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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
仿佛自带音效。
一排排目光猛地转过来,正对着奴良陆生,可怜的妖怪少主吓了一跳。
“陆生同学,你邀请了八神同学?”
“居然偷跑!”
“男生的友谊吗?”
埃兰看着陪着笑的陆生,心里愈发觉得奇怪。滑头鬼的孙子,为什么人类的一面是这样的性格?受了母亲的影响吗?
中午,清十字怪奇侦探团在天台上一起吃饭。
本打算去尝试一下附近面包的埃兰,收到了陆生的爱心便当。
戴着眼睛的男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那个、这是妈妈给八神同学准备的,希望符合你的口味。”
这莫非就是所谓的老好人性格?
埃兰神色微妙地接下便当盒,没有按照人类的交际露出感激的表情,而是转了话题,“陆生同学,其实你没有近视吧,为什么要戴眼镜呢?”
“咦?”
陆生惊讶地抬手,在碰到眼镜前又放下,“看得出来吗?”
“很明显啊。”
对于埃兰来说,平光镜的确很显眼。
“唔……这个……”
陆生支支吾吾。
在夜晚和黑暗的情况下可以变成妖怪形态的陆生,人类形态时的眼神也有着种锐利,不利于融入集体。为了让自己显得更为纯良,他才戴上了眼镜。——这个要怎么说啊!
“陆生同学!家长同学!大家都在啊。”
突然响起的声音解救了他。
除八神外,清十字怪奇侦探团的成员有:团长清十字清继,团员岛二郎、家长加奈、卷沙织、鸟居夏实、花开院柚罗、奴良陆生、及川冰丽。
来的正是及川冰丽,和其他团员不同班的女生,据说是对妖怪特别感兴趣才加入的,昨天下午没有参加社团活动。
因此,这次埃兰第一次见到她。
毫无疑问,是妖怪,而且实在很不懂得掩饰——观察仔细的人,很容易发现她的注意力多半放在陆生身上。
昨天去奴良组大宅的时候有这股妖气吗?
埃兰很快放弃了思考,因为那宅子里的妖气太大太混杂了,根本无法分清。
陆生松了口气。
希望八神同学不会再想起这个话题。
他正这样想着,就听对方道:“奴良同学,昨天的符咒好用吗?”
“……好用。”
埃兰抬头瞧他,眼睛闪闪发光,斗志满满的样子,“奴良同学这么说,那就是碰到妖怪了——那种符对人类是不起作用的。”
吃着生蛋拌饭的花开院柚罗闻言抬头,“妖怪?”
完、完蛋了!
陆生一脸血地看着八神和柚罗开始愉快地交流,一副志同道合的样子,然后商定了今晚一起去他家除妖的行动,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试图挽回,“其实……”
埃兰接上,露出受伤的神色,“难道你没有用我的符?”
“不是……”
“那就这样说定了!”
“……”
陆生发现了这个性格的坏处——遇到八神这种过分热情的人时,根本拦不住。
这天,班上的两位阴阳师一起造访了奴良宅,妖怪们又躲起来一波,觉得自己的藏匿功夫愈发精进了。
被花开院柚罗称为“慈祥和蔼的老爷爷”的滑头鬼也出现在了饭桌上,饭后,埃兰不失时机地将画像递上。
埃兰留心地看着众人的神色。
陆生是单纯的赞叹,柚罗也是同样,以他们的年龄和阅历,没见过晴明也在常理之中,而滑瓢——
奴良组的总大将皱着眉,沉吟道:“老了,记不清了……”
埃兰很快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说还有印象吗,奴良爷爷?”
“我需要想想。”
“那画像就放在这里,请您务必想起来!”
寻找失踪父亲的儿子这个身份埃兰扮演得还是不错的,激动的表情和声音都很到位,至少在场的人都没有看出破绽,然后搜寻整座房屋中的妖怪这件事自然是没有成功的,再接下来,埃兰就和柚罗一起告辞了。
回家的方向不同。
“明天见。”
“明天见。”
埃兰独自走在返家的路上。
滑瓢对晴明有印象是个很好的消息,如果晴明掉到更远的过去或者未来,那才叫头疼。时空缝隙这种东西,即使SSR玉藻前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实在没办法判断葛叶的孩子会在哪个时间。
至于山兔等,本是晴明的式神,埃兰找到了也只能先放养,更别说实际上跟他不搭边的黑晴明和大天狗。
先找到晴明是最好的,虽说希望不大。
“咔哒。”
钥匙开门后,看见的是孤零零的一个家,以及勤勤恳恳扫叶子的小纸人。不知是不是以往都很热闹的缘故,这次单独居住,竟然觉得有些空虚。
习惯人陪了吗?
可惜他不会制作召唤式神的符咒。
嗯,因为晴明忘了,没地方学。
埃兰叹了口气,进卧室打开笔记本,准备上网治愈一下。
他打开了自己的小说,只发了一章,没有任何宣传的小说泯然于众,只有十多个点击和一条野生评论——
“啊啊啊是萌萌哒父子文吗作者大大加油!”
