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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低着头,但叶蓁蓁还是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的犀利目光。谭太后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那晚她问的话,难道她也认识她母亲?
“来人,上酒。”谭太后忽然开口,毫无情绪。
叶蓁蓁听得一愣,抬头诧异地看着她。不是说喝茶吗?上酒干什么?
宫人捧着托盘走了过来,上面并没有酒壶,而是只有一只孤零零的酒杯,放在了叶蓁蓁的面前。
看着那金光闪闪的酒壶,还有那碧清的酒水,叶蓁蓁心底划过一丝不好的感觉:“太后娘娘这是何意?”
“这是鹤顶红。”谭太后轻飘飘说出这几个字,目光里,充满了无尽的冷漠。
“小姐,不能喝,这是毒酒!”一旁的沐槿立刻出声,却被旁边的宫人一把按跪在地上,还堵住了嘴巴,“唔唔……”
沈霄并未跟她进宫,因为他的身份并不方便。
叶蓁蓁心头一凛,回头看了眼使劲挣扎摇头的沐槿,定了定神,看向谭太后:“太后娘娘为何要杀我?”
谭太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叶蓁蓁,然后低头看着指甲上的朱红蔻丹,缓缓地道:“哀家喜欢简单直接的方式,陷害什么的,毫无意义。”
“太后娘娘为何要杀我?”叶蓁蓁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因为你活着威胁太大。”谭太后抬头看了眼天空,又看向叶蓁蓁,“你的母亲惑乱天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了天秦,为了皇帝,这个理由你满意吗?”
“你认识我母亲?”
“哀家没见过她。”谭太后微微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凌厉无比,“但她的名声,却是世人皆知的。帝女星之命,谁若是得到她,便能一统天下。”
叶蓁蓁心中一寒,却还要故作镇定:“不过是算命师随口的一句话而已,太后娘娘也信?”
“信则有。”谭太后笑得有些阴冷,眼中的那抹恨意,竟愈发浓烈,“将一切可能扼杀在摇篮中,难道不是一劳永逸的方式吗?”
“太后娘娘,您恨我母亲,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叶蓁蓁目光瞬间改变,多了一丝能够迷惑人的柔和。
谭太后只觉得心头一颤,猛然想起那什么催眠术,立即抽回神思,朝着旁边的宫人使了个眼色。
宫人立即领命,上前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了叶蓁蓁的胳膊。
被人分神,叶蓁蓁根本无法聚集精神去施展催眠术。她瞪着谭太后,冷声道:“太后娘娘以为杀了我就能改变一切吗?”
谭太后是什么人?见惯了无数的尔虞我诈,也深深明白叶蓁蓁是打算用想在跟她打心理战。
“还愣着做什么?动手!”谭太后怒道。
宫人上前掐住叶蓁蓁的下颌,试图逼迫她张嘴。另一个宫人端着毒酒一步步朝着她走去。
沐槿在一旁被人死死地扣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毒酒朝着叶蓁蓁步步逼近。
忽然,她使出全身力气,挣脱了束缚,奔向叶蓁蓁,一把将那杯酒夺了过来。
“太后娘娘,奴婢去我家小姐喝下这杯酒,求您放过我家小姐!”沐槿心里很清楚,宫里赐毒酒向来只赐一杯。而且只有出了人命,谭太后或许才有所收敛,尽管她的命微不足道。
“沐槿!”叶蓁蓁大声阻止,却已然迟了。
沐槿一饮而尽,然后慢慢地放下酒杯,朝着谭太后磕了一个头:“奴婢谢太后娘娘赐酒……”话音落地,沐槿的身子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沐槿!”叶蓁蓁挣开了宫人的手,朝着沐槿奔了过去,抱起地上的沐槿,双手直颤抖,不知要说些什么。
沐槿的嘴唇瞬间发紫,嘴角流出浓黑的血迹,她费力地抬眼,看向叶蓁蓁笑了笑,已然说不出话来了。
叶蓁蓁紧紧地抱住沐槿颤抖的身子,望着她的眼神,似乎懂了她想要说的话。
沐槿知道她明白了,微微一笑,手无力一垂,失去了生机。
谭太后眸子寒凉,老眉皱起,瞪了眼旁边的冯嬷嬷。
冯嬷嬷给呆愣着的宫人使了个眼色,宫人醒神,立即上去拉叶蓁蓁。
叶蓁蓁紧紧地抱住沐槿,不肯松手。
“太后娘娘这是在做什么?”就在此时,一道冷凛至极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紧接着是秦策那道与冰雪截然相反的色彩,入了众人的视线。
在秦策的身后,是一脸紧张的沈霄,想来是他带秦策过来的。
宫人们一惊,立即撒开了手,倒退数步跪了下来。
叶蓁蓁好似没感觉,依旧抱着沐槿不动。
谭太后脸色一变,却只能故作镇定:“策王,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哀家这宁寿宫了?”
秦策没理会谭太后的话,径自走向叶蓁蓁。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痛得快要滴血。
谭太后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倏地起身,直视着秦策:“策王,你没见到哀家的话吗?”
