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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洋同志,你为什么不相信是洪海军五枪能打倒五个?”向天亮问道。
周必洋也是苦笑不已,“向副县长,只能说洪海军藏得太深了,他在城关派出所工作期间,几乎是既不带枪又不摸枪,从来没有参加过实弹训练,老实说,如果去查查记录,他领枪的记录不会超过十次,消耗的子弹绝对是零,你说,我能怀疑他就是三年前打伤我的神秘人吗?”
“嗯嗯。”向天亮深有同感,他看着杜贵临问,“你见过在座的其他人开枪吗?”
杜贵临道:“实战的话,我亲眼见过张局一次。”
“张局和洪海军相比,谁快?”
杜贵临看了张蒙一眼,犹豫了起来。
张蒙笑道:“都什么时候了,实事求是嘛。”
杜贵临说道:“洪海军比起张局来,是只快不慢。”
“所以,你以此认为,洪海军就是神秘人?”向天亮又问道。
“对,我总觉得,两年前的枪战,洪海军在隐瞒自己是个神枪手的事实,所以,现在一联想,我认为洪海军就是神秘人。”
向天亮点着头,目光转向了周必洋,“必洋同志,你的依据呢?”
周必洋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首先我承认,我至今对三年前西石桥枪案还心有余悸,因为对方掏枪的速度太快了,匪夷所思的是,他在明处,我在暗处,他的三枪打得如此之准,而我那一枪仅仅是我作为警察的本能反击,只打中了他的左肩膀,所以,有一个时期,我是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很少有晚上独自回家的,而且我也怀疑过自己的同志,局里的人,枪法好的,包括那时还在晋川镇派出所工作的邵局,张蒙同志、姜学明同志、王平同志,还有已调往市局的姚明同志,我都一一的怀疑过,但是,我唯独没有怀疑过洪海军。”
向天亮问道:“这是为什么呢?”
周必洋道:“因为我和洪海军在城关派出所共事多年,搭班子也有四年半了,三年前的枪案以后的夏天,我和他曾经去滨海水库游泳,我亲眼看到,他的左肩膀上没有任何的枪伤。”
“哦,你确认你打中的是神秘人的左肩膀,而洪海军的左肩膀上没有任何枪伤?”
“对,洪海军甚至身上没有任何的枪伤,错不了。”
邵三河道:“三年前,咱们滨海公安局可没有防弹衣啊,既然中了枪,怎么可能没有留下伤口呢?”
周必洋一脸的困惑,“所以,尽管我写下了他的名字,但要是我没有听过刚才向副县长和神秘人的对话录音,我不会相信神秘人就是洪海军。”
向天亮又哦了一声,“必洋同志,那你说说,你是以什么为根据才下了这个结论?”
周必洋道:“是神秘人说话的习惯,他和向副县长这么多的对话,有个明显的特点,就是句子很短,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向副县长是在有意引诱对方,对方说话开始还把握得很好,但越到后来越忘乎所以,暴露出他习惯的说话方式,而我和洪海军共事这么多年,可谓朝夕相处,我和他说过的话,可以说比自己的老婆还要多,我对洪海军的说话方式,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听第一遍时,我就明确是我身边的人,听第二遍时,听到一半,我就大吃一惊,这不是洪海军捏着鼻子在说话吗?”
向天亮笑着问道:“必洋同志,你是不是心里认定了是洪海军,但除了他说话的方式,就是不明白其他地方有什么相同的?”
“是啊是啊,说实话,我认定神秘人就是洪海军,其实有一半是猜的。”
“必洋同志,这就是感觉的作用。”向天亮轻轻的笑了。
“对对,是感觉。”
向天亮点了点头,“这同时也是一种本能,职业本能,我的老师曾经说过,一个警察如果有了这种本能,就算是高手了。”
周必洋笑着说道:“向副县长,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哪有你说的这种本能啊,要不是我熟悉洪海军,也不会想到是他。”
“哎,必洋同志,你要是再谦虚,我就要像王再道、马理元批评杜贵临那样,批评你是假谦虚真表功了。”向天亮笑道。
周必洋看着向天亮道:“向副县长,听说你对心理学很有研究,我正想找机会向你学习学习呢。”
“那行,以后有机会咱们可以互相交流嘛。”向天亮笑了笑,顿了一下又问道,“必洋同志,你对神秘人和洪海军之间的联系,还有什么看法?”
想了想,周必洋道:“怎么说呢?以前还没感觉到什么,但现在想起来,他身上确实有不少与众不同的东西,就像……就像是怪癖,比方说,洪海军有洁癖,几乎每天要洗两次澡,爱照镜子,很注意自己的仪表,着装总是笔挺整齐,从不穿旧的衣服,还有,他不喜欢出门,除了上班和回家,很少在公共场合出现,嗯……总而言之,他的性格是内向的,有些不太合群。”
杜贵临说道:“还有一点,洪海军很喜欢读书,他的办公室里有很多书,我去过他家,他有个书房,书房里至少有上千本书。”
点了点头,向天亮想了一会,又缓缓的把头转向了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张蒙。
张蒙一直在沉思之中。
“张蒙同志,该你说说理由了吧?”
