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哗愣愣”的镣铐声由远及近,天爱奴的心跳声也是越来越急,她下意识地去摸刀柄,手心已经沁出细细的汗水。可是恰在此时,一队换岗的官兵悠悠然地从远处走过来,天爱奴想到杨帆身上沉重的手铐和脚镣,又咬着牙克制了自己的冲动。
杨帆在执役们的押送下拖着沉重的脚镣向后院艰难地走去,那副沉重的脚镣估计有十多斤重,仿佛脚上捡了两个铁砣,中间不到一尺长的铁链足有鹅卵粗细,想用手提起锁链又嫌太短,只能靠双脚拖着,足踝磨得血肉模糊,天爱奴蹑在后面,瞧见他双足模样,好一阵心疼。
推事院里这时节正是忙碌的时候,有大理寺、刑部、洛阳府等处赶来办事的公差,有奉宸卫的官兵,有推事院里的公差押着犯人回牢或者从牢中提出犯人,天爱奴大摇大摆地跟在那些差役后面,走得从容不迫,根本没人过问。
投役们押着杨帆,到了临时监牢区,把他押进去,重新用固定在墙上、地上、梁上的铁链把他锁好,最后一个出来的差人刚想上锁,却发现那挂在锁环上的锁头竟然是锁着的,不禁没好气地叫道:“张头儿,张头儿,开锁啦!”
这时那几个差人已经走开,这落在最后的一个差役又向房山墙面处走去,扬声喊那张立雷来开锁,天爱奴一看机会难得,立即闪身过去,先往那锁上和门上看了一眼。
这牢房是临时改装的,原来是用来储放文房四宝、办公用具的所在,所以房门单薄、锁头也不大,天爱奴自忖一脚就可踹开,不虞断了后路,马上毫不犹豫地闪进门去。
杨帆忽见一个大理寺官员佩刀闯入,心头顿时一紧,经过朱彬的暴死,他可是提高了警觉,杨帆马上攥紧铁链,可惜他的活动范围有限,如果来人当真有恶意,恐怕他十成武功也发挥不出一成。
“噤声,我是来救你的!”
天爱奴也怕他高声呼喊,急忙用本来的声音说了一句,杨帆的身子登时一震。这时,张立雷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那个差人向他发牢骚道:“张头儿,人犯没回来呢,锁头挂在上边不就行了嘛,锁上干哈,还怕人偷锁头不成?”
张立雷哼了一声道:“老子每天不是开门就是锁门,都习惯了,顺手就给扣上了,不成啊?”
天爱奴闻声向旁边一闪,细一思量,又担心有人探头往里看,忙飞身一跃,闪到了墙边那具书柜的上面。这房间里头既没有窗子也没有灯,光线非常昏暗,门口有光线照入,显得比较亮堂,跃到贴墙的书柜上方,再伏下来,就算认真打量也很难发现有人。
张立雷开锁的时候,那差人果然探头往里边扫了一眼,等他缩回头去,房门咔嚓一声锁上了,室内唯一的光线来源就只剩下门隙里传进来的那一点点微光。
杨帆瞪大眼睛看向书架,昏暗中,书架都只剩下一个朦胧的影子,更别提伏在上边的人了,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低声唤道:“阿奴?”
天爱奴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心中忽然一阵激荡,忍不住便要掉下泪来。她吸了吸鼻子,纵身从书架上翻落下来,轻轻走到杨帆身边,一声不吭,只是伸手摸了摸铐他手上的铁链,试着用力拉了一下。
杨帆低声道:“没用的,这铁锲不是牢牢地嵌在梁柱里,就是用大锤夯进地底的,根本拔不出来。”
天爱奴还是不说话,只是顺着一条铁链摸过去,纵身跃上房梁,又仔细摸索一阵,知道想把它拔出来确实不可能,只好从上面跳下来,缓缓拔刀出鞘。
杨帆摇摇头,又道:“不必试了,这铁链原本是用来把人悬在空中施刑用的,粗重结实,钢刀难断,除非你手中的是传说中的什么神兵利器,可以削铁如泥!阿奴,你什么时候来了洛阳?”
(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九章 我家小妹叫妞妞
天爱奴还是不说话,她拈量了一下那铁链的粗细,确如杨帆所言,这么粗的铁链,不是钢刀能够斩断的。她又不甘心地摸向杨帆的手腕,想试试能否把扣在他手腕上的铁环给扳开,那铁环是铸铁的,宽如护腕,厚约三寸,天爱奴不禁有些绝望。
杨帆见她始终不说话,不禁奇怪地道:“阿奴?我听得出是你的声音,你就是阿奴,为什么不说话!”
天爱奴冷冷地道:“你想要我说什么?”
杨帆听她的语气非常冷诮,微微有些诧异,随即便明白过来。他沉默了一下,低低地说道:“你……知道我娶亲的事了?阿奴,当日在明威戍,有些事情我没有和你说清楚。后来你仓促离开,我更是……”
天爱奴截口道:“你不用再说了,如今我已出家,凡尘中的一切,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什么?”杨帆大惊道:“你出家了?阿奴,这是因为我么?”