秦策依旧没反应,走到叶蓁蓁的身边蹲下,轻声细语地道:“她已经死了。”
“我知道。”叶蓁蓁低低地回答了一句。
“报仇?”秦策问,毫无情绪,却听得旁边的人一身胆寒。
叶蓁蓁心里同样免不了一怔,目光扫过周围的下人,最后定在谭太后的身上,对上她的视线。
谭太后被那道没有情绪的眼睛给惊住了,心中自然也感受到了些许的寒意。手心里的汗水渗出,却是让她更加沉了几分心绪。她是当朝太后,会怕一个小女子?
叶蓁蓁将沐槿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收回目光,看了眼秦策,抬步朝外走去。
秦策看了眼沈霄,示意他带上沐槿,便跟上了叶蓁蓁。
“沐槿一个人挺冷清的,让这里的下人全部去陪她吧。”
就在众宫人全部松了一口气时,她的声音慢悠悠地传了来,十分好听,可反应过来时,却又令人彻底心神崩溃,齐呼饶命……
第一卷 第308章 命数
一院的宫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全部被秦策的亲兵带走。
当秦昭得知消息赶去的时候,谭太后气得晕倒在院子里的椅榻上,整个院子空荡荡的,外面的宫人吓得跪了一地,谁也不敢进去。
“还不速给太后诊治!”秦昭立即命人将谭太后扶进寝宫,然后令带来的御医让他们为谭太后诊治,同时命令常弘重新给谭太后安排贴身宫人。
“是。”御医们心中惶惶,垂着脑袋走进了寝殿。近日皇家的事情是越来越多,这差事也是愈发难做,还不如去民间做个普普通通的大夫,也不会整日提心吊胆。
秦昭坐在偏殿,听着其他宫人禀报这里的事情。
一个宫女跪在地上,头贴在地面上,哆哆嗦嗦地道:“启禀皇上,奴婢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太后娘娘请了叶六小姐来,之后策王殿下也怒气冲冲的赶来了。再后来叶小姐和殿下都离开了,又立即来了数名侍卫,将院子里的宫人全部带走了,其中包括冯嬷嬷和王总管。”
秦昭的脸色愈发沉冷。冯嬷嬷和王总管都是跟着太后三十年过来的,信任无比,几乎可相当于左膀右臂。今日秦策却突然暴躁,竟然带走了这么多人。
常弘皱眉,想了想,看着地上的小宫女问道:“叶小姐受伤了吗?”也只有是叶小姐受到伤害的情况下,策王才会失去理智。
小宫女直起身子回忆了一下,道:“奴婢是看到叶小姐走出去的,似乎并未受伤。倒是沐槿,好像受伤了,是被一个少年背出去的。”
秦昭看了眼地上的小宫女,看向常弘,吩咐道:“常弘,你去策王府……”
正吩咐着,蒙孤走进了偏殿,向秦昭行礼之后,然后道:“蒙孤参见皇上。我家王爷命我来此,向皇上带句话,宁寿宫的下人是他带走的,并且已经全部处死。”
小宫女的身子猛地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
秦昭看着蒙孤,冷声问道:“下人们做错什么了?令六弟如此动气。”
“这……还请皇上待太后娘娘醒来,亲自问一下太后娘娘便会明白了。”蒙孤淡淡说完,拱手退下,“蒙孤告退。”
常弘看着蒙孤离开,本想喊住,见秦昭却是一副任他去的姿态,便道:“陛下,这事……”
秦昭没说话,此时,吴浚颢走了出来,禀报道:“启禀皇上,太后娘娘因怒气上头,晕了过去,此时已经醒了。”
秦昭点了点头,快步走进了寝殿。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下去。
常弘会意,领着宫人们全部退了出去。
床榻上,谭太后卧坐在被窝里,见秦昭进来,知道他有话要问自己,指了指旁边的床,道:“坐吧。”
秦昭端了一杯水给谭太后,然后在床边坐下,顿了顿,问道:“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您不是说要召叶蓁蓁进宫是打算给她赐婚的吗?”
谭太后喝了一口水,然后垂下眼睛,恨恨地说道:“哀家给她赐了毒酒。”
秦昭大惊:“母后为何这么做?”
谭太后冷笑一声,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昭儿,难道你也喜欢上了那个贱人?”
秦昭皱眉,转过头道:“母后,您太冲动了。”
“昭儿你有所不知啊!”谭太后叹息一声,“叶蓁蓁是华桃的女儿,她的容貌几乎一模一样。你可知华桃是什么人?”
秦昭愣了一下,道:“华桃是东华国的桃花公主,东华国的百姓很是爱戴。”
“你去将那个柜子里边的木盒拿过来。”谭太后指着书柜那边道。
秦昭点头,依着谭太后所说,将柜子打开,取出了一个长长的木盒子。将木盒拿到谭太后的面前,递给她。
谭太后接过木盒的手微微有些发颤,却还是缓缓地打开了。
木盒里是一卷画,上面被金带扎着,保存的很细致。
“你打开看看。”谭太后道。
秦昭接过画轴,解开了金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