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吴妈及时的补充:“那会刚好停电,估计黑麻麻的什么都看不清。”
李星波清嗓子地哼一声,叮嘱她们加强安全防范,回头他们会调取监控记录查看,刚要作别,陶燕坤一句话又抛过来——
“但我闻到他身上奇怪的味道。”
她闻到了清幽的檀香,像寺庙里香火的味道。
*
弘安寺。
檀香袅袅,梵音缭绕。
向也和曾有良透过算命先生似的圆形墨镜仰望金碧辉煌的牌匾,曾有良嘴里还插着一支午饭后的牙签。
向也语带嘲讽,“你觉得佛主会保佑我们这样的人吗?”
“和尚认不出这钱有什么区别吧。”
“看来你也不虔诚,图什么呢,十块钱不如吃半碗面。虚伪。”
曾有良拔下牙签剜他一眼,“人是你打晕的,你更应该进去给他老人家磕个头认错。”
“……”
向也被呛得一时无语,慢吞吞掏出钱包找十块散钱,正好有两张,曾有良过来扒拉。向也挤开他,呵斥:“一边去,你自己没钱啊,拿出点诚心来。”
“师徒那么见外干什么,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两人打闹着到寺门口,仿佛受到佛光普渡,踏进门槛那一刻向也把钱让出去,面上敛起不羁,曾有良也是一派严肃。
向也小声说:“我觉得我不是坏人,佛祖说不定会打瞌睡网开一面。”
曾有良也大言不惭,“相比同行,我一直觉得我们还挺道义的。”
工作日的大中午寺庙香客不太多,两人步骤利索,领香捐功德钱,在香炉点燃佛香,对着说不清哪尊佛准备拂一拂时候,向也忽然开口。
“我总觉得咱们步骤错了。”声音只两人可闻。
“嗯?”曾有良也停住。
“应该出手前来拜一拜,佛主才会保佑,不是吗?”
曾有良若有所思,“那这次当下一回的?”
“我看是。”
然后象征性摆摆手,插香,真应验了那句“不虔诚”。
向也是不信这个的,但他对这些和尚有好感。
三年前,不满十九岁的他只身南下,在混乱的火车站挨偷了钱包手机,颓唐堆坐马路边,一个中年和尚在对面盯了他许久,暗戳戳丢给他十块钱后离开。
就是这十块钱,让他在一间面馆认识了曾有良,并且被这块粘手糍粑缠上了。
出了殿堂,曾有良摸出手机来,给向也使了一眼色。
终于来了。
曾有良接起电话,脸上配合地掬起一捧笑容,语气和缓,几乎只能重复“是”、“好的”、“明白”,边说边不自觉走到一旁。
但也没能走几步,电话结束了。
“怎么说?”忽然刮来一阵风,向也刘海扫过眼睑,眼睛随之眯起。
曾有良不着急回答,点上一根烟,与往日啰嗦对比鲜明。
“嗯?”向也催促。
大概这就是他要的效果,领导发话前观众总是先寂然片刻。
曾有良喔出一个烟圈,看着它消散在风里。
“上头给咱们的安排出来了。”
两人一直没注意到,菩提树下一个清瘦的扫地和尚时不时抬头望他们一眼。等两人出了寺门,还提起扫帚追出去眺望好一会,嘴巴张了张,最后怅然若失返回原处。
*
嘉汇大厦,负一层。
“操——!操——!!操操操——!!!”
曾有良一边低声咒骂,一边低头看一身灰扑扑的电工制服,刚一合上铁皮柜门,后面露出向也邪气又迷人的笑脸。
向也正斜倚柜子上,西装革履,斯文败类。
曾有良不服气地扯扯肥大的衣襟,“凭什么啊!你看你的,再看看我的!好歹我是你师父,怎么我只能穿这破抹布!”
向也手背拍拍他约莫能崩坏衬衫的肚腩,“上头体贴你。这挺宽松的,不正适合行动吗。”
曾有良是个乐天派,没一会就自我开解了。
“不过我俩工资都一样,不吃亏。”
向也和曾有良并肩从换衣室出来,昏暗的走道不时路过一两个跟他们衣着差不多的人。
向也压低声问:“你说你好好的自由人,为什么要接这种活来干。你看,被下放了吧。”
曾有良回答直接:“来钱快。”
“你又没老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曾有良噎他,“你也没有,跟着我干什么。”
“我年轻,还有大把机会,你就省省吧。”
曾有良不乐意了,“行,那你当我存棺材本吧,木的不行,容易腐朽,太不上档次,我要玉雕镶金的,上面刻一条龙。”
互相埋汰出到一楼富丽堂皇的大厅,曾有良和向也约定饭点碰面后作别,电工和保安的工作范围可不见得能在一块。
向也到监控室外空地列队集合,作为新人自我介绍后被插到最后排首位。
保安头目叫康力,惯常性瞌睡眼,看谁都不顺眼一般,但目光如炬,底下人有什么小动作都逃不过他法眼。
“今天,我们也有一项工作调动,需要有三年驾龄以上的同事。”康力两手背在身后,声音中气十足,“符合条件的请举一下手。”
向也想了下,应该符合,举手。
“很好,没举手的同事可以先解散。”
只剩不到十人,稀稀拉拉凑成一列。
“是这样的,老板家需要一位负责日常安保和接送的——简单说,就是保镖兼司机——有意向的留下,志不在此的可以先返回岗位。”
无人挪步。
“大家不用不好意思,人各有志,离开并不可笑。”
队列里的人互相挤眉弄眼,眼神交流。向也初来乍到,只好眼观鼻鼻观心。
不一会,稀稀拉拉,脚步嘈杂。
只剩两人。
向也是其中一个,另两个同是新人。
向也大感不妙。
康力回头和一直站在后面不时检查新做指甲的美艳女人交流。
“还用挑吗,选一个吧?”
