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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涛:“有人害的。”
周必洋:“谁?”
郑明涛:“那个人不但阻挠安排我的工作,还霸占了我的老婆。”
周必洋:“他是谁?”
郑明涛:“他死了。”
周必洋:“死了?”
郑明涛:“对,他和他儿子一起,和大叶号货轮一起葬身大海了,你想知道是谁,回去查查资料就知道了,他和他儿子,都是所谓的市公安局缉私队七名警员的组成部分。”
周必洋:“这么说,大叶号货轮爆炸案,是你一手策划的?”
郑明涛:“是的,那是我做的第一个案子,我自己的脸也被烧伤了。”
周必洋:“加上九名船员,为了报私仇,你可是一下子害了十六条人命啊。”
郑明涛:“十五条,其中一名船员当时泅水跑了,当然,我后来也杀了他。”
周必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郑明涛:“既为我自己报仇,也是为民除害。”
周必洋:“为民除害?”
郑明涛:“大叶号货轮是条走私船,而且正是那个人的走私船。”
周必洋:“你是说,他们就是一伙的?”
郑明涛:“对,一边缉私,一边自己走私。”
周必洋:“上船的缉私队警员一共是七个人,其余五个呢?”
郑明涛:“都是一伙的。”
周必洋:“你为什么不向有关部门反映?”
郑明涛:“没有用。”
周必洋:“找过市公安局领导吗?”
郑明涛:“找过,但没觉得有好人。”
周必洋:“现在的市局正副局长郭启军和肖剑南,也不是好人吗?”
郑明涛:“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当时他们是清河区分局的人,管不了市局的人。”
周必洋:“自大叶号货轮爆炸案后,你就亡命天涯了?”
郑明涛:“本来是不用的。”
周必洋:“什么原因?”
郑明涛:“我是泅水上的大叶号货轮,本来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但我跳海晚了一步,被燃烧的柴油烧伤了脸。”
周必洋:“哦,你是不得不失踪的。”
郑明涛:“是的,大叶号货轮爆炸案,和我的脸被柴油烧伤,是同时发生的,我虽然不是刑事警察,但知道一查准露馅。”
周必洋:“这倒也是,当时的大叶号货轮爆炸案,省厅都派了人下来的。”
郑明涛:“而且,我当时已经离了婚,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有条件做个隐身人。”
周必洋:“于是你离开清河市,直接去了中阳市。”
郑明涛:“是啊,中阳市有几个老战友,过命的交情,保密不成问题。”
周必洋:“他们帮你整了容?”
郑明涛:“整容是在省城整的,不是医院,是在一位医生的家里。”
周必洋:“可以说这位医生的名字吗?”
郑明涛:“不能,他是无辜的,你们还是放过他吧。”
周必洋:“嗯……可以。”
郑明涛:“我替他谢过了。”
周必洋:“你伤愈之后,就隐居在中阳市吗?”
郑明涛:“不错,帮几个战友跑跑腿开开车什么的。”
周必洋:“但是,你后来变成了杀手。”
郑明涛:“是的。”
周必洋:“为什么?”
郑明涛:“朋友救了我,给了我安身之处,他们在生意场上受了骗吃了亏,我帮一下忙是理所当然的。”
周必洋:“那需要杀人吗?”
郑明涛:“击败对手的最好办法,是消灭对手的生命。”
周必洋:“杀手的准则。”
郑明涛:“但我杀的人,我可以保证,没有一个是好人。”
周必洋:“即使是坏人,你也没有权利处置。”
郑明涛:“但是,习惯成自然,后来就收不住手了。”
周必洋:“能说说在中阳做了多少案子杀了多少人吗?”
郑明涛:“记不清了,你知道的,我记性一向不好。”
周必洋:“是不想说吧?”
郑明涛:“你真想知道?”
周必洋:“我可以告诉你,查你抓你,是省厅交待的任务。”
郑明涛:“周必洋,你还记得我的一个习惯吗?”
周必洋:“嗯……记日记?”
郑明涛:“对了,你想了解我这十年,去看我的日记吧。”
周必洋:“日记藏在什么地方?”
郑明涛:“中阳市。”
周必洋:“具体地址。”
郑明涛:“……好吧,我告诉你,如果你能活着离开这里的话,记好了,中阳市中山西路一百七十一号,那是幢别墅,后院有八棵棕榈树,日记本就藏在是最东边的那棵棕榈树下。”
周必洋:“现在,你说一说,这十年里,除了这一次,你回过清河市吗?”
郑明涛:“回来过,有五六次吧。”
周必洋:“回来干什么?”
郑明涛:“清河是走私者的乐园,我当然要回来了。”
周必洋:“你也缺钱?”
