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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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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带坏笑:「就交由属下看管,您老看如何?」
  瞧着丁寿一脸淫笑,刘瑾已知其意,摇头道:「小子,你若是老想着裤裆里那点事儿,咱家可真不放心把担子交给你。」
  丁寿欲言,刘瑾挥手止住,「朝鲜的确不敢背明自立,可感恩怀德与心怀怨愤不可同日而语,你的做法太小家子气。恩莫大于复国,若是能帮李隆复位,他终生必心系大明,莫敢忘恩。」
  「至于李怿,」刘瑾冷笑道:「篡位没错,他最大的错误是不该瞒哄皇上,欺骗大明。」
  「是,属下见识浅薄,请公公责罚。」丁寿躬身道。
  「还有一点,」轻笑一声,刘瑾又道:「朝鲜那穷乡僻壤的,也没什么油水可榨。」
  还真是,朝鲜地方不小,物产却不多,明朝赐给朝鲜的赏赐中常有书籍、衣冠等物,单就是赐给朝鲜王妃的珠冠,所用大小珍珠七千多颗,以朝鲜的工艺莫说做不出来,就是做出来朝鲜的国库也得立刻见底。朱元璋最初定下的朝鲜贡品中有金银之物,数量不多,已让朝鲜君臣苦不堪言,幸好朝鲜上边有人,那些太监没白送,朝鲜籍太监尹凤多次谏言,才将金银从贡单中裁撤。
  「那下步该如何……」丁寿问道。
  「明日万岁爷干清宫召对,议朝鲜之事,在这之前,把这事落实了。」刘瑾靠在榻上重新闭目道。
  ***    ***    ***    ***
  礼部会同馆有南北两馆,各有东西前后九照厢房,翌日一早,丁寿便带着一队锦衣校尉来拜访朝鲜使节。
  「昨日本官有公务在身,失了礼数,今日登门赔罪,还请贵使恕罪。」丁寿满脸笑意,像极了给鸡拜年的黄鼠狼。
  「大人言重,小臣惶恐,大人大驾光临,馆驿内蓬荜生辉,请入内奉茶。」李继福执礼甚恭。
  两人落座,四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校尉在廊下抱刀而立,李继福心中嘀咕,昨日已从熊绣口中得知这位是朝廷新贵,今日一早过来,莫不是索贿。
  仆从送上香茗,李继福请茶,丁寿微笑颔首,托起茶碗,用拇食二指揭开碗盖,轻嗅茶香,似乎不经意道:「听闻李大人出身青海李氏,乃朝鲜望族。」
  「正是。」说起自家祖宗,李继福颇有得意,「先祖讳之兰公以擅射闻名,敝国太祖爱其勇猛,结为兄弟,辅佐太祖共创基业,遂有青海李氏之基。」
  见丁寿只顾用碗盖撩拨漂浮在茶汤中的茶叶,似乎对他所言毫不在意,李继福心中没底,索性再拉个交情,「说起来家祖与天朝还有些渊源。」
  「哦?愿闻其详。」丁寿漫不经心的饮了一大口茶,早上吃咸了,二爷好不容易才把茶晾凉。
  李继福向斜上方一拱手,道:「家祖乃鄂王岳武穆之后。」
  「噗——」一口茶水喷了出去,丁寿来不及擦衣襟的水渍,「你祖先是岳飞!?」
  见丁寿失态,李继福相当得意,「正是。」
  丁寿有点恍惚,觉得是不是最近挽口和挽手吃多了,火顶的脑子有点不清楚,仔细回忆了下昨晚上张绿水含着自己老二讲得青海李氏根源,迟疑道:「李之兰不是本名佟豆兰,原系女真人,入了朝鲜才改姓李氏?」
  「荒谬!」李继福仿佛受了极大的侮辱,「先祖乃华夏苗裔,岂是夷狄野人可比,故岳武穆公有五子:云、雷、霖、震、霆,之兰公乃霆公之后,昔日岳武穆含恨风波亭,为奸人所害,霆公潜入金国受官并娶妻生子,方有今日之青海李氏……」
  「够了!」一声大喝将李继福吓瘫在椅子上。
  岳飞的儿子跑金国当官,扯淡也该有个限度,你祖宗是岳飞,那爷们在东厂一天到晚给你祖宗上香,老子是不是要跟你拜个把子,丁二爷头上满是黑线,索性单刀直入,「你可认得这是何人?」
  李继福正被吓得六神无主,闻言见廊下一个锦衣校尉走了进来,头上纱帽一摘,满头秀发飘散,明艳不可方物。
  「你,你是张淑容,你不是已经死了么?」李继福不想白日见鬼,面色煞白。
  「认出来就好,来人,封锁会同馆,无本官手令,不得任何人出入。」一把揪起李继福,丁寿狞笑道:「李大人么,随本官面圣去。」
  ***    ***    ***    ***
  「朝鲜李隆请封其弟李怿,通国臣民皆无异词,?母妃亦奏称怿长且贤,堪付重寄,皇上以为如何?」
  干清宫西暖阁内,三位阁老坐在椅子上与正德议事,这都是弘治爷惯出来的毛病,朱佑樘敬重老臣,议事的时候全都赐坐,君臣间坐在一起把事商量定了,第二天上朝的时候走遍启奏准奏的程序,时候久了帝王威仪和神秘感也就无存了,当然,以后嘉靖走了另一个极端,什么旨意都不说明白,让大臣猜着玩,严嵩因为猜得准,所以最得信重。