虞丽娜唇角上翘,揶揄道:“问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要的人。留着让她挑吧。”
康力以只两人听见的声音嘀咕,“连看到看不见怎么挑,这都被气走第几个了,整天往我这要人,当我能从石头缝里变一个出来给她啊,老油条都不上当了,只能忽悠新鸟。”
“你跟我唧唧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到她面前说去,看她不喷火把你烧得骨头都不剩。”
虞丽娜虽有怨言,但笑意未减,叫人摸不准态度,把人事一职活活干成了人精。
向也仨就这么像卖猪仔一样被送往传说中的老板家。
车开愈久,两旁景色愈见熟悉,向也心头疑云渐重,直到小区大门进入视野,他脚底浮起凉意。
静,莲,湾。
进了闸口,一道缓坡之后拐角别墅区大门,某某府的铭牌逐一掠过,最后停在观旭府。
令人绝望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我们到了,下车吧。”
向也第一次大白天里光明正大站在青瓦白墙的房子前,光天化日之下,一切都与那晚的轮廓一一重合,心中俱是宿命的寂寥。
虞丽娜在车里补了妆才下来,看两人一齐发呆,温柔笑道:“愣着干什么,进去啊小鲜肉们。”
来开门的是一穿白色围裙的胖妇人,围裙口袋露出一段耳机线,一手还拎着一只铝制半球形锅铲,一铲下去就能把人敲晕。
虞丽娜甜甜地喊吴妈。
“进来进来,我这正准备要做菜呢,来得刚刚好。”吴妈一面进去,一面朝楼上扬声,“坤姐,虞小姐带人来了。”
尾音拖长的回应,“知道了——”
……大概就是那晚那人吧。
再听之下,声音竟然比曾有良的阳刚有力,但还是能分辨出女性特质。
向也他们在大厅站着等待,不多时,一个起码一米七的女人扶着楼梯款款而下,虽着一件粉蓝长外套,墨镜红唇,气场凌厉。
吴妈默契地在楼梯边将她扶过来。
虞丽娜介绍道:“坤姐,条件合适的人我给你带来了,有三位,你看看哪个合适。”
“好啊,麻烦你们跑一趟了。”陶燕坤在沙发坐下,叠起修长的腿,“我看看。”咬字在后面两个。
这个女人在向也面前呆得越久,熟悉感越浓重。
声音、姿态、轮廓、名字,处处与记忆差不离,唯一也是致命区别便是故人并非盲人。只怪那晚没看清她的容貌,错失良机。
又是一番枯燥的自我介绍,不同的是向也声线些微紧张,完全不像前面两位自如或花哨。
陶燕坤手指在膝头点了几下,在他结束时停住。
“最后那个,你21岁?”
向也答:“是。”
“你哪的人?”
向也答了身份证上的,“F省。”
“这样啊……”声音似有些低落,不多久又恢复正常,喊了声“吴妈”。
陶燕坤悄声与吴妈耳语,“吴妈,你吃的盐比我吃的米多,以你的阅人经验,哪个面相最老实?”
吴妈说:“刚才的第一个。”
陶燕坤说:“好,那我们就不要他。”
“老实的多好啊,脾气好,海纳百川,任劳任怨。”
“一拳头捣棉花里多没劲啊,一点反抗也没有。没准不说话我都不知道身边有这个人。”陶燕坤已离开吴妈的耳边,扬声道:“最后的那位,‘向’什么来着?”
“……向也,向前的向,也许的也。”
“这姓和名字都挺特别的啊。”
转头与吴妈嘀咕,“这个怎样?”
吴妈说:“脸不大,又白,长得比小家碧玉还秀气。”
陶燕坤莞尔,“那就他了。”
“……为啥啊?”
陶燕坤说:“声音最好听。”磁性里透着点温软,但并不娘炮。
“至于吗?”
陶燕坤不耐烦皱眉,“我整天只能听人叨叨,找个声音好听点的怎么了?”
吴妈一缩脖子,无话可说。
陶燕坤一锤定音,“那就你了,向也。”
“啊?”虞丽娜讶然,连向也和同伴也不由做出了同样口型。
虞丽娜说:“坤姐,我们不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