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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第二个原因,就是用铜鼎拖住炎角人的步伐。扛着那么大的一个鼎在山林里赶路,肯定不方便,也会留下行走痕迹,方便追踪。
可是结果却像一个响亮的巴掌,毫不留情拍在安言脸上。
青铜对于部落人来说还是非常稀有的,而且铸造工艺复杂,每一个鼎,尤其是那些大鼎,都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也正因其难得,从其诞生到现在,一直都是奴隶主们所专有的,而且还都是六部的掌权阶层所拥有,城内的其他地位低一些的人,根本没那个能力拥有,大多数人都只能用陶鼎。
诚然,安言作为掌权者的后代,当然有资格赏赐鼎给其他人,但送给部落人?这个安言还真没想过,即便是一个铸造失败的鼎,也没想要直接送给部落人,只是当做一个棋子而已。却没料到,这颗棋子竟然被抢走了!
被部落人抢走带回去的东西,还能指望他们吐出来?
啪!
大概觉得铜质酒杯摔得不解气,安言又摔了一个制作精美杯身极薄的陶杯。
“滚出去!”看到面前站着的这些人,安言就来气,要不是折损的人太多,他还需要用到这些人的话,早就将这些废物拖出去砍了!
下次,等下次炎角的人再来安巴城的自由交易区,他一定要让那些人好看!
可惜,安言不知道的是,炎角人早就跟“黑熊”有了交易,并不需要往自由交易区跑。
……
炎角和泰河的队伍回到部落的时候,山林里的天气已经明显转凉了,站在高处放眼望去,能看到山林里各处变黄的叶子。过不了多久,那些叶子就会完全掉落,而那个时候,冬季也来临了。
经过这次外出交易,泰河部落的人了解到一件事——炎角的小长老,还是少惹为妙。
硬碰硬,他能打。玩阴的?他照样行!
尤其是当初与邵玄交过手的几个人,心里还庆幸那时候邵玄没有用陷阱坑他们,要不然他们不被磨死也会被气死。
与泰河的人分开之后,多康带着队伍的人,满面笑意地往部落走。那个反射着金光的大鼎,也由多康扛着,这时候也用不着遮挡了,掀了布,露出鼎身,相当惹眼。
看着前面恨不得扛着鼎跳起来炫耀的多康,广义撇撇嘴,招呼其他人跟上。
走过林子,就见到了部落外围的那条河,河的另一边,首领征罗带着部落的人,站在那里迎接交易队伍。
多康扛着的那个大鼎,差点闪瞎一众迎接者的眼睛。
征罗见到大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不信,闭眼再睁开,多康仍旧咧着嘴扛着那个闪光的大鼎!
不换点有用的,怎么换个大鼎回来?!还是个瘪的!用来煮东西的话,还不如先祖留下的大石锅呢!!
见鼎身不稳,征罗的面色更不好了。
“这这这怎么回事?!”征罗上前询问。若是多康用换武器的东西换了这个鼎,他决定立马召开部落会议,撤了多康的头目之位。
多康将鼎放下后甩了甩胳膊,松弛肌肉,然后笑着道:“你说这鼎?是邵玄的。”
一听说是邵玄的,征罗面色僵了僵,质问之色稍缓。正打算斥责多康,为何在邵玄换鼎的时候不劝一劝,便听多康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简单讲了一遍。
听完,征罗收起面上的不满之色,捋了捋胡子,笑道:“既然是人家送的,那就收着嘛。”
送上门的东西,哪有不要之理?
作为部落首领,征罗显然能想到更多,对奴隶主们来说,这鼎可不是能随意送的。他现在已经能猜到安言的表情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该!让他们瞎显摆!
又听多康说与“黑熊”合作,征罗更是笑得眼睛都没了,连道:“好!好!好!”
