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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玉峰呆在一旁,周剑琴大着胆子探一探龙湫道人的鼻息,说道:“好像还有些微气息。”
华玉峰瞿然一醒,心里想道:“必须马上救他,能够知道害他的人是谁也好。”他颇通医理,情知伤得这样重已是很难救活,但好歹也得一试!于是把龙湫道长抱上床,手掌抵着他的背心,以本身真气输送进去,助他化开瘀血。
过了半个时辰,华玉峰满头大汗,龙湫道人仍未张开眼睛。
第0417期 查问凶手
周剑琴心惊胆战,问道:“怎么样?”他是担心华玉峰太过消耗真力,要是救得活龙湫道人的话,当然值得;但假如仍然挽救不了龙湫道人的生命,伤害龙湫道人的敌人难保不会再来,那时如何应付得了?不过她可不能对华玉峰就此罢手。
华玉峰道:“好像有点转机,唉,但他伤得太重,只怕,只怕——”底下的话不忍说下去了。
再过一会,果然听到龙湫道人呻吟一声,慢慢张开眼睛。周剑琴喜出望外,说道:“好了,好了,终于救活了!”但见华玉峰却是脸色沉重之极,把耳朵贴近龙湫道人的嘴唇旁。
周剑琴凝神细听,只听得龙湫道人说道:“他,他们来查问,查问金刀寨主的女儿,我、我不知道——”说至此处,这才发现有一个少女站在他的身旁,眼光不觉移到周剑琴身上,现出疑问的神气。
华玉峰道:“这位姑娘就是金刀寨主的女儿。”
龙湫道人着急之下,嚷道:“啊,那你可要和这位周姑娘赶快离开此地。敌人厉害得很!”
华玉峰道:“害你的人是谁?”
龙湫道人叫他和周剑琴逃走,那几句话是在心急如焚的情况下嚷出来的,此时气力都已消耗净殆,要说也说不出来了。
华玉峰再以真力给他按摩,一面问道:“你不要说话,我说得对,你的手指就动一下,是西门化么?”定睛看着龙湫道人的手指,但动也不动。
华玉峰再问:“是白驼山华家兄弟么?”他正在忧心:“莫非龙湫道人连动一动手指的气力都没有了?”龙湫道人忽然说出话来:“也不是!”
华玉峰道:“那么是谁?”
龙湫道人断断续续说道:“我不行了,你,你别为我太过消耗真力。那人,那人,你看我身上的伤吧!”也不知是他有难言之隐,不愿说出那人的名字,还是根本不知那人是谁。始终没有说出是谁。
华玉峰不禁眼泪夺眶而出,松开手叹道:“没指望了!”周剑琴却见龙湫道人的嘴唇仍在微微开合,赶忙把耳朵贴上去听。
第0418期 龙湫道人不治身亡
只听得龙湫道人细如蚊叫的声音只说了三个字:“那匹马,那匹马……”反复说了两次,那匹马究竟如何,却是说不下去了。周剑琴一探他的鼻息,原来他早已断了气了。
华玉峰问道:“他最后说的什么?”
周剑琴叹道:“他临终之际,仍是念念不忘你的所托,记挂那匹坐骑。”
华玉峰心痛如割,说道:“当今之世,只有他是家父硕果仅存的朋友,想不到如今也不幸去了。”
周剑琴道:“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想法给他报仇要紧。”
华玉峰瞿然一省,说道:“不错,先得知道他的仇人是谁!周姑娘,请你转过身去一会。”原来他是要解开龙湫道人的衣裳,检查他的伤势。
周剑琴背转了身,过了约莫半枝香时刻,始听得华玉峰说道:“奇怪,奇怪!”
周剑琴道:“什么奇怪?我可以转过身来了么?”
华玉峰道:“可以了。”周剑琴转过身来,只见华玉峰满脸迷茫的神色。
“他受的伤究竟如何?”周剑琴禁不住又再问道。
华玉峰道:“他身上受的是七处剑伤!”
这话一说,周剑琴立即明白华玉峰为什么大叫“奇怪”了。要知别的人受剑伤并不奇怪,但伤在龙湫道人的身上可就奇怪了。因为龙湫道人本身就是一位剑学高手。
华玉峰继续说道:“我听得爹爹说,当今之世,剑法能够胜得过龙湫道长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武当派的掌门金光道长。另外两个是天山派创派掌门人霍天都和凌云凤这对夫妻。龙湫道人属于武当支派,金光道长当然决计不会伤他。”
周剑琴道:“据我所知,霍夫人凌云凤早已死了。霍天都远在天山,他也决计不会到这里来的。而且他是一位潜心武学的世外高人,料想也不会干这种事情。”
华玉峰叹了口气,说道:“我当然不会怀疑天山派的掌门人。想来这人可能是我爹爹不知道的第四位剑学高手!唉,天下之大,何处没有能人,只可惜有这样本领的能人却是邪派!咱们要应付这样的强敌,可也正是丝毫不能大意了。”
第0419期 商量行止
周剑琴道:“这人本来是要对付我的,想不到反而因我而连累了你的父执死于非命!”
