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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骑士这边也不是毫无伤亡。
一位年老的骑士作战最为英勇,几次为波旁挡下了攻击,他死去的时候,是带着笑容的,同伴们相信他会回到上帝的怀抱。才16岁的波旁大概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死别,跪下泣不成声,几位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骑士说道:“走吧,带着老赛尔去找牧师。”
大点的城镇,都会有教堂,在那里,有能够主持葬礼的牧师。
波旁站起来,不顾伤势,执意背着老赛尔行走。
他们的马被咒语波及,死了超过一半,骑士们来不及哀悼爱马,在刚才说话的骑士的催促下,两两乘着一匹马,就要快速离开这个地方。按照隐隐为首的骑士的说法,逃出去的那个巫师,或许会带来敌人。
埃兰歪了歪头。
这个理由当然合情合理,可他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任性的神祇从树上跃下,只带起一丝风,明明在骑士队伍的背后,可为首的骑士立即警觉地转身,“什么人?”
埃兰摘下帽子,大大方方从藏身处出来,“你们好,初次见面。”
巫师的装扮!
骑士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一个个都打起了精神,埃兰思考一秒,抬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拿着魔杖,同时道:“唔……赞美上帝?”
“……”
“一切荣耀归于仁慈的主?”
“…………”
“愿您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
骑士们面面相觑。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没有节操的巫师。不对,这个人真的是巫师吗?
是!
动摇半秒后,骑士们纷纷如此认定。
在刚才的战斗中,除了巫师,还有谁能藏身在一旁不被他们发现?听说有的巫师行为怪异,这次算是见到了。
事实上,骑士们之前的动摇才是对的。可惜有个叫做Cosplay的词,在中世纪还没有出现。
为首的骑士重复了一遍他的发言:“阁下是?”
“你发现我了,”埃兰以肯定的语气道,“所以走得这么匆忙。”
被那双如同深渊的黑眸注视着,为首的骑士有些恍惚,随后点了点头。
埃兰友好道:“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海伍德。”
埃兰语气随意,“海伍德,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那头狼,本来应该被咒语击中的,但它的位置突然变了。”
“果然。”埃兰表示满意,“看得出,你们都不是教廷的高层,不过细心是非常值得赞美的品质,想必在你这里,即使是细微的蛛丝马迹,也能得出许多确切的结论吧。”埃兰拍了拍手,有风吹起,承托着不知何时出现的几块野餐布落在地上,“来,我们坐下说。”
海伍德自然地坐下。
有年轻的骑士失声道:“队长!”
他们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波旁发现不对,“你们看队长的眼神!”
空茫萧索、没有焦距。
“你……!”
“猜对了,他中了夺魂咒。”埃兰好笑地看着几个显然经验不足的骑士,大大方方地在他们面前坐下,按照埃兰式节奏开始摆桌子和食物饮料等,教导般道,“你们刚才面对的,不过是巫师界的杂鱼而已,真正厉害的巫师,可以使用无声无杖的魔法,你们看,海伍德就莫名其妙得中招了,对不对?”
有个骑士呆头呆脑道:“对……嗷!”
他被同伴打了一下。
波旁神色警惕地看着埃兰,“你想做什么?”
面对不可力敌的敌人时,骑士这种生物多半不会想到什么迂回,如果不是队长海伍德显然被控制了,这时候自己恐怕就会被闪耀着神圣力量的剑包围吧?埃兰慢悠悠地想着,“别误会,我不是巫师,只是习惯这样打扮而已。”
“按照巫师的叫法,我属于魔法生物,你们可以把我当做龙和独角兽之类的看待。”
“那你为什么会巫师的魔法?”
埃兰眨了眨眼,“我是魔法生物啊。”他着重念了“魔法”这个音节。
骑士们面面相觑。
对于他们在教廷中的等级来说,不知道巫师界流传的起源是正常的。两个坐着,一群站着,动手和不动手都很奇怪,形势一时间十分尴尬。
转变来自巫师。
括弧:正版的。
事实上,埃兰并不理解那个打完溜回来捡手臂的巫师是怎么想的,莫非他会接回肢体的魔法?无论怎么看都不像啊……总之,又是一个无声无杖夺魂咒拿下。
到此,几个骑士终于有点相信埃兰的立场了,他们提出了条件,“你必须先解除队长身上的魔法。”
第381章 巫师与教廷
“才到这种程度啊。”
听完两方对于目前形势的认知后,埃兰托着腮,如此感叹。
忽略仍旧清醒着的骑士们不可思议的眼神,黑暗神颇感无聊。在中世纪的居民看来,这样的战斗或许已足够惨烈,然而在见识过不知多少次场面更为宏大的战争的神祇而言,这些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虽说这也和巫师的人数及分布有关。
巫师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了!现在的巫师,都是从原本的巫师家庭中诞生的,即使排除哑炮的可能,大家的孩子也不多,尤其是在注重血统的家族,偶尔有些例外比如特别能生孩子的韦斯莱,也只是极少数。
你说麻瓜巫师?