  「岂有因丧子而弃国者,命怿权理国事,俟?卒后乃封。」朕还不想被关在这皇宫里,出去好好看看这大明天下呢,想撂挑子,等死了以后吧。小皇帝心中不无恶意的遐想。
  几人对视一眼,李东阳开口道:「陛下,臣以为李隆以痼疾辞位,李怿以亲弟承托,接受既明,友爱不失,宜顺其请才是。」
  「这个吗……」不答应朝鲜所请,只是正德心理恶作剧,倒是无所谓,想开口应承,刘瑾快步走了进来,「陛下,锦衣卫指挥佥事丁寿有事禀奏。」
  待得丁寿入内,将事情来龙去脉一讲,正德大怒,群臣变色,立即将那位自称岳家小将的李继福和张绿水宣了上来。
  张绿水进了暖阁,盈盈拜倒:「臣妾张绿水叩见皇帝陛下。」张绿水有二品淑容诰命,是以自称为臣。
  暖阁众人打量跪倒女子,肌肤如雪,玉立亭亭,谢阁老捻捻胡子,暗道这女子比自家的一妻六妾更为艳丽,不想海东小国竟有如此佳丽。
  正德盯着张绿水一瞬不瞬,丁寿暗道要遭,小皇帝不是看上这娘们了吧,抬眼看看自己头上乌纱,有些要绿的样子。
  「兀那女子,这身打扮从何而来?」正德开口,丁寿好悬没栽倒。
  张绿水着急觐见来不及更衣,身上飞鱼服又是僭越,临进殿时套了件无袖透风纱,如今衬得英姿飒爽,引得小皇帝侧目。
  刘瑾低咳了一声,正德神思才回到正轨,他如今连大婚都没有,哪懂得男女之事,不像某千古一帝,这岁数的时候孩子都几岁了,「有何事禀奏?」
  「臣夫李隆为叛贼所囚,性命危在旦夕,恳请陛下念夫素怀忠义,服侍大明,即刻施以援手,解臣夫于倒悬。」
  「李继福,乱臣谋逆,尔可知罪?」
  「陛下,休听这祸国妖女之言。」李继福磕头如捣蒜,「昏主李隆倒行逆施,毁佛灭儒,定寸斩、炮烙、拆胸、碎骨飘风之酷刑,改名刹为妓院,兴士祸诛杀名士,秽乱宫廷,悖逆人伦,敝国百姓无日不受熬煎,臣等反正乃无奈自保之举啊。」
  声泪俱下,君臣动容。
  刘健怒道:「如此昏主,岂可牧守一方,为百姓谋福,理当废之。」
  「李怿等人虽有悖逆之举,也属情有可原。」李东阳接口道。
  谢迁定论:「下旨申饬朝鲜,令李怿谢罪便是,另将此妖女直接发入教坊或与功臣为奴。」
  几位阁老一人一语将这事就要定下来,张绿水面露惊慌,丁寿开口欲言,刘瑾却不温不火道:「老奴有言,启奏陛下。」
  正德点头示意,刘瑾道:「李隆袭爵外藩已十二载,李怿即系亲眷,则为该国之臣。君臣既有定分,冠履岂容倒置。即使李隆果真不道,亦应听大妃具奏,待中国更置。如今以臣篡君,以弟废兄,又妄言欺哄,李怿之心不但无?,且无中国,更无陛下。」
  朱厚照越听脸色越是难看,「贼子欺我太甚,何人为朕声讨其罪?」
  丁寿兴奋道:「臣愿效班定远,率兵伐罪,以振王纲。」
  「好,爱卿果系忠臣,朕命你率军……」
  李东阳开口道:「陛下不可。」
  正德不满道:「朝鲜逆臣如此欺君,李阁老还不欲加罪么?」
  「臣不敢。」李东阳自顾道:「朝鲜得太祖赐名朝日鲜明立国,《皇明祖训》永不征伐,即便有过,亦不应兵戈相加。」
  谢迁嘿嘿笑道:「丁佥事欲效班定远,果然胸存大志,定远侯班超昔日使团三十六人号令西域五十余国,横行异域三十一载,莫敢不从,今之朝鲜不过一海东藩国,有丁佥事这般少年英雄出马,必然传檄而定。」
  什么意思,让我带三十多人去帮人复国,当我是Superman,就是真把裤衩穿外面,人家都站着不动让我砍,也得被活活累死,丁寿刚要反唇相讥,刘瑾冷笑道:「谢阁老不必激将,厂卫中人才济济,不须靡费,三十人足矣。」
  呃,这死人妖要让老子客死异乡,丁寿眼神都开始不善,正德听闻后以为他二人早有定计,点头道:「好吧,就依老刘的意思办吧。」又对丁寿道:「你快去快回,赶着回来参加朕的大婚。」
  我估计自己的亲事都只能在下面办了,正德君臣和张绿水等都散净后,丁寿幽怨道:「公公,真的只让我带三十人去朝鲜?」
  「没错。」不等丁寿开口,刘瑾继续道:「人是没有了,咱家可以给你点别的……」
  ***    ***    ***    ***
  松鹤楼的一间临窗雅间内,丁寿与王廷相楚河汉界,杀的不亦乐乎,江彬立在一旁观战。
  「炮八平五,将。」丁寿一子落定,江彬哈哈大笑。
  王廷相棋力本是不错,奈何丁寿后世读了几本《橘中秘》,《梅花谱》,奇招不断,刚刚设计了一番「弃马十三杀」,十三着大局已定,初次临敌输的莫名其妙,郁闷不已。
  这时王守仁挑帘而进,「几位何故如此开心?」
  「伯安兄来的正好,久闻你年少时便棋力高超,且来替小弟教训他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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