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谯周神情严肃地道:“承祚,想必你已经看到了,益州士家对迁都之事颇为不满,想兵谏与天子,却并非是妄图谋害天子。承祚,你也是蜀中子弟,明白现在的形势如何,益州士家已无退路可走,只能是奋起反击,绝处求生。为师不求功名富贵,视名利如粪土,就算是降魏,也不受魏之一官半爵,只为蜀中士家能得以保全,为师就算是身败名裂,亦不足惜。”
陈寿沉默片刻,道:“老师的所做所为,学生明白,只是此事万分凶险,老师或恐有性命之忧,学生恐无力援手。”
谯周道:“为师无需你出手,只要你沉默即可,这也算是为师最后的一点请求。”
第257章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陈寿离开谯府的时候,头脑一片浑浑噩噩。陈寿虽然也算是益州士家的一员,但绝非是那种世阀豪门,他父亲在马稷手下做参军,因为街亭之败受到了牵连,受了髡刑,被罢官免职,闲居乡里。陈寿出生于建业十一年,也就是诸葛亮去世的前一年,其时陈家家道已经中落,父亲已经绝了仕途之望,便把希望寄托在陈寿的身上。
陈寿幼时勤敏好学,才华着著,得了乡里的保举,进入成都太学学习。从这个时候,陈寿就得到了时任典学从事的同乡人谯周看重,成为了谯周的入室弟子,学有大成。进入仕途之后,由于陈寿性格耿直,不趋炎附势,为黄皓所憎,别人的官是越做越大,陈寿的官却是越做小,只能是担任观阁令史这样闲赋的职务。后来才得到了时任中尉右丞的刘胤的看重,调任到中尉府做主薄。这让原本就与益州本土派没有多少来往的陈寿与之相行渐远,只是陈寿是一个尊师重道之人,与谯周一直保持着往来。
也正是这种关系,让陈寿无意之中撞见了谯周和益州派系的阴谋,做为刘胤的重要幕僚,陈寿当然清楚时局的状况,刘胤力主迁都,与主张投降的谯周等人势同水火,一面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刘胤,一面是自己敬重的恩师,被夹在中间的陈寿是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如果出首告发,陈寿便会背上出卖师长的骂名,这与陈寿素来尊师重的信念所背驰,何况谯周对陈寿不光是有授业之恩,谯周对陈寿的帮助是非常大的,陈寿有今日的学识和成就,与谯周的器重是分不开的。但做为中尉府的属官,在其位则谋其事,陈寿却是有义务为国家和朝廷的安危尽职,谯周等人意图发动兵变,挟持天子,如果陈寿不告发的话,无异于是一种包庇行为。
陈寿感觉到自己快要被逼疯了,无论怎么做,都无法独善其身。
他神思恍惚地回到了中尉府,差一点就和迎面而来的刘胤撞个满怀。
刘胤一把将他扶住,看他脸色发白,神情恍惚,关切地问道:“承祚,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适?”
陈寿有些惊惶失措,连声道:“回大人,卑职身体无碍。”
刘胤微笑道:“这两日公务繁忙,恐怕是累着你了,劳逸结合,不用太拼了。噢,中尉府搬迁定在后天,我军营中还有事,中尉府的事务就拜托你和杜弼、冯全来处理了。”
陈寿拱手称诺,刘胤告辞而去。
注视着刘胤的背影,陈寿心头似乎是压着千钧的重担,压得他近乎喘不过气来,一面是对朝廷的忠,一位是对恩师的义,孰轻孰重,陈寿一直也无法衡量出来,现在无疑将是他最后的机会,如果再不向刘胤坦白,可能就再无机会了。
“刘大人——”陈寿喊了一声。
“怎么,还有事?”刘胤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寿。
陈寿正在天人交战之时,他咬紧牙关,艰难的地道:“刘大人,现在迁都在即,人心惶惶,在下听到一些不确切的消息,或恐有人危害天子,请大人多加防备。”陈寿话一说完,立刻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刘胤微微地一笑,上前拍了拍陈寿的肩膀,道:“忠义不能两全,承祚,很高兴你能走出这一步,在国家大义和个人情义面前,你还是选择了前者,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陈寿有些吃惊地望着刘胤,其实他说的语焉不详,但刘胤却似乎早已洞悉了一切。
刘胤脸上带着自信而从容的笑容,道:“迁都这么大的事,我岂能无备,益州士家不甘心失败,蠢蠢欲动,瞒得了旁人,又岂能瞒得了中尉府?今日谯大夫府上是宾客如云,群贤毕至,想必也是热闹的紧。”
朝议结束之后,刘胤就料定以谯周为首的益州本土派不甘心失败,一定会有所动作,所以早就命冯全派中尉府的人盯上了,何人什么时间到的谯府,刘胤都一清二楚,陈寿今天下午到过谯府,刘胤也是清楚的很,但刘胤并没有直接去逼问他,而是等着他主动坦白。