在全民信奉主的背景下,这样的孩子,要么当成是恶魔烧死,要么被赶出村子,要么被父母藏得死死的,不允许他漏出半点异常……
至于巫师的分布,更不要提。即使硝烟的气息已剧烈地弥漫开来,仍然有不少离群索居、独来独往的巫师窝在正常人都想不到的地方折腾他的咒语和魔药,沉迷魔法无法自拔。
总觉得打起来很没劲啊。
埃兰突然郁闷。
如果他知道千年后,巫师随便杀一个人就叫“穷凶极恶”,能让整个巫师界瑟瑟发抖,说不定心情会好点吧。
有对比才有优势。
此时的黑暗神并没有看到那么远。
埃兰没精打采道:“你们走吧。看到戈德里克的面子上,这些送你们了。”清水、绷带和干粮在眨眼间出现在骑士们面前,黑发的少年径自转身走入密林之中,漆黑的身影很快隐没在枝叶之后。
波旁愣愣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往前跑了几步,“等等,你说戈德里克?”
树影丛丛,没有黑发少年的身影——出现和消失,都是如此突兀。
“波旁,你知道那位阁下?”
在埃兰用实际行动表明他不是站在巫师那方的之后,实力立即带来了尊重,骑士的言语间也客气许多。他们不是那种只会冲锋陷阵的无脑角色,在许多人活不到40岁就死去的环境里,孩子懂事的年龄相当早,接受教廷教育的更是如此,因此也不会做出无谓树敌这种愚蠢的事情,何况还是强敌。
“我不认识……但我认识戈德里克,如果是他的话,一定能入选圣殿骑士团的!”
“那他在哪?”
“我不知道。”波旁苦恼地皱起眉,“去朝圣的路上,他接到叔叔重病的书信,必须赶回去……我失去了他的消息。”
这是个通讯艰难的时代。
干脆利落地结果了那个断臂的巫师,海伍德还剑入鞘,拿起了藏在绷带下的信,“波旁,这是给你的。”
戈德里克的信。
介于巫师和教廷相对的立场,戈德里克当然不能透露他真实的现状,他只是告诉小伙伴,自己继承了叔叔的遗志,不会再返回教廷,并絮絮叨叨了一大堆各种关心的废话。结尾的地方,稍微提了一下刚才那个自称魔法生物的神秘少年,但也只说“这封信会被我信任的人交到你手上”,连名字都没有,更别说身份了。
“信上说了什么?”
年轻的战友好奇地问,被沉稳的队长阻止,“这是波旁的私事。”海伍德这样说道,“我相信波旁,如果有和这场战斗有关的消息,他一定会告诉该告诉的人。”
波旁神色坚定地点点头。
于是骑士们的关注点被转移,有人问:“那么这些东西,都可以用吗?”
海伍德看向波旁,后者稍稍犹豫,仍是点了点头。
对戈德里克的信任根植在波旁的脑海里,让他犹豫的不是戈德里克的品性,而是埃兰“受戈德里克所托而来”这件事的真实性。不过,小伙伴的字迹和口气都是对的,而那个神秘的少年如此强大,也没有骗他们的必要。
“快天黑了,赶紧。”沉稳的队长道。
年轻的骑士们露出笑容,开始就地处理伤口和包裹行李来。
埃兰在树梢结界中托着水晶球,将这一幕录制下来,准备当做给学生带的手信。看到一同学习的小伙伴对自己如此信任,戈德里克肯定会高兴吧?高兴过后,又会开始苦恼两人相对的立场。
骑士们走了。
手腕翻转,埃兰将水晶球收起,饶有兴致地看着在树下打转的灰狼。
真的特别像狼。毫无破绽。
无论是那嗅来嗅去的动作,轻巧的步伐,还有下垂的尾巴……阿尼马格斯变成动物的形态后,就会自然地拥有那种动物的能力吗?
奥利西斯·布莱克焦急地绕着圈子。
气味若有若无,没有集中的点……
跟丢了吗?
灰狼灵敏的嗅觉提醒着它这个沮丧的事实,它不死心地在附近打转,最终只能承认丢了目标,尾巴垂得更低了,悻悻的样子。
就在布莱克准备转身去往附近的巫师聚居点碰碰运气时,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卷起了它,不顾它的挣扎将它托高,随即,落入一个漆黑的怀抱里。
“嗷?”
纯黑的眼睛,带着笑意看着它,“小家伙,为什么跟着我?”
正是埃兰。
说话间,埃兰顺手撸了撸灰狼的脖子毛,又晃了晃它的前爪,做了个“握爪”的动作,而骤逢变故的灰狼傻乎乎地看着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懵逼样子,看起来真的挺像某种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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