第0659章 为什么是他(下)
在座的七个人,除了向天亮,都是公安局党委成员,六位成员里,真正科班出身的,只有常务副局长张蒙。
张蒙今年三十六岁,是一九七七年恢复高考后,省警校的首届生,三年以后毕业,曾在清河市公安局刑侦处工作过两年,后来调回滨海县公安局,十二年来一直待在刑侦大队,从组长、到重案中队长、到副大队长、大队长,直至现任主管刑事侦查工作的常务副局长,是滨海乃至清河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肖剑南就任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后,想从滨海县公安局挖的两个人,一个是预审高手周必洋,另一个就是张蒙。
要论刑事案件的侦破,张蒙就是滨海县公安局的老大,连局长邵三河都只能打打下手。
对向天亮的提问,张蒙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继续思考了一会,然后再露出带着腼腆的微笑。
“向副县长,邵局,还有各位,你们看到我脸上刚才的笑容了吗?”
众人均是微微的点头。
向天亮心里一动,“张局,如此说来,你一直在研究三年前的案子?”
“向副县长何有此说?”
“你在模仿三年前那个下半夜,那个神秘人在开枪前的微笑。”
“向副县长,你为什么不说我就是那个神秘人呢?”张蒙微笑道?
“你不是。”向天亮也在微笑。
“请教你的理由。”
向天亮问道:“我仅举一例,今天晚上六点半到七点半,你在哪里?”
张蒙道:“我和必洋奉命保卫高永卿,六点半到七点半的时候,我们一起离开高永卿家,正在一个路边摊吃面条。”
向天亮看向周必洋,周必洋笑着点头。
“所以你看,六点半到七点半的时候,神秘人正和我在卢海斌部长家通话,你张局怎么可能是神秘人呢,除非。”向天亮笑道。
周必洋笑着接道:“除非我和张蒙是同伙。”
张蒙看着向天亮,缓缓地说道:“可是,不久前有人曾说,我的这种笑容,很像三年前那个下半夜里那个神秘人的笑脸。”
“洪海军说的,小陈说的。”向天亮不假思索。
张蒙笑道:“向副县长果然料事如神,三年前的案子,我一直没有放下,只是手头掌握的线索太少,一直找不出头绪,但神秘人开枪前的笑容,我认为是条值得侦查的线索,所以我和小陈达成了一个秘密协议,我学各种笑容让他辨认,我们俩一有空,就找一个僻静处,我学笑他辨认,终于,我们有了一定的成果,小陈认为,我的刚才的笑脸,很像三年前那个神秘人的笑容。”
向天亮点着头问道:“洪海军呢?”
张蒙凝重地说道:“三年来,我一直私下在调查那个袭警案,除了小陈,谁也没有告诉。”
周必洋听了,笑着说道:“老张,你真够可以的,连我都不肯说啊。”
“必洋,你和洪海军是办公室对着办公室,我不方便找你。”笑了笑,张蒙说道,“而小陈不一样,他家的后门和后家的后门只隔着三米,我们有的是时间。”
向天亮哦了一声,“这么说,你不但一直调查三年前那个袭警案,而且把目标集中在洪海军的身上了。”
“对。”张蒙点着头道,“不好意思,我也暗中调查过不少人,包括在座的邵局、必洋和贵临,还有刑侦大队长姜学明、特警队长王平和城关派出所长毛永来,最后,我才把目标锁定在洪海军身上。”
向天亮问道:“你和洪海军正面接触过吗?”
“接触过,就在不久前,省厅下了一份通知,要求各市局县局,上报近几年来发生的袭警案件,我整理好案卷准备上报的那一天,案卷就放在我的办公桌上,巧的是那天洪海军正好来局里办事,看得出,他应该是顺便来看我的,他问我在干什么,我就乘机提起三年前那起袭警案,他当时就一愣,说这是个未结案件,是滨海县公安系统的耻辱,我们俩就打开档案袋,拿出案卷重温了一番,他看到我根据小陈的描述画出的几十张神秘人的笑容画像,问我是从哪里得来的,我告诉他这是模拟的,不知道哪一张最相像,我还说为了记住这些画像,我都学会画像上的各种笑容了,他当时就笑我吹牛,我乘机学着三年前神秘人的笑容笑给他看,洪海军当即又愣了一下,看得出他当时有些紧张,说我的笑跟神秘人的笑太像了,我就乘机让他也模仿一下,但他始终不肯……总之,那天他在我的办公室里,表现得实在太反常了。”
向天亮轻轻的一声叹息。
“如此说来,三年前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