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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师-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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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奉承:“娘娘秉公决断,实乃国家之福。”
  皇后叹道:“本宫不是不想哥哥的孩儿封官取爵,只是无德而宴安,谓之鸩毒。无功而富贵,谓之不幸'89'尝知忧,。本宫受圣上嘱托,总理京中事宜,不能不小心谨慎。”
  我屈膝道:“娘娘圣明。”
  皇后笑道:“那么你愿意帮本宫查明嘉秬之死的真相么?”


第三十五章 在渊在渚
  明知文澜阁的管事韩复有谋杀嘉秬的嫌疑,却不鞫问,而是花费数载光阴,寻求一个缥缈无踪又拿捏不住的源头。帝后的耐心令人钦佩,亦令人恐惧。
  她既不肯避嫌,我又何必推托?遂拜下,郑重道:“徐女史信赖臣女,臣女却辜负了她,致使她枉送性命,这些年来心中甚是不安。臣女虽然无能,但必戮力竭智查清徐女史的死因,以慰芳魂在天之灵。”
  幽香脉脉,皇后轻移莲步,缓缓走下书案,亲手将我扶了起来:“很好。这件事已查了这些年,本宫也不急,你尽管慢慢去查。本宫这就命人将所有的卷宗都搬到永和宫去。”
  我一怔:“永和宫?”
  皇后笑道:“瞧本宫的记性,竟也平常了。前几日皇太子和锦素已迁去桂宫了,永和宫便空了下来。既然你不必再服侍弘阳郡王读书,又喜欢永和宫中的银杏,这几日便动身搬去从前锦素住的悠然殿吧。现今为青阳公主和弘阳郡王选取侍读女官仍是头等要紧的事情,其他事情,慢些来不打紧,最要紧是稳妥。本宫要听的是实实在在的真相。”
  我躬身道:“臣女领命。”
  皇后侧耳听了听雨声,慢慢踱到窗前:“这雨还不停,看来要耽误皇子们放学了。自从本宫日日来御书房,最爱的便是雨中孩童的颂书声。从前本宫不明白陛下为何要将皇子公主们留在定乾宫的大书房里念书,如今想来,恐怕是御书房中权谋刑罚之事太多,处置多了,人的心肠也硬了。唯有这孩童的颂书声能开解片刻。”说罢回眸凝视,诚恳道:“本宫命你处置这件事,是看重你的聪慧与稳重,绝不是要存心为难你。只要你处事公正,待水落石出的那一日,本宫自然重重有赏。日后你要见什么人,问什么话,都随你,本宫绝对相信你。”
  我低眉垂首,再次跪伏于地:“臣女谢皇后娘娘垂爱。”
  皇后道:“退下吧。本宫等你的好消息。”
  回到灵修殿,我再也支撑不住,只是瘫坐在榻上。捧着父亲的画像,双手颤抖不已。画中的父亲神情和蔼可亲,青色布衫与青色布靴是我自小深悉的。瘦削苍白的脸庞,莹润有神的双目,甚而口角噙着的一丝微笑,那样貌,那神态,便好似父亲从画中走了出来,活生生站在我面前一样。作画的人当真技艺高超。
  原来是父亲?!竟然是父亲?!
  芳馨侍立在旁,不敢作声,直到我手中的画像掉落在地,她方才屈身捡起来,小心翼翼道:“恕奴婢多口,奴婢看姑娘在御书房的时候就不大好了。这……究竟是何人?”
  我霍地睁开双目,牢牢盯着芳馨。芳馨目光一跳,捧着画退了一步,低头道:“姑娘为何这样看着奴婢?”
  皇后分明是已经疑心熙平长公主了,而众所周知,我曾是长公主府的家奴。皇后命我查明嘉秬早逝的真相,虽明说信任我,但我不敢相信。长公主对我们一家有恩,我必得想法子背着皇后将此事告诉长公主。然而我身边自芳馨以下,除了红芯,全部都出自内阜院,在这件事上,只怕我谁也信不得。然而凭我和红芯,真能将消息传出宫去么?就怕连红芯也被皇后派人盯住了。而日夜窥探我行踪的人,最有可能在这些奴婢之中,连芳馨也不能例外。想到这里,我便不寒而栗。
  呆了半晌,我方站起身来,从芳馨的手上接过画卷:“这是我父亲。”
  芳馨大吃一惊:“皇后竟然要姑娘查问自己的父亲?!”
  我淡淡一笑:“皇后只是刚好查到这里罢了。况且我父亲若是无罪,查一查又何妨?我不怕。”
  芳馨缓缓道:“姑娘说不怕,却一直在发抖。”
  一语说中我的心事,我背转过身去不忍看她:“若姑姑是我,会怎样做?”
  芳馨道:“奴婢随姑娘在御书房中,已然听皇后娘娘说了事情的始末。奴婢愿为姑娘分忧,要做什么,怎样做,全凭姑娘吩咐。”
  我重新打量着父亲的画像,轻轻道:“我自小善画,却从未给父亲绘过一幅像。这幅像当真是酷似,最难得的是这意态,可谓栩栩如生。这画师若不是与我父亲相识日久,便是眼力和笔力惊人,我自愧不如。还想着来年回家为父母绘像,如今只把这幅画拿回去便成了。”
  芳馨在我身后道:“这必是宫中积年的老画师画的。”
  我一哂,将画抛在榻上:“圣上与皇后想来疑心熙平长公主有些时候了。亏得大海捞针一般,竟也查到了蛛丝马迹。我在皇后和长公主之间……”
  芳馨不慌不忙道:“姑娘的烦恼,奴婢知道。奴婢有句话要劝姑娘,不知姑娘可愿意听么?”
