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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有枪伤、刀伤或者钝器击打伤的患者被送来; 莫羡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残肢; 还有血淋淋的爆裂开的人体。
可她忙得连害怕都顾不上了,满脑子里只有救人救人还是救人。
被送到医院来的人里面常常是两派的人都有,在医院里大打出手的状况屡有发生,罗宾跟本在忙工作之余还要维持秩序。
只是无论状况多严重; 他们都不允许关忆北出面,他们总是刻意保护他。莫羡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正如康雅雯所说,关忆北是这里唯一的外科专家,正在培养的几个当地的医生还没有独立手术的能力,手术室里全要靠他。
莫羡能为他做的有限,她选择看顾他的一日三餐。她怕他总不吃饭身体会垮,可他太忙,她也忙,没法一直守在手术室外等他,只能有空的时候去看一眼。拉姆非常聪明,很快看出了门道,自己跑去手术室外蹲守,关忆北一出来她就跑去拉莫羡,莫羡便可以盯着关忆北吃饭。
看着他下巴上的胡茬跟眼底的黑眼圈,她心疼得很,又不能说不要他去救人。
连续一周下来,高强度的工作跟极大的精神压力让莫羡支持不住晕倒了。罗宾把她抱回了宿舍。莫羡醒来后叮嘱罗宾不要把她晕倒的事情告诉关忆北,罗宾看了她一会儿,红鼻头动了动,问:“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身体哪里异常?”
最近每个人都很异常,症状表现为吃不好睡不好,精神高度紧张。罗宾这么问反倒是奇怪。
不过罗宾是个古怪的家伙,不像一般的美国人那样活跃容易亲近,很孤僻,喜欢独处,喜欢健身,喜欢养一些蜥蜴蜘蛛当宠物。最古怪的是他顶着一身健硕的肌肉块却当了个产科医生。
也许他这么问是在对她表示关心?
莫羡便苦笑,说:“如果这场种族冲突能够停止,我想每个人都可以立刻恢复正常。”
罗宾却问:“你上次月事是什么时候?”
莫羡诧异,看向罗宾。罗宾的样子仿佛在问诊,丝毫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多突兀。
“你……问这个干什么?”莫羡迟疑地问。
罗宾俯下身,手伸到她小腹上方,对她说:“躺平,我想做个检查。”
莫羡心里有个念头动了一下,却把她自己吓到了。她看着罗宾,罗宾也看着她。
“不可能的。”她喃喃地说。
确实不可能……只有第一次没带套,可那是在她安全期。后来每次都有做措施。最后一次在机场酒店,初时确实没带套,后来也带了。关忆北这么严防死守,怎么不可能中?
“躺平。”罗宾面无表情地命令。
莫羡乖乖躺下了,罗宾眉头一直皱着,右手熟练地在她小腹处按压检查,又问:“上次月事是什么时候?”
莫羡回忆了下,说:“三个月前。”她来南苏丹两个月,没有月事。她以为是水土不服。之前她也有过这个问题。她当年出国培训一个月,便也推迟了一个月。所以这次她便不十分在意。
可……会是中了吗?
罗宾收回手,莫羡询问的看她。罗宾说:“没有检测,我不能下结论。”
“要验尿还是验血?”莫羡问。
验孕的话,试纸或者血液检测激素水平都可以。
罗宾摇头:“试纸用完了。血液检测仪昨天被砸坏了。”
莫羡闻言一愣,把手放到小腹上,低头想考虑一下,可脑子里乱得很,根本不能静下心。
“你觉得几率有多大?”莫羡抬起头盯着罗宾。
罗宾考虑了一下,说:“很大。”
☆、第80章 080
罗宾走后; 莫羡在宿舍躺了很久。
她回想自己来南苏丹后的种种异常症状; 不能碰羊肉,偏爱以前不很感兴趣的芒果,食欲反常地旺盛,以及日渐增加的体重; 两个月不来的月事,种种历数下来,都是隐着孕早期的迹象。
但是怎么可以怀孕呢?偏偏在这个时候?
