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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里还真巧有座岛哪……”
他一面咕哝,一面搜寻贝尔肯斯的身影。
伊侬克丝号靠着包围小岛的断崖峭壁停住。从甲板环视四周水面,到处都是礁岩,想来是船体底部的安定翼卡住水底的岩石,船才因此停住。
夏侬没发现贝尔肯斯,却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洞窟?不对……”
犹如伊侬克丝号的影子,断崖的一部分开了一个很大的口。
洞口原本被涂成跟岩石同色的布块和木板塞住,似乎被伊侬克丝号给撞开,很明显是人为的伪装。
“里头……有人吗?可是……”
夏侬暂且搁下洞口的事,爬到上层货舱。
马车和马匹有些畏怯,但好像并无大碍。门桥两用的活动板已经放下,可见贝尔肯斯是从那里离开的。夏侬也探头看了最下层的船舱一眼,但大半浸在水里的船舱只漂浮着溺毙的牛只尸体。
“……可是,那家伙到哪去了呢?”
从活动桥走到船外后,夏侬总算发现了贝尔肯斯。
他正在被船撞破的伪装的洞窟内。洞窟的一部分泡在水里,另外有好几处像码头一样自岩壁突起,伊侬克丝号的活动桥就是架在那上头……贝尔肯斯则坐在活动桥前端。
他的膝盖前面放了一个毛毯包里的东西。
“贝尔肯斯……?”
低沉而严肃的声音娓娓传来。
“……昨日种种此刻尽归尘土。唯独灵魂不死,其志永存我心。是故,我等现将死者送往天神玛乌杰鲁之处。天神啊,请以您广大无边的慈爱接纳他们,迎接成就自身命运的死者吧……完毕!喔,你醒啦?我这里也刚好结束了。”
如此说完,贝尔肯斯以手指比了一个玛乌杰鲁式的圣印,接着站起。
虽然看不见仔细包里的毛毯里有什么……
贝尔肯斯察觉夏侬的视线,羞赧地搔着后脑勺。
“不忍心把他们丢在那里不管嘛。不过,我也没精神去理会那些牛了。”
“你现在这样还颇具神官的架式呢。”
“就跟你说过老子是神官了!接下来只剩埋葬……在那之前……”
“啊啊,这里怎么看都像是人工兴建的。”夏侬目光梭巡洞窟说道。
一说到水滨洞窟,夏侬马上便会联想到钟乳石洞——事实上,他曾经在故乡麻努林附近的湖泊看过钟乳石洞——但眼前的洞窟一点也不像家乡的钟乳石洞,他甚至不晓得该不该称之为洞窟。
内壁光滑得好像打磨过似的,看不到任何接缝,仿佛是挖空巨大的岩盘所建。壁面设有许多烛台,像码头一样突出的部分,可以看见铁桩和绑在桩上的小舟。
不,那并非像码头一样……那根本就是码头。不知是谁为何而建,但这里可能是一个机密渡口。
“但,就算是人造物……”贝尔肯斯用手掌砰砰拍着岩壁说道:“不知道是怎样的家伙,为什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靠魔法吧。”
“喂喂喂,我可没听过有什么魔法可以挖空这种岩盘哪。”
异教检察官有时也必须进行战斗行为,为了应付与魔导士的对战,他们也知道标准的魔法种类与效果。不过,他们毕竟不是魔导士,看样子并不了解应用方法。
“大规模的军用攻击性魔法中,也有能将选定范围化为尘土的魔法。原本是用在歼灭战,但听说以前也经常用在需要紧急打造要塞或壕沟的时候,不过,因为建造时并未仔细测量岩盘硬度与地盘强度,成功机率据说很低。现在应该没有国家使用那种方法了。”
“……你对这种事还真熟悉哪。”
贝尔肯斯忽然以捕食猎物的肉食兽眼神瞅着夏侬,可是夏侬不但神色自若地承受他的目光,还耸耸肩膀。
“我死去的老爸以前当过军人。”
“喔,攻山性魔法也是那样学来的吗?”
“……你的工作看来也不是单纯的闲职嘛。”
“抱歉,忍不住就会这样,一种职业病吧。不过,降职是千真万确的事,我本来可不是异教检察官喔。”
“嘎……咦?”
夏侬和贝尔肯斯同时……完全在同一刹那转向洞窟深处;大概是因为两人察觉到了许多人接近的气息。
昏暗中摇摆不定的火焰群。
片刻后,火焰群凝聚成手持火把的男人身影。从人数来看;大概三十人吧?
“果然,有人吗……喂,你们来得正好——”
干涩的声响打断贝尔肯斯的话语。
“…………”
夏侬和贝尔肯斯仅仅移动目光,望着穿过两人中间,没入伊侬克丝号船身的箭羽。
“竟然放箭伤人!”
无数箭羽回应愤怒的贝尔肯斯。
两人迅速跃上伊侬克丝号的出入口。就在下一瞬间,箭群穿过他们先前的站立处,没人伊侬克丝号的外墙。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贝尔肯斯和夏侬一左一右地躲在出入口旁边的外墙。
“该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邪教集团’吧?”
“……嘎?”
