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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一会,孙自在问道:“天亮,这次准备消灭多少目标?”
向天亮说,“我算过了,都是原滨海县的干部,大约八十余人。”
孙自在吃了一惊,“老弟,你这玩得有点大啊。”
向天亮面无表情,“老孙,如果是小打小闹,我还会劳动你的大驾吗?”
“我就知道,你老弟是看上我手中这点权力了。”孙自在苦笑道。
向天亮微微地摇了摇头,“老孙,我这其实也是在帮你的忙。”
孙自在瞪了向天亮一眼,“去,你少来这一套,你这是大扫除,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向天亮笑着问道:“老孙我问你,正常情况下,这些人能通过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考察基本上是形式主义,这些人大部分应该会通过考察的。”
向天亮又问,“那么,等这些人通过之后,我再把这些材料扔出去,你说会发生什么情况?”
“不查还好,小查小问题,大查大问题,市委要是严查,咬着不放,这些人就倒霉了。”
向天亮再问,“我有能力让市委严查吗?”
“这还用说吗,陈书记和谭市长都站在你这边,你想查谁就查谁,而且一查一个准。”
向天亮还问,“这些人被查处后,你这个负责考察的领导有责任吗?你的责任大不大?你会不会被陈书记和谭市长处理?”
一连三个问题,让孙自在沉默了。
“天亮,你还别说,你说得有道理,你这真的是在帮我啊。”
向天亮两手一摊,笑着说道:“老孙,接下来怎么做,就不用我说了吧。”
“嗯,具体的操作就不用你操心了。”孙自在思忖着,朝向天亮伸出了三根手指头,“我只提三点要求。”
“你说你说。”向天亮忙道。
孙自在道:“第一,你帮我将这些材料分别复印一份,第二,原件你留着,要随时供我调用,第三,利用复印件给每个人制作一封匿名信,匿名信直接交给我就行了。”
“这样就完了?”向天亮有点不相信。
孙自在神秘地笑起来,“说过了,不用你管,我帮你实现你的计划就行了。”
说着,孙自在起身要走,向天亮一把拽住了他。
“透露一点,透露一点点嘛。”
“哈哈。”孙自在笑着,压低嗓音说道,“我要让这些人在看过匿名信后,知难而退,主动要求退出这次竞争。”
孙自在走了。
向天亮琢磨了一下孙自在的话,有点明白了他的用意,咧着嘴笑起来。
不管怎么说,孙自在是值得信任的,官不大,权不小,在机关混了几十年,如果没把握是不会打包票的。
孙自在的办法,在滨海一带的官场上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温柔一刀”,你有后后台,你想晋升,但你有问题,可我又不想与你翻脸,更不想得罪你背后的靠山,于是我找你单独谈话,把你的问题摆到桌面上,说开了,谈透了,然后由你自己选择,你明智地选择放弃,那就是你好我好,现好,以后也好,你的晋升没了,你的问题也没了,倘若你执迷不悟,知难而上,我不硬拦你,但你是在为难我,那你的问题就要公开,就要摆到领导面前,你过了,是你的造化,你完了,那也怨不得我。
温柔一刀并不温柔,毙不了命却能伤人,更何况这一次要砍八十余刀,得罪的面太广,孙自在不得不三思,以后还要在滨海混,官场上得罪几个问题不大,谁能没有敌人而活着,那叫天方夜谭,但得罪几十个那就太多了,吐口水都会淹死人的。
向天亮深知,孙自在精于机关里的道道,特别是人事问题上的运作,分寸拿捏炉火纯青,把拿刀“砍”人的任务交给他,他完全可以放心。
再说向天亮也有事要办,稳住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陈玉来,就是当务之急和重中之重。
向天亮来到市委大院的时候,还是午休时间,刚在办公室里坐下,正想怎么与陈玉来交谈一次,陈玉来却不请自来。
都在一楼上班,但陈玉来来向天亮的办公室还是第一次。
向天亮的办公室连着诸露和梅映寒的办公室,陈玉来往那边一瞅,向天亮就知道他的意思,马上起身,把诸露和梅映寒打发出去,锁上门后才请陈玉来在沙发上坐下。
陈玉来有太多的事要对向天亮说。
点上烟,喝着茶,向天亮微笑道:“老陈,如果你觉得不知从什么地方说起,那我给你一个建议,先说点好事,再说不好的事,最后再说好事。”
“我知道,一切在你的掌握中,而且我有好事也是因为你。”陈玉来的眉宇之间,难掩喜悦和激动,“天亮,我从原来的滨海县政府办公室到现在的滨海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当了十几年,但实际上即没有兼任过政府副秘书长,也没有真正的有过实权,今天上午陈书记和谭市长以及邱少华主任找我谈话,一让我兼任市政府副秘书长,二让我分管与四个区的区政府办公室的联系工作,我确实是恍如隔世啊,我都五十岁,可我觉得突然像年轻了十岁似的。”
“这是好事?”向天亮含着笑问。
“好事,好事,绝对的好事。”陈玉来连声应道。
向天亮又问,“那么,你准备好了‘老夫聊发少年狂’了吗?”