郑明涛:“周必洋,关于这个问题,我不准备回答你,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走私是为了赚钱,我赚钱不是为了自己。”
周必洋:“我明白了。”
郑明涛:“恳求你不要往这方面追查,如果我的恳求有用的话。”
周必洋:“你在回清河期间杀过人吗?”
郑明涛:“杀过,都是道上的。”
周必洋:“可以说吗?”
郑明涛:“日记,去看我的日记。”
周必洋:“好,咱们该谈谈现在的事情了。”
郑明涛:“我愿意奉陪。”
周必洋:“是洪海军找你的吗?”
郑明涛:“不是,我是在中阳市待不下去了,就回到了清河市。”
周必洋:“几时从中阳市回来的?”
郑明涛:“去年国庆节的时候。”
周必洋:“躲在什么地方?”
郑明涛:“周必洋,这个很重要吗?”
周必洋:“那么,你是怎么跟洪海军走在一起的?”
郑明涛:“我在警校教过他射击,我们本来就认识啊。”
周必洋:“我是说,你们是怎么同污合流的?”
郑明涛:“周必洋,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
周必洋:“郑教官,这重要吗?”
郑明涛:“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和他几时开始的吗?”
周必洋:“对。”
郑明涛:“三年前,你该记得吧?”
周必洋:“你是说三年前的那个袭警案吗?”
郑明涛:“在那以前不久,我们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碰上了,后来就这样了。”
周必洋:“能具体说说吗?”
郑明涛:“洪海军就在这里,你问他,兄弟,我息一会,你来告诉周必洋吧。”
第0691章 洪海军的故事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场景,既像是朋友之间的相见,又像是商场上的对手谈判。
没有剑拨弩张,没有横眉冷对,更没有硝烟弥漫。
书桌呈长方形,长约三米多,宽在一点五米以上,面积大小很像乒乓球桌。
四个人两两相对,分坐在两端,脸上的表情各有不同。
向天亮最为放松,他能一心多用,一边保持着高度的警戒,一边听着周必洋对老狼郑明涛的询问,一边还伸出一脚轻压着周必洋的脚背,帮他舒缓着紧张的情绪。
周必洋确实有点紧张,但随着询问不断的深入,他开始逐渐的放开了。
洪海军的坐姿,稍稍有点僵,这说明他内心是紧张的,尽管他一直在装,在努力克制自己。
郑明涛倒是最为坦然,真正杀手的心态,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与在座的其他三个人相比,心理优势是非常明显的。
周必洋的眼睛,看向了正对面的洪海军。
洪海军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我提议,大家抽一支烟。”
“我同意。”周必洋颌首。
四个人目光不动,却均是使用自己的右手,掏烟、叼烟、点烟,一气呵成。
吸了几口烟,洪海军道:“老周,你问吧。”
周必洋:“这三年,一定装得很辛苦吧?”
洪海军:“那是肯定的,天天面对着你,你不容易,我也不容易。”
周必洋:“郑教官失踪多年,你是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洪海军:“三年半前,夏天的时候。”
周必洋:“怎么碰上的?”
洪海军:“他受人之托,为了一笔生意来滨海收钱,恰巧被我碰上了。”
周必洋:“你们干了一仗?”
洪海军:“对,当时是晚上,我带人上街巡查,郑教官正准备离开滨海,我们交火了。”
周必洋:“你认出来了?”
洪海军:“是的,郑教官擅使双枪,虽然天黑看不清脸,但一看身手,我就认出来了。”
周必洋:“你放过他了?”
洪海军:“也不是放过郑教官,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我们城关所晚上出门巡查,一车五人,两配的只有两三把破枪,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我要是当时硬上,以郑教官的枪法,他能撂倒几个吧?”
周必洋:“嗯,那倒也是。”
洪海军:“所以,我们当时仅仅交火,没有真干。”
周必洋:“郑教官也认出你来了吧?”
洪海军:“是的,两天之后,他就来找我了。”
周必洋:“你就这样被拉下水了?”
洪海军:“这不能怪郑教官,是我自己的缘故,我早就想着有机会闯一闯,但就是没有机会。”
周必洋:“哦,买的找不着卖的,卖的找不着买的,你们是王八对绿豆,一拍即合,对上眼了。”
洪海军:“呸,谁是王八,你才是王八呢。”
周必洋:“少打岔……后来,你们就干起警匪一家的勾当来了。”
洪海军:“老周,你也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在城关所一起共事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
周必洋:“你小子,不就是想干刑侦没干上吗?”
洪海军:“我觉得对我不公,公安局由王再道当家的时候,就是故意压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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