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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景山不说话。
“你、真的想见你娘吗?”黄秋娘徐徐坐起身来,面色苍白的望着前方。方才刘景山说出实话的时候,她便已经醒了,所以那些话无一例外都落在了她的耳朵里。
刘景山望着她,没有吭声。
“那也简单,再过些日子就是你九岁生辰。我会告诉你,你娘如今在何处。”黄秋娘勉力站起身来,扫了众人一眼,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像什么都不想管,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娘?”刘景山上前,搀着她的胳膊,“娘。我扶你回去。”
“这件事不许对家里人提起。”黄秋娘叮嘱。
刘景山点头,大黄在后面慢慢跟着。
“就这样走嘞?”墩子愣在那里,“咋连句谢谢都木有啊?俺好歹还救了她。”
“你救人是为了一句谢谢吗?”楚羽问。
墩子摇头。
“那就当没救过吧”梓桐轻叹。
墩子双手叉腰,“咋一点礼貌都不懂?难怪这儿子都随了她嘞。”
“不是亲生的,也能跟着跳吗?”楚羽顾自低语,“这个时候,不是亲生的也胜过亲生了吧是不是骨血很重要吗?”
梓桐挑眉,“对孩子来说。流言蜚语很难承受,他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接受不了也是正常。”
墩子无奈,“俺也好想俺娘诶……”
楚羽翻个白眼,抬步就走,“还是快想想,怎么找我爹吧”都这会了,还没有任何音讯,这刘敬仁能躲就躲,还不知道要怎样才肯说实话。
他们在后面跟着,黄秋娘和刘景山在前面走。半道上遇见了坐着哭的碧儿,碧儿红着眼睛搀着黄秋娘,也没敢多问。
下了山回太守府,黄秋娘和刘景山始终没有半句交流。
说来也真是人情凉薄,黄秋娘和刘景山离开太守府,发生了这么多事。险些死在山上,这太守府里的人竟然都是不闻不问。对于他们的去向,没有一个人在乎的。
拖着倦怠的身子送刘景山回到他自己的院子,黄秋娘俯身抚过孩子的面庞,“把自己的伤口洗一洗,娘给你的药还在吗?”
刘景山点点头。
黄秋娘直起身子,“那你自己擦药,这一次能做到安安稳稳的过几天吗?”
“娘,对不起”刘景山垂眸。
“做母亲的其实并不希望听到孩子认错。”黄秋娘轻叹一声,“以前我希望你变得更好,可现在我才知道只要好好的,就是万幸。景山,你也长大了,该懂事了。”
语罢,黄秋娘转身离开。
经过楚羽身边时,她低低的道了一句,“谢谢。”
楚羽看着她,“大夫人?”
“我还是那句话,别惹麻烦,别去送死。”她渐行渐远,脚步沉重,整个人都像去了半条命。
她不是凡人,是异类。只是这异类很奇怪,说不出是重情重义,还是别有所图。若说别有所图,她却为了太守府两个儿子,不顾一切。
若说是重情重义,可又冰冷得不让任何人靠近。
“这人还真是奇怪。”梓桐道。
墩子在口袋里应和,“好歹说了一声谢谢。”
楚羽长长吐出一口气,“咱们先回去,估计这会廷业已经跟太守商量完毕,去看看再说。”语罢。她转身回房。
狐小步等在门口,见着楚羽回来,当即迎了上去,“你怎么才回来,霍公子已经开始收拾行囊了。”
“去无明县?”楚羽一怔。
狐小步颔首,“原本早就该走了,只是你家那口子觉得你这人脾气太倔,纵然不希望你跟着,你还是会去,干脆就不甩你。”
“他本该如此”楚羽推门而入。
霍庭燎临窗而立,负手背对着。
轻轻走过去,楚羽探出脑袋看他,“你在想什么?想怎么甩了我,然后自己悄悄的去?霍庭燎,我可告诉你,我不答应。”
“就因为知道你不会答应,所以没敢丢下你,怕你会生气。”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现在,不生气吧?霍夫人。”
她点点头,将胳膊挂在他的脖颈上,“霍公子今日表现不错,霍夫人很是满意,所以并未生气。如果这一次你跑了。那霍夫人就会六亲不认。”
他无奈的笑笑,“你该明白,我为何想要抛下你。”
“我不怕。”她深吸一口气,“只要能找到我爹,我什么都不怕。再说了,还有你们在我身边,我可以小小的放肆一些。”
“刘敬仁已经承认,当日无明县爆发了瘟疫,死的人不少。后来出现了僵人,他派兵压制僵人之后,直接炸塌了谷口,封了整个无明县。所以无明县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刘敬仁自己也不清楚。”霍庭燎抚上她的面颊,“霍夫人可要想清楚了,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夜里的时候让你退出,怎么没见得你退呢?”她翻个白眼,“箭在弦上,岂有不发之理。”
他眉心微蹙,俯身便摄住她的唇。
这不安分的小丫头,被他调教得越发“坏”了些许。好在她的“坏”只有他看得到,他很喜欢。
很喜欢,霍夫人。
☆、第92章 管管你家的狗
刘敬仁亲自送他们出门,对于无明县的事情,他表现得很是愧疚。 。
“你把我爹给弄那儿去了,太守大人真是好本事。”楚羽皮笑肉不笑,“我现在去无明县看看,若是遇见了僵人什么的,带个回来给你养着玩如何?”