天爱奴没有吭声,只是蹲下身,去摸索杨帆脚腕上的镣铐。
杨帆也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阿奴,你听我说,有些事,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其实我在沙漠的时候……”
天爱奴的指尖从那令人绝望的冰凉铁镣上掠过,忽然重重一掌掴在杨帆脸上,杨帆被打呆了,声音不禁顿住。天爱奴流着泪,愤怒地道:“我恨你!你知不知道,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我恨你!我……恨我自己!”
是的,她恨杨帆,恨杨帆给她爱的希望。她也恨自己,恨自己放不下、舍不了,本来杨帆就没有给她太明确的承诺,是她自己情丝一线,就此牢系,再也不得解脱!
……
这时候,临察御史万国俊恰好在府前撞见王夫人,急忙把她请了进来。万国俊是来俊臣的心腹之一,来俊臣所做的那部《罗织经》,就是与此人合著的。万国俊听明王夫人的来意,不禁为难地说道:“夫人,这么做可与法不合啊!”
王夫人淡淡地道:“我当然知道与法不合,不过你们做的事情与法不合的还少么?杨家娘子只是见她丈夫一面,说说体己话儿,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如果你做不了这个主,我去找你们中丞就是了。”
万国俊满脸堆笑道:“夫人言重了!呵呵呵,既然如此,那好吧,万某就破例一回!”
万国俊陪着王夫人和小蛮来到杨帆的关押之处,说道:“杨帆就关在这间牢房里,杨家娘子如果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王夫人横了他一眼道:“就让她这样隔着房门说话?”
万国俊道:“夫人,这儿是临时充用的牢房,不是栅栏门儿……”
王夫人道:“那放她进去不就行了?”
万国俊讪笑道:“夫人,谋反重犯准予探望已经算是……算是法外施恩了,这还是看在夫人你的面子上,若是允许他们私相接触,这个实在是……”
王夫人冷冷一笑,道:“本夫人真是好大的面子啊,这就叫探望?你让杨家娘子对着一扇门说话不成?叫他夫妻见上一见,说说体己话儿,也算是人之常情吧,万御史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万国俊迟疑道:“这个……夫人有所吩咐,万某本不该推辞的。可是这朝廷重犯,万一有个什么差迟……”
王夫人不耐烦地道:“杨家小娘子一介女儿身,能出什么差迟?”
万国俊忙道:“夫人有所不知,杨家娘子原本乃是宫中的女侍卫,一身武功着实不凡,万一她……,夫人,在下可提待不起啊。”
王夫人放缓了语气道:“那你就不能想想办法么?好歹我已经来了,你就叫我这样带着杨家娘子离开?”
“小蛮?是你在外面么?”
外面声音一起,杨帆和天爱奴就噤声不语了,外面的交谈声隐隐传来,杨帆屏息听了片刻,听出是小蛮来探监,不禁激动地叫起来。
“郎君!”
小蛮听到杨帆的声音,再也忍不住了,她忘情地冲上前去,扑到门上,悲呼道:“郎君,小蛮来看你了!”
王夫人冷冷地盯着万国俊,脸色渐渐沉下来,万国俊有些吃不住劲儿了,他犹豫了一下,用商量的语气道:“夫人如果想让他们见见也成,不过……在下得给杨家娘子带一副镣铐以防万一。夫人你看……”
王夫人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万国俊如释重负,连忙吩咐一个差役道:“你去,取一副镣铐来!”随即把身子一侧,背对着王夫人,压低声音道:“拿副重铐!”
那差役飞奔而去,不一会儿便取来一副重铐,这副手铐约有七八斤重,呈长方形,厚如板砖,犹如一副小型的枷锁,将双手铐牢以后,除非是用钥匙打开,否则你就算用大锤砸,只怕把手腕砸烂了,也未必能把它砸开。
万国俊如此小心,一则是知道谢小蛮的本事,二来也是因为前晚的劫狱事件让他提高了警惕。他是来俊臣的心腹,所以他清楚,那天晚上来劫狱的人其实只有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女人。
其实他们也曾怀疑过小蛮,只不过那个蒙面女子闯的是大牢,并不是杨帆的关押之所。而杨帆的关押之处并不是一个秘密,至少白马寺的那班人是知道的,如果杨家娘子有心劫狱,不会不知道杨帆准确的关押地点。
万国俊叫人把那副重铐给小蛮铐好,检查无误,这才让张立雷打开牢门。
“小蛮!”
“郎君!”
小蛮跨进牢门,一眼看到杨帆的样子,泪水立刻就迷离了双目,她慢慢地走了几步,突然忘情地扑进了杨帆的怀抱。伏在书柜上面的天爱奴轻轻咬着下唇,慢慢躺平了身体,把双眼投向黑漆漆的顶棚。
小蛮吃力地抬起戴着重锁的双手,轻轻抚摩着杨帆有些瘦削的脸颊,抚摸着他那粗糙坚硬的胡茬,泣声道:“郎君,你瘦了……”
书柜上面,天爱奴听着她的话,心里头酸溜溜的。人家是最有资格向杨帆表示关切的,而她呢?她只有资格表示恨,天爱奴心里很失落。
门口,一大帮人站在那儿。万国俊陪着王夫人站在中间,王夫人身后还有两个丫环、两个仆从,再外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