看见他愣头愣脑的反应,想必早将工作忘得一干二净。或者他根本就认定邪教集团的传闻是子虚乌有?无论如何,这都足以称为怠忽职守。
“我们也许碰巧漂流到邪教集团的藏身处了。你不是穿着玛乌杰鲁数的神官服吗?对邪教徒来说,玛乌杰鲁教的异教检察官可是敌人呢。”
贝尔肯斯听见后,顿时张口结舌……但随即砰的一声击掌。
“喔喔。原来如此!是吗?我不为人知的才能将我引到了这里啊。”
“我老实告诉你,这是意外。”
“哼,吵死了!让老子开心一会儿嘛。”
“现在可不是开心的时候。基本上,你也就罢了,我们可没有被狙击的道理,根本就是被连累的嘛。”
两人对话时,箭羽仍旧不时射来。尽管暂时可以把伊侬克丝号当作盾牌……但男人们应该不久就会拿着武器冲进来。
“你说什么?邪教集团他们可是会举行诡异的活祭啦、使用可怕的毒品进行乱交,是世人公认的危险家伙喔。不管有没有关系,一旦发现你们,搞不好就会将你们当作废弃公主的活祭,从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啃掉。”
“你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是你太天真了,对方可是‘邪’教喔。”
贝尔肯斯的语气听不出是认真或是开玩笑。
“是你们玛乌杰鲁教随便叫别人邪教的吧?那些家伙又没有自己举着‘我们是邪—一教’的招牌。”
“唉,邪教徒的话难保不会那么做。”
“怎么可能?你的偏见还真严重。”
“是啊,很严重啊,如果没有偏见,又怎能当宗教家?”
这个男人似乎很容易把别人的玩笑话当真。话说回来,夏侬他自己也是个偏执狂,因此也不好对别人的事说长道短。
“总之,怎么办?要干吗?”贝尔肯斯探手入怀问道。难不成那里也藏有武器?
“你可是神官喔,就不能跟对方好好谈谈吗?”
“对方肯跟我们谈吗?”
“……嗯,那倒也是。”夏侬评估着对方传来的气息强弱,一面说道。
男人们传来的乃是由强烈愤怒与憎恨所构成的杀气,或许还有某种使命感。虽然无法确定他们的程度,但其中似乎也有些人受过战斗训练,因此并未贸然朝这边进攻……
“一、二、三……有七个人不是外行。”
贝尔肯斯说道,夏侬不知他是从气息推算,还是看动作判断,但从对方传来的杀气收敛度来看,夏侬也认同他的想法。
“……伤脑筋了。”
七名受过战斗训练的士兵,这数目对夏侬而言并不足惧。简单来说,不要同时与两名以上的人刀刃相交即可。将他们诱到无法并排挥刀的地方、将敌人当作自己的盾牌……总之,让众人陷人混战便可以了。依据不同作战方法,他甚至能够以一敌十。
然而,不论内行外行,三十这个数字终究是个威胁。更河况其中几个人还带着弓箭,而且除了伊侬克丝号以外。附近也找不到遮蔽物。
如此一来,夏侬也没有致胜的把握。如果能使用魔法倒也还好……但现在若是叫醒拉蔻儿可就不妙了。
“滚出来,玛乌杰鲁的走狗!仗势欺人的卑鄙小人!”
充满怒火和怨慰的声音投向他们。
“自己人那么多,还好意思讲别人?”
对方当然不可能听见贝尔肯斯的嘟嚷,叫喊持续不断。
“没血没泪的玛乌杰鲁杀人狂!滚出来!以死偿还你们的罪行!滚出来,异教检察官!”
男人们之间响起此起彼落的赞同声,夏侬望着贝尔肯斯说道:
“……你还真受欢迎。”
“啰嗦!”
下一瞬间——
“……怎么了?只敢放火烧手无寸铁的弱者吗。异教检察官?”
……轰炸声吹走了对方的谩骂声。
“哇啊——?!”
火焰在洞窟内高高喷起。男人们脸色大变,愕然呆立。
岩地上并没有可燃物,因此火焰立刻熄灭……但男人们眼前的石地炸出一道巨大的裂缝,而且还烧得红灼。那是突如其来的爆炸冲击,以及单纯由逾越火焰的超高热度所造成的结果。要是被直接击中,肯定会当场死亡。
“这是……军用攻击性魔法‘炎杖’(hvatem)!”
数名有军旅经验的男人们发现了那个现象的原因。
“拉蔻儿?”
随着夏侬的声音在甲板上摇摇晃晃出现的。不用说就是他的双胞胎姐姐拉蔻儿。她似乎终于苏醒,但……
“喂,拉蔻儿!”
“……嗯……”
睡眼惺忪……不,她平时也是睡眼惺忪,但此刻的眼神却比平时更加迷茫百倍。
“拉蔻儿!住手,现在的你千万不能使用魔法!”
“摸发……没问题~~”
她嘴上如此回答,目光却看着跟夏侬反方向的……洞窟岩壁,一看就知道她根本尚未清醒。
这么一来,现在最危险的反而不是那些男人,而是拉蔻儿。
尽管很少遇到这种状况(若是经常遇到,夏侬他们也会抓狂),拉蔻儿在疲惫不堪昏昏欲睡时,或者是喝醉酒时,就会乱用魔法。
这对一般魔法师来说,当然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启动魔法不但要念诵咒语,还得确保意识领域、展开魔导式等。若非处于清醒的精神状态,实在很难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