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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宁守军虽不多,但如何夺取大宁,还要费一番心思,因为朱棣不仅要夺取大宁之地,更重要的是要争取宁王和大宁之军。
燕军来到大宁城下,朱棣派人进城通报说因为穷蹙,前来求救。宁王得知朱棣来到,两人虽为手足至亲,却不敢开放燕军入城,因为燕王毕竟是朝廷的反叛。但宁王这时也因不奉诏旨被削夺了护卫,对朝廷怨愤不已,所以二人不免同病相怜。宁王邀请燕王单骑入城,二人一见,执手大恸。朱棣向宁王讲述了自己不得已而起兵的原因,还请求宁王代为起草给朝廷的谢罪表。朱棣一连在城中住了几天,二人相得甚欢,宁王全然不备。
这时城外的伏兵也在悄悄活动,一些吏士潜入城中,与三卫的部长和许多戍卒都拉上了关系。朱棣向宁王辞别,宁王到郊外为他饯行,突然伏兵尽起,将宁王劫持而走 。这时朵颜三卫的骑兵和事先串通的戍卒也集合了起来,配合燕军攻破城西北角。燕军一拥而上,冲入城中,俘获守将都指挥房宽,杀死关在狱中的卜万,都指挥朱鉴力战不支死在混战之中 ,宁府长史石撰不降也被杀害。战斗很快结束了。朱棣下令安抚城内军民,并派陈亨的家奴和城中的家属去松亭关报告城中的情况。这时刘杰、陈亨听说大宁之变,带兵前来援救,但军士们听说城中的家属平安无事,就都不想打了。刘杰、陈亨不得不往回返,他们走到乱塔黄崖扎营休息。陈亨这时起了异心,他与营州中护卫指挥徐理、右护卫指挥陈文商议,打算投降朱棣,结果一拍即合。这天夜里二更,他们趁军士们熟睡,带兵攻破了刘杰的营地。在慌乱中刘杰仅以单骑逃往广宁,后走海路奔还京师。就这样,陈亨带领大宁的兵马降附了朱棣 。大宁的兵马尽为朱棣所有。朱棣高兴地连说:“吾攻大宁,取边骑助战,大事蔑不济矣!”朱权加入燕军虽然像是被迫,其实是一种联合,他们早已从朝廷的藩辅变成了朝廷的对立面。他们的联合是出于维护相同的利益。而且不仅如此,他们互相之间都很清楚谁也不满足于做一个藩王,他们的心目中有一个皇帝的宝座。固然宝座只有一个,但现在却不是他们俩之间争夺的问题。朱棣与宁王相约事成之后当中分天下,划疆而治,各为天子,朱权擅于文墨,于是这草徼的事便落在了宁王的身上。
朱棣能够顺利地夺取大宁,是与朱权这种半推半就的态度有关的。此外,洪武年间,朱棣曾多次带领缘边兵马出塞,大宁的将领包括朵颜三卫的骑兵都与朱棣相知相习,这也是他们能很快地归附朱棣的原因。在大宁的胜利,使朱棣在军事上得到很多好处。他不仅在北部解决了北平的后顾之忧,而且大宁诸卫军队加入了靖难的队伍,大大壮大了燕王朱棣的军事力量。另外,朱棣还选拔朵颜三卫骑兵的精锐三千人组成了一支新军,这支军队在朱棣的事业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正当大宁的战事进入尾声时,朱棣于十六日(壬子)收到世子送来的李景隆攻打北平的报告。他决定火速返救北平。朱棣先派出薛禄分兵攻夺富峪、会川、宽河,随后,便于十八日(甲寅)与宁王一道带领燕军和宁府的妃妾世子和货宝开赴北平。大宁城被席卷一空。第二天(乙卯),大队人马来到会州。乘半途中休息的机会,朱棣重新编排了自己的队伍,他任命和提拔了一批新的将领,统帅诸军,张玉将中军,提升密云卫指挥郑宁、会州卫指挥何寿为都指挥佥事,任中军的左、右副将。都指挥朱能将左军,提升大宁前卫指挥朱荣,燕山右卫指挥李浚为都指挥佥事,任左军左右副将。
都指挥李彬将右军,提升营州中护卫指挥徐理、水平卫指挥孟善为都指挥佥事,任左右副将。
都指挥徐忠将前军,提升营州右护卫指挥陈文、洛阳卫指挥吴达为都指挥佥事,任前军左右副将。
都指挥房宽将后军,都指挥和允中为左副将,升蓟州卫指挥毛整为都指挥佥事任后军右副将。同时他安排大宁归附的人马也分别隶属各军。宁燕二藩的人马合一后,燕王的力量空前壮大了。这就是他的基本队伍,从此这支人马跟随燕王转战南北,百折不挠,最后终于打下南京。
二十一日,朱棣带领大队人马进入了松亭关。十一月初五便渡过白河,在郑村坝发生了上面提到的与李景隆军队的激战。
调笔弄舌
