伤了她。上官婉儿正要呼叫,一只大手便捂住了她的嘴巴,把她那张精致的脸蛋捂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你不想死就不要喊!”
一个有些沙哑的中年男人声音凶狠地喝道。
上官婉儿迅速向他眨了眨眼睛,做出完全了解、完全服从的姿态,蒙面人满意地微微抬起手,有些窒息的上官婉儿呼地喘了口大气。
沙哑的男人声音又道:“你不要怕,我不会杀你的!”
上官婉儿定了定神,恼怒地道:“你好大胆子,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沙哑的男人声音道:“当然知道,你是上官待诏嘛!我找的就是你!上官姑娘,在下有一件心事,魂牵梦萦,挥之不去,非上官待诏而无解,只要你乖乖听话,在下一俟达到目的,马上放你离开,绝不食言!”
上官婉儿定定地看着他,脸上慢慢露出一种古怪的神气,脸颊上也迅速爬上一抹潮红,她又羞又气地道:“你……你……,杨帆,你竟然……,你这个混蛋!你到底想做什么?”
“啊?”
杨帆吓了一跳,失声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这句话一出口他就知道糟了,他说这句话时,竟然忘了掩饰声音。上官婉儿又羞又恼地道:“我怎么不知道是你!你那贼兮兮的眼神儿,我怎不认得?你……你……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杨帆一把拉下脸上面巾,他傻眼了,上官婉儿竟然认出了他,这可怎么办?
上官婉儿瞧见他的模样,一颗心更是跳得乱七八糟:“这个臭小子,居然趁我一人漫步山间时,蒙了脸来……”
联想一下他方才说的话,什么“我不会杀你的”、什么“在下有一件心事,魂牵梦萦,挥之不去。”什么“非上官待诏而无解,只要你乖乖听话,在下一俟达到目的,马上放你离开……”
他想要干什么,还需要问么?
上官婉儿虽然在感情上单纯的像一张白纸,却不是对男女之事的常识性知识一窍不通,她自觉猜着了杨帆的目的,一个身子登时躁热起来,心里头也说不出是羞、是恼、是怨、是恨。
一些她本来想不通的问题,这一下也都豁然开朗了。难怪他追求了几天,见自己态度愈冷,便没了动静,原来他竟打起了这般龌龊的心思!
杨帆可不知道上官婉儿想歪了,一见她已看破自己身份,整个人都傻在那里。怎么办?原打算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迫问出苗神客的下落,这龙门左近的禁军侍卫没有五万三万,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