心情颇好的征罗将邵玄叫上山,送给他一些麻布和丝织物等:“这是在你们外出的时候,部落的另一支队伍去跟其他部落人交易的,我这里有不少,你拿点过去。”
苎麻等纺织原料虽然粗糙,但胜在廉价易得,大家使用得比较多,而丝织物就用得少了,奴隶主们倒是非常喜欢那些光泽柔滑之物。
塞给邵玄一些麻布和丝织物,征罗又询问起邵玄交易的事情来,多康只是简略说了些,详细的情况,他还是想更了解了解。
等说完,征罗又看向带回来的那个鼎。
“云纹扁足鼎,应该是匣人所铸。”征罗说道。
“匣人?”邵玄对这个还真不了解。
“嗯,以前是‘匣’部落。匣人善铸,后来部落分散,匣人以‘工甲’为姓,在各处以铸造为生,安巴城有不少鼎就是由他们所铸。而匣人的风格,多以圆鼎云纹为主,近些年来,又以扁足为多。六部诸城现在铸鼎,圆鼎居多,方鼎次之,而扁足鼎则最少,其中圆鼎扁足的,一半以上出自匣人之手,再加上匣人喜云纹而非兽纹,所以这个鼎应该是匣人所铸,只是不知为何,这鼎竟然铸造失败了。”征罗看着扁了的鼎身,又看看鼎的脚,大为不解。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征罗对邵玄道:“这鼎你做主就好,是回炉熔炼还是留着自己煮汤都可。”
邵玄扛着鼎从征罗那里出来,回到家里,将鼎放在自己做石器的房间,那里够大,够宽敞,方便他研究鼎上的纹饰。
鼎上的字读起来有些晦涩,带着点古意,若是其他人,大概读不通顺,无法理解,但邵玄还能看懂一些的。
这边的文字语言的使用习惯,一千年过去,或多或少有了点变化,一些字词的使用和语法上,有些许不同。而邵玄从沙漠那些人那儿所学到的,其实是这里千年前的文字使用习惯,倒是与鼎上的古法更接近一些。
邵玄将鼎身的那些文字全都写在一张布上,以后慢慢研究。
只是,当邵玄写完那些文字,再看向歪歪站在那里的鼎时,却总感觉,鼎身的花纹有点怪异,就像漩涡一般,将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第三九七章 拆解
很多人觉得,杯鼎等器物上的花纹图饰纯粹只是为了好看,或者起一个标识作用,邵玄以前也那样觉得,但接触这些东西越深,邵玄才发现,这里面包含着不少玄妙的东西。
就如面前这个鼎,邵玄原以为这个鼎上所显示的,全是一些关于安巴城某位奴隶主的丰功伟绩或者其他英武事迹之类的,又或者是记录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事情,但当他仔细观察,才发现其中有很多说不明白的地方。
是,仅仅这些文字,确实包含了安巴城的一些辉煌历史,那上面的几句话,虽然邵玄有几个字看不懂,但并不影响他对那几句话的理解,那是歌颂古老的安巴部落的话语,以及几句祝词。若仅仅只是这些也就罢了,但鼎上那些看似充当装饰或者背景的云纹,却总给邵玄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有很多部落的人都喜欢这样的云纹,当年所接触的回部落也喜欢使用云纹,大概因为这些旋涡状的云纹既能作为装饰填充,也有一种结构上的复杂与神秘感,自由随意且风格多样。这个云纹扁足鼎,上端的云纹图纹更为纤细复杂,每一个云纹旋涡都向中心卷集,有的似卷云,有的似流云,众多云纹所组成的,并非简单的二方连续的上下反复重叠的结构,而是以一种更为自然的方式结合在一起。
比回部落所使用的云纹图饰要复杂得多,也是邵玄所见过的最为复杂却最为自然的云纹。
乍一看去,这花纹挺漂亮,虽然没有鼎身的那些更大的文字来的吸引人,但只要看到那些云纹,就会被吸引过去,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视觉冲击感。
作为纹饰,它们的目的达到了,但当真仅此而已吗?
邵玄盯着鼎身的纹饰看了会儿,想要将那些复杂密集的云纹复印下来,但周围又没有纸之类的,用布太过奢侈,邵玄便起身出去,找了一些宽而长的叶子,然后在鼎身那环了一圈的云纹上涂了些颜料,用叶子在上面印了印,让图纹呈现在叶片上,然后邵玄才将那些云纹重新在一片布上誊写。
不只是鼎身上的云纹,鼎的三只扁足上,也有云纹,只是与鼎身那些纤细复杂的云纹不同,扁足上的云纹线条更粗,显得更加浑厚简洁。
扁足上的云纹,邵玄也挨个印下来了,再慢慢研究。
征罗说,制造这个鼎的人是匣人,匣人喜用云纹,而且,据邵玄所知,云纹,是最早产生的纹样之一。似乎每一个使用云纹的部族,都有非常悠久的历史。
炎角的火焰纹诞生也早,只是在使用上,并没有云纹那么广泛,因为云纹均衡,有种运动感,与和谐感,二方连续等重叠纹样也不会显得突兀。只是,匣人所铸的鼎上,云纹似乎包含了更多。
索性没什么事情,快到冬季,外出也会减少,邵玄会有更多的空闲时间来研究这些。
将鼎身的云纹全都复制在两片布上之后,邵玄还去找了巫,询问这边的一些更古老的文字使用。只是,巫也了解得不多,只能从先祖的记载上看到数百年前的东西,但炎角的先祖,传下来的记载上,多由巫所著,使用的也大部分是另一边的文字,而非这边的本土文字。
无法从巫那里得到想要的帮助,邵玄只能先自己琢磨琢磨了。
琢磨这些云纹,邵玄感觉仿佛回到了学习结语的时候。世间万物都充满了秩序和规则,不管是林中的猛兽,还是各个地方的人,体内的生理机能也都因秩序而正常运转。
人的视听嗅味等感知和自身的机能长期作用于大脑,对于人们的创作,能够产生潜移默化的作用,从而产生了各种艺术和技艺,这种秩序感也在所创作出来的符号图纹上充分体现,比如邵玄现在所见到的云纹。
多,却不乱。
创作出这样复杂而自然的云纹图形的人,肯定也在创作中追求了平衡感和秩序感,这样,才能让鼎身的这种云纹产生出来。
那么,秩序之下,这样的复杂组合式云纹,到底代表着什么?
邵玄盯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