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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左若、逢勤战死沙场,他相信大明王师一样可以收复京师,但如果没了宗茂,还能找谁去实现他的宏图。
范永斗吗?差得太远。他没有宗茂那种勇往直前的气势。
其他人呢?看清楚了吗?无论是阉党还是东林党,他们都是士子出身。
张秉因说过,即使被五步蛇咬伤,也没有山民有勇气断自己的肢体。所以江南的官绅们陪着大明一起灭亡了。
这是一场漫长的战争,冬天之前应该结束不了,而且按照大明和清廷目前摆开的阵势,不把一方打的难以支撑是不可能结束的。
整个大明的朝堂都在为北方的战局服务。
新上任兵部尚书柳随风和新拿到武器工坊的范永斗都鼓足了干劲。
如愿登上兵部尚书职位后,柳随风换了一座府邸。宅子宽敞明亮了许多,门口多了两队护卫,那个帮他守了五年门的老苍头还留着。
柳全和柳泰熙不再来他的府上了,柳全的二儿子柳泰广因“兵甲案”脊杖二十,发配台湾,留下了一条性命,不知是否还有回到中原的一日。
但他的府邸不缺少客人,各地的军报先发往大将军府,随后便转到兵部,他是南京城消息最灵通的人。
申时,夏日白昼长,天色很亮。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来到柳府,老苍头眼神很好,这几年已经把南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认得差不多了。
“范郎中,您来了,老爷刚刚从衙门里回来!”
范永斗拱手笑道:“烦劳通报!”
老苍头入府内,不一会功夫,柳随风亲自迎出来。
范永斗官职不大,但影响力可不小。
“范兄!
“柳尚书!”范永斗深深一揖。
“范兄,你我之间,何必来这等繁缛礼节。”柳随风拉着范永斗的衣袖走入府内。
两人走入内室,范永斗再拜谢道:“多谢柳尚书在订购兵甲上照顾范家。”因范永斗在朝为官,依大明律不得经商,柳全家的武器工坊转让给范永斗的大儿子范传进,但实际是范永斗当家。
“不是我照顾你!”柳随风摆手:“是他们两家都没你有胆子,刚接手又扩充工坊规模,你范家工坊至少有两万个工匠了吧!”
范永斗脸色堆上笑容,伸出四个手指,道:“连杭州工坊,近四万人!”
“你胆子不小!”柳随风语气戏谑,实际是赞许。这些原本都是柳全的家当,现在都转给范永斗了,为了自己这个兵部尚书的职位,柳全牺牲不少,他都记在心里。
“现在无论你产出多少兵甲,兵部全要,但范兄莫要忘了,北伐之战终有结束的时候。你把摊子铺的太大,被到时候变成亏本买卖!”
范永斗哈哈大笑:“柳尚书,有人说我做官是沐猴而冠,但我可是自幼经商。朝政北伐成功后,还要征辽东,逐蒙古,大人没看见过摄政王书楼中的那副地图吗?说不定还要下南洋呢!兵甲火器何愁没有用处!”
沐猴而冠是江南士子在背后对范永斗的嘲弄。他没有功名也没有功劳,只有一团漆黑的过去,堂而皇之在户部为官,难免遭不得志的士子嘲笑。
范永斗很豁达,为商者总是以和为贵,但也没到把别人吐出来的痰抹在脸上的地步。
柳随风安静的喝茶,等范永斗挑明来意。
“柳尚书,我们都是跟着摄政王的老人!”范永斗开始叙旧。
柳随风在心里嘲笑:“我呸,你算什么跟着摄政王的老人,不过是鬼使神差嫁了一个好妹妹。你应该算是跟着多尔衮的老人。”但他的默默的吐掉沾在舌头上的茶叶碎末,静静的听着。
“户部和吏部的争端大人也知道,马士英把东林党都找出来了,柳尚书不能袖手旁观吧!”
原来是为宗茂当说客,宗茂的夫人原是范永斗家的侍女,他们走的近也不足为奇。柳随风问:“我从哪里能插上手?”
“这个老狐狸!”范永斗心中暗骂,说:“柳尚书看不出来吗,现在是马天官和东林党联手攻击北下的晋人啊,东林党能和阉党联手,真是天下奇闻。”
柳随风是晋人,这是他身上无法抹灭的印记。他不能直面拒绝范永斗,把自己与宗茂割裂开。“宗尚书要我怎么做?”他不说范郎中,直接提宗茂,是打开天窗说亮话。
范永斗道:“前因后果大人都知道,兵部如果能上一份奏折,提及武器工坊缺少粗铁,那是再好不过了!”
柳随风哂笑:“摄政王哪里会缺少这份奏折,只看兵部发出去的兵甲武器,军中铅子、火药、戚刀都没有配齐呢。”他以否定的姿态开头,最后还是正色道:“好,我会上一份奏折!”
范永斗大喜:“如此最好!”
柳随风在朝堂中势力不小,官职虽大的如四川巡抚张焕,湖广不少道台和知府都是他的下属。
宗茂请范永斗过来,是为了探探口风,他与柳随风共事多年,但不算有深交情。
柳随风道:“范兄放心,难道不相信摄政王会明察秋毫吗?”
范永斗忙不迭点头:“相信,相信!”
