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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美音接过完整的苹果,提着苹果皮的头子一拉,一条薄而长的完整苹果皮被她拉了起来,露出了皮下的果肉。
“最近刀法见涨啊,练过?”罗美音咬着苹果,眼角几根鱼尾纹舒展,看起来极为高兴。
“哪敢不练。”林喻看着他妈高兴的啃苹果的样子后,眼睛也不由得弯出了一个温柔的弧度,他装模作样的抱怨道,“你也不分给你儿子一点。”
“那篮子里有的是苹果,自己削。”罗美音指了指果篮,笑着说,“你就别和你妈这个病人抢了。”
林喻嘴角带笑的看着他妈,眼神却凝重了起来。
他记得在那个时候,并没有出现关山州这个人,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说在那个时候,关山州就已经出现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关山州。”在第一次地狱闯关游戏中,男人一枪打爆丧尸的头,扛着枪,对着神情麻木的林喻笑着介绍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的关山州。”
“这名儿是不是特别好记?”
记忆拉回这间病房,林喻曲起手指,无意识的在腿上敲击着,心想,关山州,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想来好笑,两人都已经差不多确定情侣的关系了,他却居然连关山州的底细都不清楚。而且,更令他在意的是,关山州到底清不清楚他的底细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妈妈。林喻看着躺在病床上,神情安详的女人,脸色有些晦暗。他绝对,绝对,不会让当年的事情重演。
“妈。”林喻指甲抠进掌心,笑着说,“今晚我留下来陪你。”
“不行。”罗美音一听急了,“你留下来干嘛?我这边请了护工,有你什么事儿?赶紧给我回去写作业!”
有我什么事儿?这是亲妈该说的话吗?林喻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这才想起,现在是十年前。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他正在读高中。
“我不回去。”林喻的眼睛在病房里搜索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他扔在桌上的书包上。
那书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里面必定塞满了书本试卷和练习册。
林喻走上前去,随便抽出了一张试卷。他对着女人扬了扬手中的试卷,不容反驳的说:“我就在这里做。”
“那你不洗澡了?”罗美音有些不甘心的说,“男孩子可不能脏兮兮的,以后会讨不到老婆的。”
“打热水去医院的厕所洗。”林喻看着他妈,露出了一个笑容,“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罗美音女士。”
“你就好好在床上躺着吧,你儿子伺候你。”
罗美音被他儿子的话堵得,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她家这小子,什么时候嘴巴这么会噎人了?
罗美音没法子,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儿子住在了医院里。
林喻晚上睡医院的陪护床,白天一早去学校上课。放学后,直接来医院。这么日复一日的,罗美音终于熬不住了。
“睡这么窄的床,不舒服吧,白天上课不困?”她有些焦急的说。
“不困。”林喻笑着回答。其实他根本没有去学校上课,白天出门找材料后就直接回医院,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着他妈妈的病房。
罗美音嘴巴动了动,没有说话。
“医生说医院最近从国外进了一批新药,疗效很好,治愈的希望很大。”林喻坐在凳子上,剥开一个香蕉,神情恬淡的说。
“那感情好。”罗美音将头发撩到耳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浅笑。
在第三天的晚上,林喻正坐在地上抱着凳子在医院里写作业时,罗美音突然说道:“关家那小辈怎么还没来,不是说好三天内到的吗?”
“可能有事耽搁了吧。”林喻没有抬头,所以他没看见,在那一刻,他妈妈脸上的表情是多么的难看复杂。当然,他同样也没有看见,他妈妈脸上浮现出的,那一闪而逝的黑色纹路。
“儿子,你明天回去一趟,把家里收拾一下呗,估计关家那小子快要来了。”
林喻笔尖一顿,但很快又继续写了起来。
“好。”在刷刷的摩擦声中,他平静的说。
夜里,林喻躺在陪护床上,想着明天可能会发生的事,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觉。
“棉棉。”温柔的声音唤着他的乳名,从黑暗中清晰的传来。
“妈,怎么了?”