埃兰:“……???”
黑人问号。jpg
第308章 奴良组
似有月光倾下。
银发的青年微笑着,唇角的弧度含蓄而矜持,面孔似被笼罩在皎洁的银光下,也泛着淡淡的光。
非常出众的相貌,气质也是同样超凡,是那种在人群之中能够第一眼认出来的人。
更何况,他还是一副阴阳师的打扮。
蓝色的狩衣颜色让人想起天空,其上繁复的针脚和绘纹难以模仿,宽大的袖摆侧边有着白色羽毛状的图案,广袖扬起时,会有飞鸟般的姿态。
这实在是幅很细致的画,连青年手中的桧扇色泽都没有漏过,奴良滑瓢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画中阴阳师苍青色的眼睛上——
那眼睛好似活了一般,诉说着灵魂的高洁。
不似人间之人。
见之难忘。
滑头鬼并没有见过这个人,但听他的儿子提到过。
陆生帮妈妈收拾完桌子,好奇地回转,看向似在回忆着什么的爷爷,问道:“爷爷,你认识八神同学的爸爸吗?”
滑头鬼回答道:“好像认识。”
“好像?”
“你去把鸦天狗叫来。”
“好的。”
如果真的是儿子见过的那个人,可就奇怪了啊。
除非这个阴阳师……不是人类。
四百年前。
杀死羽衣狐后,德川之世开启,成为魑魅魍魉之主的奴良滑瓢没有留在京都,而是带着他的女人和部下们回到江户。
樱姬很快为他生下一个儿子,取名奴良鲤伴。
在滑瓢毛手毛脚、磕磕绊绊带孩子的过程中,鲤伴长大了。
拥有一半人类血统、一半妖怪血统的鲤伴头发和爸爸的一样翘起,不过是全黑的,另外,他遗传了樱姬的治愈能力。
半妖本该比全妖弱小,但鲤伴却在接受自身人类血统的基础上,创造出了已人类之身凭依伙伴能力的“鬼缠”,从而实力超过父亲,一跃成为当时最强大的妖怪,带领奴良组到达了全盛时期。
如今奴良组的中坚力量,首无、毛倡妓、青田坊、黑田坊等人,都是在鲤伴作为总大将的时期加入的。
奴良滑瓢非常喜欢这个儿子。
可惜,鲤伴的感情问题却很不顺利。
因为狐狸的诅咒。
羽衣狐在死之前所下,缠绕于花开院和奴良两家子孙后代的诅咒——
生效了。
花开院第十三代秀元和滑头鬼之间特殊的情谊本是场意外,阴阳师和妖怪的立场本属对立,却因转生妖怪羽衣狐的缘故,双方始终存在着一些联系。
滑头鬼知道,那以后花开院本家的子嗣基本都会早夭,所以必须从分家过继有才能的孩子,再从中挑选出最有才能的之人作为当家,使花开院的血脉不断绝。
那么,鲤伴呢?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办。
人类的寿命和妖怪不同。
在花开院家,诅咒的威力已然初显,而在奴良组,第二代总大将鲤伴和他的妻子——山吹乙女仍在甜蜜的生活当中。
可惜,山吹无法生下孩子。
温柔贤淑的女妖十分痛苦,在痛苦和自责之中,她终于做出了离开丈夫的决定,只在桌面上留下两句诗般美好的句子——
“山吹花开七八重,堪怜竟无子一粒。”
纵然妾身如娇艳的花一般绽放,却无法结果。
美好到痛彻心扉。
山吹不知道羽衣狐的诅咒,实际上,这并不能怨她……这诅咒已向着奴良父子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滑头鬼的血脉,无法和妖怪结合。
鲤伴心如死灰。
在很长一段时间,他仍然那样游戏人间、到处喝酒、住旅馆不付钱,但那种难言的忧郁让部下们都很担心,大伙到处寻找山吹,却始终没有找到夫人的踪迹。——直到雪女雪丽带来了山吹死去的消息。
又过了很久,鲤伴救下了若菜。
这位人类的少女以其纯净和热情打动了鲤伴,成为他的第二任妻子,生下了四分之一是妖怪、四分之三是人类的陆生。
八年前,鲤伴被刺死去。
或许真的是人老了吧,儿子的事情,滑瓢都记得很清楚,到现在似乎更清楚了,一切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鸦天狗飞了进来,“总大将!”
和四百年前不同,如今的鸦天狗长期保持着茶壶大小,远远看去就像一只普通的乌鸦。
老爷子手里执着个一看就是古董的烟管,叩了叩地面,将画像递过去,“鸦天狗,你还记得一百年前,鲤伴提到的阴阳师吗?”
那是奴良组二代目单独出门时遇见的人,如果说还有谁也在场的话,机动性最强的鸦天狗便是其中之一。
鸦天狗看着画像。
为画中人的风采赞叹一秒,鸦天狗很快反应过来,“有人在找他?”
滑头鬼幽幽抽了口烟。
“陆生的同学,自称是这个阴阳师的儿子,父亲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