华玉峰道:“这人来历不明,很难说他是要来对付谁的。不过他见了你这匹坐骑,就向龙湫道长查问你的下落,看来这人恐怕是确实认识你的了。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龙湫道长临死之前叫你赶快离开,你的打算怎样?”
周剑琴道:“我本来是准备取回坐骑,就回山寨去的。现在可是不能回去了。”
不用她的解释,华玉峰也明白她不能回去的理由,她单身一人,有失去了宝马,难保不会遇上那个魔头。那个魔头有本领能够重伤龙湫道人,周剑琴如何敌得过他?
周剑琴见他低首沉思,说道:“华大哥,你不必顾我,你打算如何?”
华玉峰道:“本来我应该送你回去的,但我此间之事未了,不如你还是回到洛阳的中州镖局等我把。那里虽然也有危险,究竟安全一些。”
周剑琴忽道:“华大哥,你自忖可不可以敌得过那个魔头?”
华玉峰摇了摇头,说道:“说老实话,龙湫道长壮年之时,他的本领和家父乃是各有所长,难分高下。我是比不上壮年时候的龙湫道长的,现在的我或许会稍胜于他。但那个魔头,能够在一招之内,在龙湫道人的身上造成七处剑伤,我自问是没有把握胜得过他的。”
周剑琴道:“找你这样说,那你也未免就一定会伤在他的剑下?以你的折扇来对付他的剑,顶多是略逊一筹吧?”
华玉峰道:“我不敢说,但愿如此。那么咱们联手也就勉强可以对付了。”
周剑琴道:“我还是不配做你的帮手,不过要是你找到一位和你本领相若的人,我想那是可以稳操胜券了的。”
华玉峰瞿然一省,说道:“你是想我回到洛阳去找上官英杰帮忙?可你又不愿意和他们见面,我怎能冒昧去找他们?”
周剑琴道:“为了对付这个魔头,我愿意抛开顾虑,和你一起去找他们。”
华玉峰道:“这感情好。不过现在天已黑了,今晚咱们只能在道观里住一晚啦。我也须得埋葬了龙湫道长才能安心离开”
第0420期 得回坐骑
龙湫道人遁迹荒山,本来就是打算终老此间的。是以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一副桐棺,准备在自知不起之时,便在桐棺一躺,自己掩上棺盖,身后事也就无须假手他人了。哪知他设想得如此周到,到头来竟是死于非命。实是非他始料所及了。
华玉峰在观中找到铁锹铁铲,便与周剑琴合力挖土,在道观后面的空地,埋葬了龙湫道人。此时已是将近午夜时分了。
华玉峰道:“你累了一天,早点歇息吧。我来守夜。”正想和周剑琴回去,周剑琴忽道:“且慢,我好像听见什么声音。”
华玉峰侧耳一听,说道:“好像是什么野兽在远处的叫声。”
周剑琴道:“不,不是野兽,是马嘶!”
华玉峰道:“敢情你是挂念那匹坐骑,以致引起这个思疑吧?”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周剑琴本来听不清楚的。但她忽然想起龙湫道人临终之际反复说道:“那匹马,那匹马……”却是登时醒悟,懂得龙湫道人未曾说出来的话是什么了。
“那匹坐骑没有给强人抢去,咱们现在听到的一定是它的嘶鸣。”周剑琴充满信心的说道。
华玉峰道:“你怎么知道它没有给那个魔头抢去?”
周剑琴道:“要是已经给抢去的话,龙湫道人不会在临终之际反复提它。这匹坐骑是久经训练的战马,我猜是龙湫道长阻止他们抢马之时,那匹马自己逃跑了。我不会传音入密的内功,你试一试呼唤它吧。”
华玉峰撮唇长啸,吹起那匹坐骑听熟的口哨,过了一会,只见一匹马飞也似的跑来,果然是周剑琴那匹坐骑。
华玉峰喜出望外,把那匹马牵入观中,说道:“周姑娘,你现在得回坐骑,明天可以回山寨去了。咱们到洛阳未必能找着上官英杰,找着了,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有别的事情,愿不愿意和咱们联手?我看你还是不必冒这个险了。骑上这匹马赶快回家,即使明天在路上碰上那个魔头,你也可以逃得脱的。”
周剑琴摇了摇头,说道:“华大哥,你未免太过看不起我了!”华玉峰怔了一怔,说道:“我怎会有这个意思?”
第0421期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周剑琴撅着小嘴儿道:“就只许你做侠义道吗?龙湫道长因我而死,我要是置身事外,那成了什么人了?要回去也得替你找到了上官英杰,我才回去!”
华玉峰听她说得如此坚决,含笑说道:“好,这次我不和你抬杠了,不管敌人多么厉害,咱们都是——”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八个字同时从两个人的口中说出来,两个人的眼光也正好碰在一起。虽然悲痛还未过去,他们也不觉相视而笑,好似莫逆于心了。
华玉峰道:“左边那间厢房是客房,周姑娘,你去睡吧。”
周剑琴道:“不,咱们轮流守夜。”
华玉峰道:“还有几个时辰就天亮,你养足精神,明天才好赶路,听我的话,这次不要和我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