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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掌握着开门钥匙的人,是她。
一道沟渠横在眼前,她想着要不要跨过去。
她幽幽想到之前的经历。一场磨练让她终于对他倾心。
是的,倾心。
虽然他粗鲁不文、有勇无谋、个性又不够温柔,他却是全世界唯一一个对她毫无所求,便可以为她牺牲生命的男人。
因为她是他的妻。
她是他的妻……
沉默的时间太长,门口的男人清了清喉咙,「那个,我先去洗个澡,那个……待会儿再谈……」
他转身才转到一半——
「喂。」身后一声带笑的轻唤。
江金虎慢慢、慢慢、慢慢转回来。
梅玉心轻咬着下唇,一手揪紧浴袍前襟,眼中有似笑非笑的水意。
这样的神情,是他不曾在她脸庞见过的。江金虎突然觉得刚才酒一定喝太多了,因为他的喉咙开始紧缩,出入气极端的不顺畅。
「你刚才讲,阿诺说什么?」她悄声问。
阿诺?阿诺?他们在讨论阿诺吗?
「阿诺说……啊!对!阿诺说,那个巧克力囊肿根本不会传染!」他低吼。
淡而神秘的笑意浮现在她眉梢眼角,让她看起来既纯真又性感。现在不只是出入气不顺,江金虎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在大口大口的攫取空气了。他必须把两手紧紧搋在口袋里,才能勉强平定下体内的骚动。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或许医生在解释别人的病情也说不定。」
她倾身拿起另一罐玫瑰夜霜,浴袍前襟顺势滑开几吋。
一种出入气交错的怪异咕哝声梗在江金虎的喉间。
「而且……」她挽高右腕的袍袖,细细为手臂涂上保养品,胜雪肤光如云如雾,让她整个人恍似笼罩在云霓之间,朦胧飘忽,却又——
无比的真实。
「而且什么?」他哑声问。
「而且,」一抹红云浮上玉颊。「而且,上次去复检,医生说,我的毛病已经全好了……」
坦白说,江金虎很怀疑她曾经「补过。阿诺都点得这么明,他再不爱动脑筋也该明白了。
但是,她的笑,她的美,她的羞涩,她的言语,一切一切传达出来的讯息,让他不需要更多暗示了。
壮硕身影以着惊人的速度旋进房内,中央的玫瑰轻呼一声,半带着娇笑。
「妳确定?妳可别事后反悔,又找了堆奇奇怪怪的理由来搪塞。」
她埋进他颈窝,从颊红进了贝壳般的耳朵,再红到胸前的粉嫩肌肤。
细糯柔音从他颈间飘出来。
「我已经说过了,丈夫是天,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一个男人,能承受的,也就这么多了。
于是,绚丽的夜展开……
第七章
作者:凌淑芬
虽然料想到,她那个不良老公的不良纪录着实不良地多,可当对方主动找上门来,仍然让梅玉心小小意外了一下。
秦文诺终于回台北去了,这几天江金虎都在忙一些阿诺交代他留心的事。小方如愿以偿,再度调回大哥身边当跟班。有了这个理想的眼线,可以让梅玉心随时知道江金虎有无再惹上任何麻烦,于是她也就放他去。
气候已进入盛暑,午后三点,她慵懒地躺在贵妃椅上,烈阳被窗前的纱帘遮弱了力道,冷气空调进一步阻挡它的威力在室内肆虐。
佣人送上一碗冰镇酸梅汤,无声下去。她捧着一本古筝指谱,随意地翻着。
然后人就进来了。
「金小姐!金小姐!」
守门小弟与佣人眼巴巴地跟在客人身后,从他们不敢硬拦的情况,梅玉心约莫明白,这位女土和她丈夫的关系应该不比寻常。
眼一抬,已经约莫猜知了芳客的身分。她坐起身,指谱随手往身旁一摆,神色舒倦安适,别有一股风情。
「原来就是因为长了这样一张脸。」金翠眼中掠过一抹惊艳。
而她的相貌也让梅玉心有些意外。
原本以为会看见一个浓妆艳抹、烟视媚行的俗粉,金翠本人却非如此。
她的年纪和江金虎相当,眸中有着阅尽人事之后的嘲讽,嘴角多少写着繁华岁月的风霜。她的姿色并不差,穿着打扮也不像电视上的风尘女子那样夸张俗气,看起来直与一般职业妇女无异。
「大姊,坐埃」梅玉心起身迎上去,亲热地牵起金翠的手,领进客厅沙发区里。
「妳叫我『大姊』?」
「人有先来后到,妳比我更早在阿虎身旁服侍,小妹叫妳一声『大姊』并不为过呀。」她清言曼语地笑.「美玉,还不上茶?开我上个星期托人带回来的极品乌龙。」
「是。」
小弟和佣人看见女主人把场面接管过去,同时松了口气,匆匆避回自己的岗位上。
「妳不想问我怎么会找上门的?」金翠见她款待上门的情敌如贵宾一般,一时猜不透她葫芦里卖什么膏药。
「大姊来探望我,哪里还需要什么理由呢!以后妳想来就来,我这儿随时欢迎的。」她温柔轻笑,向上来送茶的美玉点了点头,亲自为娇客斟好。
从来人家看见她都是上酒的,第一次有人上茶,金翠瞄瞄黄澄澄的茶液,再看看活色生香女主人——好吧,就当换换口味。
嗯,其实也不错喝。
「我呢,听说阿虎把他那个『见不得人』的老婆接来高雄一起住了,就想顺道来拜访看看,也好知道他现在身边都跟着些什么样的女人。妳知道我是谁吧?」既然对方态度不错,金翠也不好意思太强凶霸道,嘎啦嘎啦地直说了。
虽然「见不得人」不是这么用的,不过梅玉心也算听懂了。
「粉红皇宫的金翠大姊,我很早就听阿虎提过了。」
「阿虎跟妳提过我?」金翠心中一喜。
「当然。」她低眸看着自己的手。「大姊,妳不用担心我的存在,我很懂得分寸的。阿虎虽然娶了我,名分终究抵不过实恩实情。阿虎在外头的事情,我是绝对不敢管的。」
「耶?妳这个老婆还真大方,老公都可以跟别的女人分享!」金翠蹙了蹙涂成黛青色的眉。
「我只要能够待在阿虎身边,提供他一些家庭温暖,让他不要把我休离掉,我就心满意足了。」她轻道。
「那可不成,如果妳不能勇敢为阿虎争取,妳就配不上他!不行不行,这样子我不能同意你们在一起。」金翠大摇其头。
梅玉心突然有些想笑了。她是来抢男人的,还是来母鸡护小鸡的?