“这我们这个行当中,艰难的事总比容易的事多,痛苦的事也总比快乐的事多。”那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
“嗯。”林喻反手揪住身下的床单,闷闷的应道。
“但无论怎么样,也要努力的活着。”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好好活着。”
“嗯。”林喻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有水光在他的眼中微微闪烁,“妈快睡吧,时间不早了。”
他的嗓音微哑,带着听不出的颤音。
第二天傍晚,天上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医院门口挤满了人,他们面目焦灼,或撑开伞,或嘴里叽里咕噜抱怨着冲入雨中。
医院的大厅人烟渐渐稀落,只有一个少年还坐在大厅的角落。单薄的,沉默的,仿佛坐成了一座雕像。
时间滴滴答答的走着,很快就到了半夜。
少年看了一眼医院里的大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面无表情的大步向前走着,书包被他无情的扔在了座位上。
他来到了301病房,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向里看去。
病房里静悄悄的,病人躺在床上安然入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很快,病床上就拱了一个巨大的鼓包。
有人从床上爬了下来,四肢着地,动作不是一个头脑正常的人应该有的样子。或者说,那生物已经不能称为人了。
林喻的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那张床是他妈妈的病床。
医院的灯光突然闪烁了起来,发出了“兹兹”的声音,消毒水的气味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浓烈了起来。
那生物四肢着地的扑到了门边,它打开了门,看见了门外少年苍白的容颜。那生物被人撞见,愣了片刻,陡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在昏黄的灯光中,林喻看清了那生物的模样。他喉咙急速的滑动,泛起了一阵呕吐的欲望。
那是一个怪物,穿着他妈妈衣服,带着他妈妈发饰的怪物。那是他十年前所见过的,一模一样的怪物。
在怪物刺耳的尖叫声中,整栋医院大楼的灯光陡然熄灭。
在黑暗中,怪物从林喻的脚边急速的滑过。
“不好!”突然失去光源,眼睛会变得瞬间无法视物。当林喻感到他身边刮起的一阵阴风后,他顿时意识到不好。
这怪物要离开医院。
林喻从兜里摸出铜钱匕首,握在手中,沿着怪物的路线追了出去。怪物冲进了雨中,林喻也跟着冲进了雨中。
下着雨的深夜长街,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异世界。
第119章 最后的阴阳先生2
那怪物沿着长街奔跑了好一阵后; 停在了街心。它趴伏在地上,身躯一拱一拱的,似乎在进食。
林喻追在它身后; 也随之停下了脚步。他紧了紧手中的匕首; 慢慢的朝怪物靠近。
在距它仅有数米之遥时; 那怪物骤然警觉。它转身向后滑了一大步,抓紧手中的猎物; 对着林喻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林喻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它手中的猎物上。那是一个正发出猫儿般微弱呻吟声,只剩下了半截身体的孩子!
“你居然吃活人!”林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怒吼道; “你疯了吗?!”
在医院的几晚上; 林喻发现,他的母亲会趁他睡着的时候; 化身为异形,带着食物悄然离开病房; 躲在角落疯狂的进食。
但没想到,它居然开始吃活人!
冰冷的雨点从天而降; 拍打在林喻的身上; 也落入了他的心里。少年嘴唇冻得青紫; 双手剧烈颤抖,差点握不住手中的五帝钱匕首。
已经回不去了,他看着眼前嘴角淌血的怪物,浓浓的绝望席卷了他的全身。林喻神情恍惚的想; 这个怪物太厉害,他手中的五帝钱匕首可能干不过它。
不过,还是要上!
“你放下他!”林喻大吼一声,紧了紧手中的匕首飞扑而上。
在空旷的长街上,一人一怪物在雨中打成了一团。那怪物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但林喻却不敢下死手,他拼着半条命不要,疯狂的朝怪物的四肢攻去。
他想要弄废怪物的四肢,阻断它的行动能力。他想要,活捉怪物。
五帝钱镶嵌而成的匕首,成于盛世,且流经万之人之手,其性至阳,是林喻手中最好用的法器之一,也是他母亲在他出师时,送给他的礼物。
“儿子,给你看样东西!”说完,一把匕首朝着小少年林喻掷来。
“罗美音女士,你想戳死我吗?!”林喻手忙脚乱的接过匕首,攥在手中紧张的直喘气。
“你被戳死,那是你修炼不到家,该。”在他妈的嘲讽声中,林喻仔细的看起了手中的匕首。
“秦半两,汉五铢,开元通宝,宋元通宝,永乐通宝。”小少年越看越惊讶,“哇,是大五帝钱!”
“好货啊。”
“不只如此,它还是做法开过光的。”在小少年垂涎的眼光中,罗美音笑着说,“想要吗?”
“想!”小少年林喻兴奋得直点头,看着匕首的眼光特别饥渴。
“送你了。”罗美音豪迈的一挥手,这把匕首就落到了林喻的手中,陪着他正式踏上了阴阳路。
然而,这一刻,他却用这把匕首朝着他母亲挥去。
这把至阳匕首在怪物四肢上划开的每一道口子,都会引起怪物惨烈的尖叫声。林喻看着怪物痛苦的样子,脸色惨白,动作却愈发凌厉。
“棉棉,我好痛。”在林喻挑断了怪物的手腕,正准备朝它的双腿下手时,那怪物突然开口说话了。
那是他母亲的声音,非常熟悉而痛苦的声音。
林喻脸色瞬间惨白如雪,但他依然紧绷着脸朝着怪物攻去。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