  我微微一笑:“姑姑肯赐教,我求之不得。”
  芳馨欠身道:“不敢当。奴婢知道,熙平长公主于姑娘有旧恩,但皇后娘娘对姑娘也甚是赏识。姑娘故此为难。只是中间还夹着一事,不知姑娘想过没有?”
  我微微叹息:“姑姑说的是徐大人的死么?”
  芳馨颔首道:“不论事实如何,徐大人总是无辜的。姑娘难道不想查明真相么?”
  我叹道:“我自然想知道真相,可是又怕查下去……”
  芳馨道:“姑娘多虑了。熙平长公主有功于国,且深得太后之心,在民间声名甚好,没有铁证只怕不能定罪,否则皇上与皇后早就拿下长公主府了,此其一。其二,徐大人的事已过去三年,最直接的证物想必都寻不见了。纵然查出些捕风捉影的事情,那又如何?”
  “果真么?”
  芳馨柔声道:“姑娘向来见事极快,只因身在其中,才乱了心神。待静下心来,自能迎刃而解。”见我默然,芳馨又道,“倘若真是老大人拿银子请别人赎了罪人出来,也不能就说姑娘的父亲与徐大人之死有什么关联。毕竟,花银子替人赎罪是积阴德的好事,世人一向是这样行事的,且朝廷也有这个惯例,或恩赦,或几年一赦,又准花钱赎罪减罪的。依奴婢看,姑娘只管去查,料想查到的也有限,应当不妨事的。”
  心中焦灼,隐隐而痛。事涉熙平长公主和父亲,我一时六神无主,听了芳馨这番剖析,才慢慢安静下来。绿萼端了茶盘子进来,见我垂头丧气地坐着,也不敢出声。芳馨挥了挥手,绿萼放下茶盏,退了出去。雨淅淅沥沥下个不住,点点滴滴敲在心头,冷冷冰冰似要把魂魄都浸透。“姑姑说得有理。只是这道理皇后也应当知道,明知很难查,却还是让我去查。这又是为何?”
  芳馨道:“一来皇后大约看事情过去太久,很难查出真相,故此想借姑娘和长公主的关系多少查出些什么来。二则想探知姑娘对此事是否知情,能不能从中寻到些破绽,锁定真凶或摒除长公主的嫌疑。三来皇后看重姑娘,自然也想知道姑娘的心究竟是向着谁的。因此三条,姑娘万万不可慌张。冷静谨慎,本是姑娘的长处。”
  我痛喝了两口茶,方长长舒了一口气道:“听姑姑一席话,茅塞顿开。可若什么也查不出,也难向皇后回话。皇后最想看到的,是我的忠心。虽说选女官的事情最要紧,可人命关天,亦不可怠慢。否则皇后定以为我迁延不定,有首鼠两端之嫌。”
  芳馨屈膝行了一礼,笑盈盈地不说话。我笑道:“姑姑这是做什么?”
  芳馨笑道:“姑娘刚刚进屋的时候,那慌张无措的样子,着实吓了奴婢一跳。如今这个样子,才是奴婢见惯的。”
  我一笑,拉着芳馨的手道:“没有姑姑,我寸步难行。”
  芳馨微微一笑:“不敢当。不过既然说到此处,奴婢有一句话要请教姑娘。倘若当年姑娘按时去了文澜阁,那凶手会不会连姑娘也一道……”
  我笑道:“姑姑这个问题,我也想过。”
  芳馨道:“姑娘与徐女史并无多少交情,当年却伤心得病倒了,焉知不是由此及彼,受惊过度的缘故?依奴婢看,既然凶手也不会顾惜姑娘,姑娘又何必颇多顾虑?按理行事就好。”
  我微微冷笑道:“照姑姑这样说,我若不能查出些什么,便是对不住自己了。”
  芳馨道:“姑娘明鉴。”
  我沉吟道:“还有一事。从前我总是定期给父亲母亲寄家书报平安,如今这信恐怕也不能再写了。”
  芳馨道:“为了不让皇后疑心,姑娘自然不能与长公主府有一丝往来。”
  我颔首。心头放下一块大石,连绞痛也轻了许多。“从前不是不知道姑姑的见识,只是想不到,姑姑见事竟然这样快这样准确。姑姑总是说自己没有读过书,如今我却有些不信了。”
  芳馨微笑道:“姑娘过誉。奴婢只是年岁渐长,多少有些心得罢了。”
  我听了听雨声,又道:“卷宗都送到永和宫去了,姑姑吩咐下去,明日便收拾物事搬去悠然殿。”说罢拂衣起身,“前面快放学了,走吧。”
  用过晚膳,高曜依旧在灵修殿南厢看书。趁喝安神汤的工夫,我便将皇后命我为他重新选女官的事告诉了他,谁知高曜笑道:“母后今天来大书房告诉孤了。”
  我奇道:“既然殿下早便知道,怎么放学的时候不见殿下说起?”
  高曜将空碗放在绿萼伸过来的漆盘上,依旧埋头读书:“这有什么可说的?孤早就说过,不论姐姐去哪里,母亲和孤的眼里都只认姐姐为孤的侍读。住在长宁宫或住在永和宫根本没有分别。鱼潜在渊,或在于渚。'90'况且孤也可常去永和宫看望姐姐。”
  我笑道:“殿下信任臣女,臣女铭感在心。只是皇后已命臣女为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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