且说李景隆退走德州,朱棣率大军回到北平城里。从九月十九日朱棣率师救援永平到今日十一月九日回城前后整整二十天时间。这期间从十月十五日李景隆围困北平到十一月七日北平围解,以世子为首的守城军民与官军坚持战斗了二十三天。如今不仅赶走了围城的官军获得大胜,而且燕王控制了大宁地区,除掉了后顾之忧。另外由于大宁诸卫军加入了燕军的阵线,实现了宁燕合流,北方的军事形势因而大大改观了。朱棣一面命令休息士马准备着犒赏庆功,一面再次给朝廷上书,指斥奸臣弄权,朝廷无道,变乱祖制,申明自己起兵的合理:
礼曰:“君父之仇,不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今我太祖高皇子也,君亲之仇,可不报乎?恒念父皇存日,因春秋高,故每岁召诸王或一度或两度入朝,父皇谓众王曰:“我之所以每岁唤尔诸子或一度或两度来见者何也?我年老,虑病有不测,弗能见尔辈也,岂不知尔等往来匐匍之劳勚!”父皇康健之日尚如此,矧既病久,焉得不来召我诸子见也!不知父皇果何病也,亦不知服何药而不瘳以至于大故也。礼曰:“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亲有疾饮药,子先尝之。”今忝为父皇亲子,分封于燕,去京三千里之远,每岁朝觐,马行不过七日,父皇既病久,如何不令人来报?俾得一见父皇,知何病,用何药,尽人子之礼也。焉有父病而不令子知者?焉有为子而不知父病者?天下岂有无父子之国也邪?无父子之礼者则非人之类也!况父皇闰五月初十日未时崩,寅时即殓,不知何为如此之速也。礼曰:“三日而殓,候其复生。”今不一日而殓,礼乎?古今天下,自天子至于庶人,焉有父死而不报子知者?焉有父死而子不得奔丧者也?及踰一月,方诏亲王及天下知之,如此则我亲子与庶民同也。又不知父皇梓宫何以七日而葬,不知何为如此之速也?礼曰:“天子七月而葬。”今七日即葬,礼乎?今见诏内言“燕庶人父子,岂葬父皇以庶人之礼邪”可为哀痛!
未几即拆毁宫殿,掘地五尺,明有诏云:“太祖高皇帝开基创业,平定天下,用心三十年,纪纲法度,布画大宝,犹如起造巨室,与人居处,苟为官者不修政事,不守法度,如拆毁室庐,欲求安处,焉有是理?”旨哉言乎?今奸臣首将宫殿拆毁,与所言大相违背,使天下之人遵法,亦难矣!孔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殁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我父皇存日,尝与诸王曰:“我为天子,盖造宫殿,不过欲壮观天下,万邦来朝,使其观瞻,知中国天子之尊严也。然此劳军民之力,费用钱粮,岂易尔邪?盖此宫殿,极为坚■,使后世子孙不须更造,以劳军民。”今拆毁祖业,礼乎,非礼乎?
父皇宾天,不得奔丧,欲自诣京,复恐外人不知者谓有他志,故吞声忍气,不敢出言,痛裂肺肝,泪从中堕,不意奸邪小人,交构为恶,巧言欺惑,变乱祖法,岂不知《皇明祖训》御制序云:“凡我子孙,钦承朕命,毋作聪明,乱我一成之法,一字不可改易,非但不负朕垂训之意,而天地祖宗亦将孚佑于无穷矣。呜呼,其敬戒之哉!”
伏自父皇宾天,闻齐泰等奏定礼仪,凡朝夕几筵,揖而不拜,及小祥节■,祭不亲与。我差百户林玉、邓庸等奏事,辄被囚系,垂楚锻炼,令诬王造反,云“擅自操练军士,造作军器,必有他图”。齐泰等明知《皇明祖训》兵卫内二条:“凡王教练军士,一月十次,或七八次、五六次,若临事有警,或王有间暇,则遍数不拘。”又云:“凡王入朝,其随侍文武官员,马步旗军,不拘数目。若王恐供给繁重,斟酌从行者,听。其军士仪卫旗帜甲仗务要拜明整肃,以壮臣民之观。”想惟太祖高皇帝以诸子出守藩屏,使其常岁操练军马,造作军器,惟欲防边御寇,以保社稷,隆基业于万世,岂有他哉!
其奸臣齐泰等不遵祖法,恣行奸宄,操威福予夺之权,天下之人,但知有彼,不复知有朝廷也。七月以来,诈令恶少宋忠、谢贵等来见屠戮,为保性命,不得已而动兵。宋忠、谢贵俱已就擒,已具本奏闻,恭候裁决,到今不蒙示渝。齐泰等又矫诏令长兴侯耿炳文等领军驻雄县、真定,来攻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