她拉起金翠的手。
「金翠姊,我对阿虎是全心全意的,妳相信我。」这句话,确实出自挚诚。
金翠深深望进她的眼里。
「好,我相信妳!」片刻之后,大姊大点点头。「无论阿诺说过什么,我相信,妳说这句话是真心的。」
原来是秦文诺派来的打手!这江金虎真不知上辈子烧了什么好香,人人抢着为他出头,倒像她梅玉心才是那个会拉倒他的吸血女巫。
好吧,她确实想过拉他下来,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在江金虎是她名正言顺的老公,旁人要跟他过不去,还得问问她肯不肯呢!
「只是我人微言轻,除了守在他身边,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帮上什么忙。」她又低下头。
看她柔弱的模样,金翠对自己的强势倒有些过意不去。
「妳也不要这样想啦,像我也没好到哪里去,我就是人家口中的风尘女郎——」
「金大姊,妳千万别这么说。一个女人凭自己的能力站起来,自食其力就是本事,谁都不能看轻妳!沦落风尘又如何?由来侠女出风尘,像古时候的红拂啦、小凤仙啦,哪一个不是在风尘中打滚,最后做出轰轰烈烈的大事?」
「说得好!」金翠用力拍手,听得浑身舒爽!
她语风一转,轻叹口气。
「哪像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没个男人依靠,自己根本活不下去。大姊跟金虎那么亲好,一定也知道了。我家里欠了金虎钱庄的债,把我抵过来嫁给他的。我这辈子也只有这么丁点用处而已,说来还怕大姊看不起我……」
「欸,妳别这样说。」金翠海派地拍拍她肩膀。「一枝草一点露,男人欠的债,从来都是女人在帮忙还,我反倒觉得妳很伟大呢!」
「可是我知道,许多人听说阿虎的老婆是半买半送娶来的,都很瞧不起我,只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没在我面前说而已……」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玉颊。
「谁说的?谁敢这么说,妳叫他来找我!」金翠豪气一发,「『红粉皇宫』的金大姊,虽然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好歹各派的大哥人面还算熟,谁要是敢在我面前嚼什么舌根子,看我不找人好好修理他们!」
「大姊,千万不要。」她害怕地紧握住金翠的手。「反正我深居简出,也不太插手金虎那里的事,旁人要说什么随他们去,妳千万不要为了我跟别人结仇,我会很过意不去的。」
「不用说了!阿虎的老婆就是我的妹子,我今天就认了妳这个干妹妹!谁敢笑话我的干妹妹,叫她们尽管来便是!」
「真的吗?」她下唇微颤,眸中盈满泪光。「大姊……我是独生女,性格又很内向,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我从小到大最希望的,就是有一个可以谈心的好姊姊……」
「那好,我也没有妹妹!底下带的小姐虽然多,没有哪个人像妳这样惹人怜惜的。只要妳不嫌弃,以后叫我一声姊姊就是了。」
「大姊……」
「虽然阿虎手下很多,妳可能也用不着我,不过有些女人的事还是只有女人懂。哪天妳需要的时候,找人带个话到『红粉皇宫』来,姊姊马上来看妳!」
「谢谢妳,大姊,我真的是太高兴了。」她感动地忍不住啜泣。
「哼,阿虎也真是太不象话了!家里都有一个这么漂亮的老婆,还敢出去捻花惹草。」
藏在拭泪小帕下的秋眸玻Я艘徊'。
「丈夫是天,我也没立场管他……」
「呸!什么天不天的!小妹,妳可别太好欺负了,这年头女人当自强!」不过,要这样一个怯生生的小女人和金虎那种大声公对抗,恐怕也是很难吧?金翠哼了一声,「阿虎平时只要谈事情,都会和人约在红粉皇宫,捧我的常好,以后姊姊替妳盯紧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