刘胤一向是非常赏识陈寿的才华,一部《三国志》堪称是名垂千古,将他招揽至麾下,便是有重要他的意思,而无疑今天的事就是一块试金石。让刘胤欣慰的是,他总算是没有看错陈寿,人不可能总是脚踏两条船,在关键的时候,就必须要做出选择,尽管对陈寿而言,这样的选择有些艰难。
陈寿惊讶地无以加复,原来一切都在刘胤的掌控之中,谯周等一帮人还密谋着发动兵变,岂不知他们的所有行动,早已是落入了刘胤的眼中。陈寿不禁是暗自庆幸,如果不是方才的那句话,很可能自己也会被划入逆党一派,最起码也是知情不举,下场可想而知。
同时,陈寿也对谯周的前途命运也隐隐担忧了起来,毕竟他对谯周有很深的师生之情,现在刘胤已经掌控一切,益州派兵变之事注定要失败,逆谋之罪至少也是要诛灭三族的,陈寿不禁为老师嗟叹起来。
刘胤道:“承祚,出行在即,时间紧迫,中尉府的案牍公文还须你亲手署理,其他的事你就不必管了,专心整理公文吧,这两天还得你抓紧一些才是,暂时就不必回家了。”
“诺。”陈寿拱手领命,他很清楚,刘胤知道他和谯周的关系,却没有审问于他,陈寿到谯府的事,就等于轻描淡写地放过了,没有再追究。但同时刘胤也不希望他再参与到此事中去,故而以公务为由将他留滞在中尉府,为的就是不向谯周等人通风报信。
陈寿也自然不敢心存这个幻想,他抬起头,看着谯府的方向,默然无语。
天空之中,阴云密布,山雨欲来。
第258章宣崇门之变(上)
宣崇门是成都的南门之一,也是成都最繁忙的城门,每天从这里进出成都的人熙熙攘攘,川流不息,尤其是迁都令发布之后,出城的洪流是络绎不绝。对于平民百姓而言,舍弃自己微薄的房产田产虽然肉痛,但敌兵来袭,战祸横行,呆在成都城里连一点生命保障都没有,连皇帝都要逃命去了,他们如何还有胆量呆着不走。
有传言说魏吴两国的军队那可是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的,据说永安城破之后,守城的军民尽遭屠戮,无一生还,这消息散布开来,整个成都都是人心惶惶,惊恐不安。虽然有人质疑的消息的真伪,但大难临头,许多人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收拾起简单的行囊,加入到逃难的洪流之中。
虽然逃往南中路途遥远,但好在朝廷还是发放赈济粮食的,并且沿途都有官兵护送,百姓们在惶恐之余,也能获得一些安慰。人流如涌,宣崇门昼夜都不关门,以方便民众出城。
不过今天显然例外,一队队铠甲鲜明的羽林卫将宣崇门里外都戒严了起来,禁止任何人通行,老百姓虽然怨声载道,但却无人敢冲撞,整个宣崇门及宣崇门内大街上洒扫干净,空寂无人。
接近午时,天气愈发地阴沉了起来,阴云低垂,偶尔地还飘起了一丝雨滴,虽然时值初夏,却让人依然感受到了刺骨的凉意,如同深秋般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羽林郎谯贤和谯同非常“巧合”地就在宣崇门外巡执,而他们所带的羽林卫,也都是出身于益州士家的子弟,顶盔贯甲,全副武装。
这种“巧合”自然是有人刻意安排的,此人正是羽林中郎将李信。羽林军分为左右军,分别由羽林左部督和右部督来统领,左右部督以下,各设有两名羽林中郎将,李信就是在羽林左部督手下任职。李信是梓潼涪县人,前中散中大夫李撰之子,自然也是益州本土系的中坚人物,虽然他有司职在身,没有参与谯府的密议,但李信素于周巨交厚,得信之后欣然同意,并利用手中的权力,将谯贤谯同等一干羽林卫暗中抽调到宣崇门。
谯同不过才刚及弱冠,脸上稚气未脱,现场的气氛过于压抑,站了没多久,他已经是冷汗涔涔,左手死死地攥着刀柄,就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放松点,不要太紧张了。”谯贤可比弟弟沉稳老练的多,他入职羽林军已经有几个年头了,相比于去年刚刚当上羽林郎的谯同成熟的很多。
能不紧张吗?今天要担当的可是要绑架天子的任务,谯同自从站到了宣崇门外,双腿就不住地打颤。“二兄,陛下会走这条路吗?”
“废话!”谯贤压低了声音训斥道,“看你那熊样!站直了,等会儿听我的命令便是。”
谯同噢了一声,向北望去,但见空旷的街道之上响起鸣锣之声,一大队的车驾在甲士的簇拥之下,浩浩荡荡而来,旌旗招展,车乘相衔,斧钺林立,华盖如云。
刘禅此行名曰迁都,实为逃亡,不过就算是逃亡,那也不能有失皇家的体统,该摆的仪仗一样也不能少,正所谓泥牛掉河里——架子不倒,只不过规模略比寻常小了一些,不过警卫却森严了不少。
羽林左部督马秉和羽林右部督李球分别护在天子鸾驾的两侧,徐缓而行。
李信朝着谯贤暗暗地点了一下头,谯贤心领神会,握紧了刀柄。按照原定的计划,天子的车驾经过宣崇门之时,由暗伏在宣崇门外的士家死士发起偷袭,吸引护驾的禁卫视线,谯贤谯同则率领羽林卫趁乱接近天子的车驾,挟持天子。
这个计划正是依赖于李信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