陈玉来笑着点头,“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土为知己者死,领导信任,我总不能太过矫情吧。”
向天亮心道,官场中人真是以怪物居多,几十年碌碌无为者,知天命之年又说看透了,心死了,但乍一见一点点阳光,却立即灿烂起来,雄心勃勃,像打了鸡血似的激动,真是不可理喻。
好吧,原来你也和罗正信罗胖子一样,那我就再给你一片阳光,向天亮心想。
“老陈,这事我还真的要向你解释一下,你原来吃亏太多,当的既是副职,又是虚职,但是,应该说你现在是副处级,罗正信也只是飘飘处级,仅就你们二人比较,你又没吃亏,所以,陈书记和谭市长同我沟通过,两位领导对你还是有一个比较完整的规划的,你先做点有职有权的工作,比方说,分管与四个区的区政府办公室的联系工作,下一步有可能还有其他工作交给你,先积累积累你资历中的含金量,接着再在两到三年间,将你这个副处级的副字去掉,这样的话,等到咱们滨海市从副厅升格为正厅的时候,你即使退居二线,也应该能获得副厅级待遇了。”
陈玉来眼里掠过一阵惊喜,“天亮,你说的是真的?我能有那么一天吗?”
向天亮郑重其事地说,“老陈,你应该对我有所了解,我在文方面是从来不开玩笑的。”
“那我先谢过了。”陈玉来由衷地说。
摆了摆手,向天亮笑道:“总之,从此以后你可以挺起腰杆与罗正信争一争,陈书记和谭市长以及邱少华主任,还有我,我们不会偏向罗正信的。”
说了声谢谢,陈玉来说,“现在,我说几件不好不坏的事,或者说,我不知道是好是坏。”
“老陈你说。”
第1814章 可惜了
陈玉来道:“第一,果然如你所说,我去乡下我老母亲家时,后面跟了不少人,也不知道是谁派来的,我灵机一动,把老母亲送到弟弟家,半夜时干脆一把火把我老母亲住的房子点着了,所以,从现在开始,如果有人逼问,我就说那批档案已经烧掉了。”
向天亮点着头,“这样当然更好,可这代价也太大了。”
“没事,不过是两间旧房,值不了几个钱。”陈玉来挥了挥手,继续说道,“第二,刘国云那边,我决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即使他是双面人或三面人,我也装作不知道,等着他自己暴露出来。”
向天亮又是点头,“这样挺好,但你也要小心,防止他设计套你。”
陈玉来笑了笑,“不怕,我能及时掌握他的动向。”
噢了一声,向天亮笑问,“我差点忘了,你和刘国云的老婆有一腿,不过,你确定你能控制刘国云的老婆吗?”
“嘿嘿。”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陈玉来的脸上却挂着得意,“不瞒你说,如果我和刘国云不是这种关系,或者翻脸,他老婆早就跟他离婚并嫁给我了。”
“老陈,你真行。”向天亮翘起大拇指赞道。
陈玉来大言不惭地说,“总之,我们好了几年了,她对我很是死心塌地。”
向天亮笑道:“老陈,这我就要说你了,你既然有了红颜知己,就不应该再把你儿媳占了,以你的年纪,你能行吗?”
“嘿嘿,这事待会再说,待会再说。”
“好,你继续说下去。”
喝了几口茶,陈玉来又道:“第三,是张行那边,昨天晚上他骗我儿子的事,我儿子已经跟我说了,张行也刚找过我,我们俩已经闹掰了,所以,你让我与他继续来往,担当卧底的计划,恐怕是难以实行了。”
“这样也好,你也别太在意。”向天亮点着头笑道,“但是,他手里有你的把柄,你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陈玉来也笑了笑,“我们彻底摊牌了,他手里有我的把柄,我手里也有他的把柄,他与朝阳茶楼女老板肖云丽的事,我也有铁证在手,肖云丽的老公虽然在监狱里服刑,但毕竟还有婚姻关系,与有夫之妇同居,仅凭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的,所以我不怕他。”
向天亮笑着说,“在斗智斗勇方面,张行做你的徒弟都不够资格。”
陈玉来望着向天亮说,“但是,我要说的第四,是来自其他人的威胁,像昨天来过我家的常务副市长许西平、市委组织部部长肖子剑、东海区委书记高永卿、副市长陈瑞青,他们一定对我怀恨在心。”
向天亮沉默了片刻,“老陈,你怕吗?”
“也怕,也不怕。”
“咦,这怎么说?”
“你帮我,我不怕,你不帮我,我怕。”
“老陈啊,关于我帮不帮你,这还有疑问吗?”
轮到陈玉来沉默。
向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