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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如关上暗门,吹灭油灯,轻声道:“小姐,我们赶快出去吧,被姑老爷发现就惨了!”
媛媛道:“冷大哥,晴儿姐姐,你们没事吧?这里有很多机关,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无情警惕地看着她们主仆二人,不知道她们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一飞见师妹还在犹豫,知道她信不过媛媛和小如,便道:“师妹,此地不宜久留,先出去再作打算吧!”
媛媛道:“晴儿姐姐,你放心,我和小如没有恶意的。”
无情什么话也没说,先行出去了,一飞急忙带着媛媛和小如随后出去。
在锦衣卫府外面的小巷子里,一飞向媛媛道谢:“冯小姐,大恩不言谢,以后有需要我冷一飞的地方,尽管说,一飞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小如是个快人快语的小丫头,一听到这句话,就生怕错过了似的马上接道:“冷大侠果真愿意为我们家小姐赴汤蹈火?小如希望冷大侠记住刚才说的话,因为我们家小姐一会儿有事相托。”
媛媛满脸通红,尴尬道:“小如,休得胡说!”
小如道:“小姐,你现在不说,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说?难道你所受的苦还不够多吗?”
媛媛语塞。
无情冷眼看着她们主仆二人,冷冷地说道:“你们果然是有目的的!原来如此,我们跟你无亲无故,怎么值得你们冒险相救呢。说!你们接近我们到底有何目的?是不是吴大海派你们来的?他是不是知道我们的底细了,所以要你们做卧底?”
媛媛连忙摇头,道:“不是……我们不是姑丈派来的,我们是……”她低下头,说不下去了。
小如道:“我们小姐好心好意救你们,你们就是这样报答人家的吗?好,实话告诉你们吧,因为身陷险境的是我们小姐的冷大哥,所以我们才会冒险前来相救!”
一飞疑惑道:“因为我?”
媛媛羞红了脸,拉了拉小如的袖子,希望她不要继续说下去。可是小如看不惯冷一飞无动于衷的神情,铁了心要把这个秘密告诉他,道:“是,因为你!冷大侠,你知道吗,我们家小姐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媛媛嗔道:“小如,不要说了!再说下去,我真的是无地自容了!”
无情看了看他们,转身离去。
一飞正要追过去,却被小如拉住了。小如道:“冷大侠,你真的不明白吗?我们家小姐对你是真心的!”又对媛媛道:“小姐,你说句话呀,难道憋在心里很舒服吗?喜欢一个人就要对他表白,不然错过了就永远回不去了!小如不想看到小姐整日愁眉不展、夜夜独自流泪啊!”
媛媛的心猛然动了一下,是啊,小如说得对,喜欢一个人就要对他表白,不然错过了就永远回不去了;也许表白了不一定能够被接受,但是不把爱说出去是一定不能够被接受的。她给自己加油,然后鼓起勇气,道:“冷大哥,小如说得没错,媛媛是喜欢上冷大哥了!自从第一次见到冷大哥,我就对自己说,这个人将会是你一辈子的依靠,你一定不要错过他!冷大哥,媛媛愿意跟随你,无论你要到哪里去,媛媛都愿意跟着你!”
一飞被她的告白吓了一大跳,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除了无情之外的女人跟随他,他更加没有想到这位富有教养的千金小姐会如此冒冒失失地说这些话,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把话说清楚,以免使对方产生更大的误会,便道:“冯小姐,一飞多谢你的厚爱,但是一飞无福消受。一飞只是一个四海为家、到处漂泊的浪子,根本配不上你这位豪门大户里出来的千金小姐,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小如道:“冷大侠,这恐怕不是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而是你喜欢那个冷冰冰的张姑娘吧!可是据我的观察来看,她对你根本毫无意思,不知小如猜得对不对?”
一飞道:“小如姑娘这么聪明,不如帮你家小姐观察观察,看看谁才是她的真命天子吧!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媛媛道:“冷大哥,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我吗?一点点都没有?”
一飞道:“没错!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刚说完,就后悔了,他怎么可以说得这么直接呢?这样说话将对人家姑娘造成多大的伤害啊?他这个人,真是猪脑子!可是话说出去了,就像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啊!
主动求爱却遭到拒绝的媛媛顿时心冷意灰了,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然后泪光变为大颗大颗的珍珠。她放下作为一个女子的矜持和含蓄,向一个相交不深的男子示爱,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啊!因为心中有憧憬,所以她觉得浑身流淌的都是勇气,于是无畏地站在对方面前,于是无畏地向对方真情告白,可是到头来却被拒绝得这么彻底、毫无回旋的余地!她好不容易张开嘴巴,憋出一句话,道:“对不起,是我一相情愿……”还未说完,便无地自容似的跑出巷子。
冷一飞心中很不是滋味,特别是看到媛媛落泪的时候,心像被人猛然揪了一下,生生地疼!他虽然没有喜欢过媛媛,但是也不愿意伤害她呀。
小如愤怒地盯着冷一飞,道:“小姐有多可怜,你知道吗?无父无母、孤苦无依、寄人篱下,还要时时注意、处处小心,那些滋味你经历过吗?你真的不在乎她的安危吗?如果你不带她走,那么她随时会被姑老爷打死的,你忍心让她回去送死吗?”