两人喝茶叙了一会旧,范永斗告辞,柳随风把他送到门口。
阴天,天色墨黑,范家的家丁打着灯笼抬着轿子守在门口。
柳随风一直等范府灯笼的亮光不见,才转身回到府内。
宗茂是当局者迷,摄政王明显要重用他,何必来求自己。他突然想到,宗茂会来求他,说明宗茂不再盲目的信任摄政王。
这是张名振案留下的阴影吗?
第730章 大碰撞(上)
无论左若在陕西是多么艰难,无论萧之言在河南如何一帆风顺,淮扬才是主战场。
逢勤大军在淮安城外三十里立营。
李志安、阎应元、方元科和郑遵谦,加上府兵和征集的民夫,共十二万大军。郑遵谦刚刚被调回大营,算是对他在盱眙城大开杀戒的惩罚,他至今仍不清楚孙之敬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运河的河道似乎快要被木船覆盖住了。那里有水师战船、运粮船、武器补给船,大明的旗帜川流不息,绸缎布像夏风中枫树林的叶片那样摇摆,发出“扑扑“的响声。
经过几个月的拉锯战,淮安城之前的运河水道完全被明军控制。清虏的水师来源于淮河两岸的渔民,那些人在水中肉搏尚有一战之力,但与熟练使用各种火器的大明水师交手还太稚嫩。
孙之敬率军驻守盱眙,正在募集洪泽湖畔的渔民成立新水师。明军已经切断了淮扬与凤阳的陆上联系,正在图谋袭击淮河水道。
明军营内有许多铁炮,但无法轰击到淮安城头。
济尔哈朗到达淮安后,清兵有了主帅后行动迅速,在淮安城外立营,不让明军再往前推进。
十万人关系国运的大战,逢勤和济尔哈朗都不敢轻易决战。翟哲选在逢勤在淮扬为帅,从开始就做好以稳为主的作战方针。
明军每日都在试图逼近淮安城,只要让逢勤把铁炮摆放到合适的位置,淮安城将迎来冰雹般的铁球轰击。
半个多月过去了,双方就这样僵持在这里。
辰时,淮安城内树上的禅开始发出单调的叫声,让人心烦意燥。
一个魁梧鲁莽的女真人大步流星走进帅府,“王爷,王爷,明贼又来了!”
侍卫拦住他的人,但拦不住他大呼小叫,有人一溜烟往里面通报。
济尔哈朗走出来,他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布袍,外面套着一副金色发亮的盔甲,皱着眉头说:“鳌拜,告诉你多少次了,还是这么不守规矩。”
“王爷,明贼两万步卒出营列阵,阵后有骡马拖运铁炮!”
多尔衮走了,济尔哈朗来了,鳌拜可算是扬眉吐气,博洛旗下半数兵马划到他的帐下。这还差不多,他一直想不明白,博洛从杭州兵败起,遇明军未得一胜,一路逃到淮安。这样的人不斩首已算是客气,怎么可能还能领兵打仗。
侍卫放开道路,鳌拜跟在济尔哈朗身后走入内宅。
鳌拜一路喋喋不休:“王爷,再这么耗下去不是事啊,如果不打个胜仗,两黄旗还是翻不了身啊!”
“打,当然要打,只是要等个好机会!”济尔哈朗沉稳。他没有像鳌拜那样被投入大狱过,体会不到鳌拜那种急切的心态。
好不容易等到两黄旗出头的机会,鳌拜想到以前担惊受怕的日子,简直是一场噩梦。豪格死了许久了,多尔衮掌权,两黄旗的战功是个屁。他奇袭庐州城,斩杀了明军一个总兵,也没得到半点奖赏。
“王爷,我看这几日明军出阵试探的兵力不多,不如找个机会狠狠打一仗,让他们尝尝我女真铁骑的厉害。”鳌拜脸上露出恶狠狠的表情。
济尔哈朗到淮安后,严禁清兵出击,他担心某日济尔哈朗被召回北京城,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济尔哈朗笑眯眯的:“不急,再等些日子!”
“等些日子,要等到什么时候啊!”鳌拜哀叹。
“明贼不是来了吗?本王命你领本部一万骑兵前去阻击!”
鳌拜大喜,拱手正要领命告退,济尔哈朗又加了一句:“不可浪战!”这句话就像一盘水浇在鳌拜的头顶。
“嗻!”鳌拜颓唐告退。他这么急于与明军一战,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向明廷求和。苏全额和索尼都给他传过信,这是两黄旗最后的机会了。
除了处于平衡状态中的北京城,大清共有四支大军,陕西的阿济格,河南的洪承畴和山西的尼兰都是多尔衮的人,只有淮扬大军被两黄旗的人掌控在手。 与明廷议和后,济尔哈朗与他将率领淮扬的大军回京逼迫多尔衮退摄政王位,还政于皇帝。
鳌拜长相蛮横,但脑子清楚的很,不把明军打疼,明廷怎会答应议和。
“不可浪战,也是可以一战的!”鳌拜出府跨马奔出淮安城。
阳光蒸发了昨夜落下的夜露,三十里的平原如被水洗了一般干净,用千里镜可以一览无余。
这里的平原原本应该长满庄稼,现在里面全是杂草。
鳌拜也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