刘敬仁面上一紧,“楚姑娘说笑了。”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我若是没能从无明县出来,我做鬼都饶不了你。”楚羽撇撇嘴,转身朝着马车走去。想了想,她又回头望着匾额上的两根鸮羽,总觉得这两根鸮羽别有深意。
可是狐小步和霍庭燎也不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诅咒不像诅咒,装饰不像装饰。
刘敬仁拿出一堆护身符,“你们拿走吧”
狐小步蹙眉,“做什么?”
“这是庙里和尚,还有一些道士给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刘敬仁道,“我也没用过,放着也是放着,干脆都给你们。”
“不劳您费心,我们自己有。”狐小步翻个白眼,他是驱魔人,虽然符画得不好看,可终究是老本行。
刘敬仁轻叹一声,“这件事我的确有责任,当初事发的时候着实没想那么多,等明白过来一切都来不及了。若是不及时把这些东西堵在里头,万一祸害我良州的百姓,那我刘敬仁可真的万死难辞其咎。还望诸位见谅,实在是情非得已。”
“作为女儿,我想杀了你。但站在你的立场上,你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楚羽抿唇进了马车。
人终究不可能跟鬼神斗,尤其是这些凡夫俗子,怎么可能跟僵人对战?与其妇人之仁,还不如牺牲一小部分的人。
弃车保帅,也是无奈。
因为要救人,所以刻不容缓。
事实上楚羽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爹也变成了僵人,或者已经死了……她也要把爹的尸体带回家。娘还在家里等着,她不能让娘失望。
马车渐行渐远,刘敬仁一回头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黄秋娘。
“你怎么出来了?”刘敬仁问。
黄秋娘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秋娘”刘敬仁疾步上前,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秋娘”
“有事吗?”她抬头看他,面色微白。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刘敬仁凝眉,“我给你找个大夫看看吧”
“不必了”她抽回手,仍是一副拒人千里的冰凉,“我的身子骨惯来如此,你又不是第一次才知道。倒是你自己。平素注意一些,不要太过劳累。”
她回望着门口,“楚羽他们走了,你的心也可以放下了。进了无明县,恐怕再也出不来了。”
刘敬仁敛眸,“此事顺其自然吧我看你最近好像越来越累了,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事?是景山又不听话了?还是……”
“没有。”黄秋娘望着他,眸色有些微恙,“老爷,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走了,我会不会善待景山呢?像对待自己亲生儿子那样对他,看在我为君玉做了这么多的份上。”
刘敬仁眉心一皱,脸色当即黑沉下来。“你这话说了多少年,我都听腻了。”
语罢,他拂袖而去。
黄秋娘站在原地,愣愣的出神。
“夫人,老爷好不容易跟你说上话,你怎么又来了?”碧儿低低的轻叹。
“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他从来都不相信我。”她低头,“怨不得别人,终是我把他推出去的。”
碧儿抿唇,“当年夫人和老爷这般恩爱,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恩爱?
黄秋娘想着,所有的恩爱都只是过眼云烟,早晚会成为尘土。曾经她以为,那便是一生,后来她明白人是斗不过天的。
天意如此,又能怎么办呢?
不管是对是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爱过了,也算值得。
刘敬仁气冲冲的回来,李然上前奉茶,“老爷?”
“滚”刘敬仁拂袖,那热茶便悉数倒在了李然的手背上,当即烫起了红泡。可刘敬仁似乎压根没注意到,气冲冲的往前走,直接把李然甩在了后头。
丫鬟小溪赶紧上前,“主子?”
“去拿药吧”李然眯了眯眸子,“八成又是在大夫人那里受了气。”
小溪赶紧去拿药。小心的为李然上药。
李然坐在亭子里,看着手背上的血红色,面色有些铁青,“这么多年了,我跟着他这么多年,每次都在黄秋娘的事情上,对我发火。”
“主子,大夫人不懂风情,又经常惹老爷生气,老爷……”小溪轻叹,“夫人,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看看?”
边上有异动,李然起身,“不必了,我觉得有些累先歇会,你去照顾小公子。我心情不好,若是没有什么急事别让人来烦我。”
小溪行礼,“是”
进了房间,合上房门。
屋子里便传来男子的声音,伴随着李然的娇笑声,“看看那个死鬼,给我烫成这样,真是该死你说你什么时候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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