一飞疑惑不解,抓住小如的手腕,道:“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如挣开他的手,愤愤道:“好,我告诉你!你知道小姐她为什么知道姑老爷书房里有机关吗?因为小姐不小心偷看姑老爷启动过。那一年,也就是两年前,小姐才十三岁,刚刚来到锦衣卫府不到两个月,她觉得那扇门很神奇,就不由自主悄悄地跟了进去,结果被姑老爷发现了,一掌把她打了出来,她差点就死过去了,幸亏姑夫人及时赶到,才救了小姐一命。后来,姑老爷对小姐越来越苛刻,三番两次逮着机会想要置她于死地;因为姑夫人的庇护,小姐才能活到现在。冷大侠,我求求你,你带小姐走吧,小姐真的很喜欢你,无论去哪里,无论日子多么艰难,她都愿意跟随你的……”
一飞心下却想到:“冯小姐知道密室的机关,如果我骗她说喜欢她,那么她会不会帮助我取回藏宝图呢?冯小姐好像曾经说过,只要她能做到,就一定会帮我们……可是,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安呢?我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冯小姐那么善良,而我却欺骗一个善良的女孩子,会不会遭到报应?会不会被天打、被雷劈呢?冷一飞!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妇人之仁了?你是白无常!你是冷血啊!就算你不想不择手段,也没有必要对他人感到愧疚啊……”
小如见一飞心不在焉,登时义愤填膺,挥起巴掌打过去,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枉我们家小姐对你一片深情,还愿意抛弃荣华富贵,与你浪迹天涯,可是你、你……”
一飞挡开小如的手,道:“依你之见,我应该怎么做呢?”
小如先是一愣,而后欣喜道:“赶快去追啊!说不定小姐还没有……”
一飞不等她说完,急忙追过去了。
小如以为自己的一番话已经说动了冷一飞,心想那小姐的终身幸福就有着落了,不由得暗暗欢喜。
媛媛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锦衣卫府。她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直流个不停;心仿佛也在哭泣,一阵紧接一阵地疼痛,好像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又一把。她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发呆。难道她的一生就要葬送在这座深庭大院里吗?难道她就不可以得到幸福吗?她到底有什么不好,冷大哥为什么不喜欢她?她扣起手指,慢慢地移向大门。她知道这一扣下去,就像敲开一扇黑暗之门,可能永远也看不到希望的曙光了。
这时,冷一飞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冯小姐,等一等!”
媛媛回过头,未语泪先流。
一飞不知所措道:“冯小姐……我……我……”
媛媛梨花带雨道:“你追来做什么?”
一飞道:“是、是小如姑娘叫我来……”不说还好,一说着实惹恼了媛媛。她哀怨地望了一飞一眼,便要敲门。
一飞急忙上前抓住媛媛的手,道:“冯小姐,你先听我说……我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不能喜欢你啊。我一无家资,二无着落,还是一个为人卖命的杀手,什么都不能给你,你跟着我,面临的艰辛和困苦是你无法想象的,你又何必让自己遭罪呢?把自己一生的幸福押在一个没有前途之人的身上,你觉得值吗?”
媛媛泣道:“只要跟着冷大哥,媛媛什么都不怕。媛媛不想过这种富贵却压抑的生活,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即使天天穿华衣贵服,吃山珍海味,我也不会觉得开心。媛媛只想过平凡的生活,每天和心爱的人一起为柴米油盐酱醋茶而忙碌;偶尔在我们的小茅屋前席地而坐,我弹琴,你舞剑,即使天天穿粗布麻衣,吃粗茶淡饭,我也会觉得快乐。俗话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但是我相信幸福不是建立在物质上的,而是建立在精神上的!冷大哥,我只要你的爱,其他的都不重要!”
一飞听之动容,有那么一刻想要放弃这个欺骗计划,但最终还是被取回藏宝图的理智占了上风,道:“好,等我办完事情,我就带你离开!”
媛媛喜极而泣,道:“真的吗?冷大哥,你真的愿意带我走?我没有听错吧?谢谢你,冷大哥!”
一飞情不自禁将她拥入怀中,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心有所属,他真的真的不愿意辜负她。一飞在心里愧疚道:“对不起,冯小姐,如果不是因为形势所逼,我也不会出此下策。我知道,欺骗一个人是不对的,欺骗一个人的感情更是不对。如果世间真有报应之说,那么我甘愿接受惩罚……”
小如在暗处看到这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