现在局势这么乱; 无国界医院眼下还算安全; 可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昨天她在康雅雯办公室里看到一份报告; 是关于本次项目的可持续性分析报告。
报告是康雅雯做的,要交给董事会。
朱巴的局势动荡不安,董事会已经启动风险评估程序,如果评估的结果是南苏丹局势会威胁到无国界人员的生命安全,那么他们就得立即结束项目撤离到肯尼亚的首都内罗毕。
康雅雯说现在医院的病人太多,本地医护人员的技术水平有限; 而且一旦无国界人员撤离,后续物资供应也会中断; 这里会陷入困境。
莫羡理解康雅雯; 无国界组织的成员都不想撤离。作为医生的关忆北跟罗宾等人无法扔下治了一半的病人; 作为土木工程师的阿尔伯特没法放弃刚得到的一批建材,跟盖了一半的新病房。莫羡本打算跟大家共进退,虽然她知道董事会既然启动了风险评估,那就意味着朱巴的状况确实很糟了。
而她没想到本来她还在担心项目继续与否; 如今却要开始担心她自己。
如果项目继续,那就意味着高强度的工作还要继续。她如果怀孕,恐怕是承受不起这样的强度。而关忆北也可能受到影响。这就拖累了无国界工作的展开。
如果项目暂停,所有人员撤离朱巴,莫羡则会更担心。她来朱巴经历了一路的颠沛流离,撤离的时候条件必然更加艰苦,她不知道身体是否扛得住,在途中是否会出现意外……
很晚的时候康雅雯带着一身疲惫回来,只跟莫羡说了晚安便倒头睡到床上,莫羡想询问她项目继续与否的消息都来不及。
深夜,偶尔听到远处传来的一两声枪响,莫羡在床上睡不着,最后撩起蚊帐出来,出了宿舍朝医院走去。
又下起了雨,院子里泥泞不堪。
病人特别多,院子里都搭起了临时的帐篷,成了病房。下了雨,无法点燃篝火,也不能在帐篷里面点明火,所以院子显得黑漆漆的。借着医院的灯光,莫羡隐约看到不少人在从帐篷里往外舀水,或者用泥土在帐篷口的位置堆出小堤坝,阻止雨水灌进帐篷里。
远处,阿尔伯特带着工人们一起冒雨加班加点地盖新病房。莫羡驻足往那边看了看,病房的框架已经起好了,他们正在加盖房顶。
莫羡裹紧雨衣埋头从帐篷缝隙中穿过,到了医院。发现罗宾跟本也都没回去睡。罗宾在修那台血液检测仪。本则待在病房里跟一个做完手术的少年聊天,其实是借聊天的形势,对患者进行心理干预。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坚守着,关忆北也一样。
莫羡没在病房里见到他,在手术室找到了。他倒是没有在做手术,而是在看顾一个女婴。
莫羡脱了雨衣,换上手术服,洗干净手才进去。她走到他身边,轻声问:“这孩子是谁?”
关忆北低低地说:“是一个村子的孩子。她的爸爸在冲突中死亡,她妈妈被强/暴早产,生完她没多久就去世了。她的祖父抱着她走了三天才来到这里。”
莫羡咬住下唇,看他手里的孩子。
特别特别小,比刚出生的小猴子还要小,看起来体重可能都不足1公斤,眼睛松松地闭着,像是在熟睡,头顶的卤门深陷得都可以盛水。这样的孩子,在国内的话,应该立刻送到保温箱里。可是这里没有保温箱,关忆北用胶皮手套盛了热水绑在孩子身上。
“看起来她的情况不太好。”莫羡小声说。
“体温刚刚32度,还有严重的脱水症状,几乎没有呼吸,心跳一分钟不到40次。”关忆北说,用屈起的指节用力刮孩子的背,孩子极其弱小地哼哼一声。
“你在做什么?”莫羡问。他看起来在虐待孩子。
“得让她疼,刺激她,才能保持呼吸。”关忆北说,眉头皱的很深,低着头,额上细密地布满了一层汗水。
莫羡看他一脸倦色,就问:“其他人呢?”
“我让他们去休息了。”关忆北说,“已经连续忙了几个昼夜,今天晚上没有需要手术的病患,他们需要抓紧时间休整一下。”
他们需要,他就不需要了?
莫羡抿唇,伸手过去轻轻托住女婴的头,对他说:“我来吧。”
她没容关忆北反驳,把他从手术台前挤了出去。她学着他的样子,用手去温暖女婴的身体,用指节去剐蹭她的后背。
关忆北没说什么,转身去拿了针筒跟药液过来,对莫羡说:“扶好她。”接着他给女婴注射。
“什么药?”莫羡问。
“抗生素。”关忆北拔下针,莫羡看到针孔的地方连血都没有,这孩子的身体真是弱到了极限。
“最后一瓶了。”关忆北叹了口气,把药棉扔到一旁,对莫羡说,“还是我来吧,你刮得太轻了。”
在人命面前莫羡倒是不敢质疑他,把女婴交给他继续护理。莫羡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他专心地料理女婴,他却对她说:“你回去睡觉。明天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先保证睡眠。”
“你呢?”莫羡问。
“她心跳没有恢复到每分钟60下之前我不能睡。”关忆北说,“别担心我,我累了会在这里睡一会儿。”说着他下巴往墙角一送,莫羡看到那里铺了一个垫子,还有一个外衣卷起来做成的简易枕头。
莫羡想说这个孩子也许救不活,情况太不容乐观,可她说不出口,想了想,就说:“我在这里睡吧。”
关忆北摇头,眼睛还是落在女婴身上,对她说:“回去睡,这里乱,随时可能有手术。”
“没关系。”莫羡说着,走到那个垫子处躺下了,朝他笑,“我想有你在身边陪着,要不睡不着。”
关忆北抽空看了她一眼,她的笑容里都是撒娇的味道,他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勾了勾嘴角,低头继续抢救那个孩子。
莫羡侧着身子躺在垫子上,看他给孩子输液,给孩子按摩,刮背,给孩子量体温,最后他把孩子抱起来,扯开衣服放到自己胸前,转了个身靠在手术台边。
“她怎么样了?”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