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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的小字辈巴不得将压住头顶大山移走,会劝说、鼓动他们冒险。”
“为兄打探到,自从六方会谈开始,已有不少人封门闭死关,专心准备敲响那面升仙之鼓。随着局势越来越稳定,会有更多修士加入这支队伍。”
“燕尾、咔吧两族也已在为此筹备,自主选择升仙台还是魔族通道,为长生做最后一搏。”
袁朝年说道:“可以预见,升仙台上聚集的人数会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血域通道也会集中大量魔族高手;过了那个关头,灵魔妖三方大地,扛鼎之人十去其八,局势焕然一新。”
听着袁朝年的话,夜莲神情一变再变,渐不能如刚才那样平静。
她知道袁朝年的话没有错,在突然失去大量坐镇之人情况下,灵魔会迎来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局面,最易生变,最易生乱。
袁朝年留意到夜莲的反应,满意说道:“乐洪涛事败,道盟实力大损,声威一坠千丈,绝非短时间可以恢复;待其供奉的各位长老进入升仙台,空虚程度万年仅见。战盟情形实与道盟类似,包括欧阳老祖等人,全部在筹备升仙大道。”
“至于道院,大比结局会如何,不用为兄解释吧。”
“雷尊……”
夜莲眼里闪过厉芒,说道:“也是你那位老师的人?”
袁朝年摇摇头,回答道:“我不知道……老师说过,大比之后便不用担心道院。他老人家既然这样讲,就一定是如此。”
目光渐渐火热,袁朝年颤抖的声音说道:“师妹只需吞掉齐飞,修为提高一倍;之后再受山君点化,经百年苦修,人界巅峰指日可待;到那时,凭你的资质、身份,执掌仙灵不在话下。为兄身涉道院、道盟、战盟三大势力,只需破境突破化神,想做什么事情都不算难。”
“老师运筹帷幄千年,灵魔两域早已埋下不知多少伏子,到那个时候,只要你我想动,什么六方会谈,还不就是一纸空文,随时可以……”
“够了。”
挥手喝断袁朝年,夜莲深深呼吸数次,强行让自己恢复平静。
“为什么?”
“为什么?”
袁朝年疑惑反问:“什么为什么?”
“你的老师为了证道,你呢?”
夜莲放缓声音说道:“为何你甘心供其驱使,情愿做山君的一条狗?”
袁朝年越发不解,回应道:“妹妹讲的什么话,难道你这么快忘了刚才的故事,忘了你我是谁所生?妹妹难道忘记了父母的身份,忘了他们的大愿与血仇!”
“我没忘,是你早将其丢在脑后。”
慷慨陈辞仅换来一句冷漠讥讽。片刻时光,夜莲似已完全从之前的震惊中走出来,神情满满不屑,同时稍稍流露出一点失望。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会牢记仇恨的人,你甚至害怕被人看成那样的人。”
“是这样吗?”
袁朝年好奇问道:“妹妹为何这样想?”
夜莲望着他说道:“讲述前事的时候,你从来没把母亲成为母亲,也不把父亲称为父亲。我猜想,这应该与你继承到的资本不够丰足有关,你嫉妒我、甚至恨我,你根本不愿意承认父母、甚至痛恨他们,对不对?”
万世之花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喜怒哀乐;对面,袁朝年耐心听着,目光顺着夜莲的眼、脸、唇、颈、胸、腹,一路下移,落在那双握紧并有光华隐放的双拳之上……忽然笑起来。
“妹妹啊……你可真美。”
第1072章 恶欲
话语秽恶,目光粘稠,只恨不能变成千万只手,肆意而放荡。
蛇儿出信,狗儿吐舌,毒蛛亲吻,恶鼠啃啮,四者合一……就是这种感觉。
出道百余年,万世之花夺尽光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受到的嫉恨自也不少。她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目光,好的坏的,恶的凶的,狂的怯的,猛烈的温柔的、狠毒的仰慕的,独独缺少下流。
人分千万种,百数内总有一两个天生劣根,身体、脑子里装满腌臜秽物,但在面对夜莲的时候,无论修为高低、地位尊卑,又或本性放荡纵欲无度者,从无人直接表露欲念。之所以如此,夜莲的身份实力只是一方面,最主要仍在于其气质,那种来自神族的神圣与高洁发乎本源,不是装冷扮酷就能模仿。
来自灵魂的震慑与净化,足以将最最肮脏的心荡涤干净,至少是暂时;即便身处九幽恶狱,万世之花亦能照出一小片光明。
今时今地,万世之花第一次体会到那种赤裸裸的欲念,感受到那种恨不得撕破衣、扒下皮的邪恶与疯狂……来自其兄长。
对面,袁朝年并不在意被夜莲察觉,目光坦然而热烈,呢喃声好似快意呻吟,肆意发泄着心中畸念。
“以往,为兄不便与妹妹亲近,直到今日才能细细观看,真美,无处不美……”
亵渎神圣是人类最本质、最善隐藏但又最难根除的恶欲,没有之一。当神族血脉自身变成污秽,那种震慑变成了诱惑,净化成了勾引,就像蜜蜂盯上花蕊,苍蝇嗅到腐肉气息一样,无从拒绝,也根本不想拒绝。
“关得久了,恶狗果然变成疯狗。”
震怒一瞬,杀机一瞬,夜莲神情回复漠然,看袁朝年的目光再无一丝情感。
恶狗疯狗这样的词汇,用来形容人的时候多半包含愤怒,从夜莲口中说出来,听到的人一点都生不出这种感觉。就像在描述一张桌子四条腿,筷子应该成双才好用一样,夜莲淡淡讲述着她所认为的事实,神态宁静而安详。
为何?
因为看透,或者说……习惯了。
魂内含有十三娘精修多年、采补多年的三百多种魅功记忆,为使融魂达到完美,夜莲非但不能将其灭除,还被迫对其细细感受,无数次承受难以想象的煎熬。换成任何人如她这样做,恐怕早已变成人尽可夫的淫娃荡妇……
夜莲没有。
所谓腌臜、所谓秽恶,人人皆有,区别在于如何看待、对待。就像人人厌恶粪便,人人体内又都装着粪便一样,难道因为厌恶它就不吃饭?
“山君门下,我曾听说过几个,多少均保留着几分人性。”
夜莲望着袁朝年,诚恳说道:“舍人为畜,你比任何人都更加名副其实。”
被恶狗注视,诸如恐惧、厌恶、憎恨、愤怒此类情绪,既无用而且多余,最好的应对是保持平静,最好的策略是杀死它,然后一把火烧掉。
“如你所讲,斜谷的时候我有感应,怀疑你与我有血脉关联。刚才出手,也不是真的想下杀手,而是迫你道出实情。”
神辉闪烁,指尖那一片污血瞬间燃尽,夜莲说道:“给你机会拿出底牌,让我看看这次你怎么活?”
袁朝年完全能够预料到夜莲的反应,坦然回答道:“不用亮什么底牌,妹妹尽管放手施为。”
夜莲不做任何回应,指尖神辉越发明亮。
袁朝年微笑不再说话,贪婪目光继续在夜莲身上流淌,好似生怕她不出手。
夜莲有些不解,挥指弹出一道普普通通的剑气,射向袁朝年的眉心。
袁朝年仍然不动,望着夜莲的目光多出几分赞赏,同时带些怜悯。
两人之间距离很近,剑气瞬间而至,除了修士天生流转的护体元气,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破皮,入肉,之前尚未愈合的伤口再度破裂,少许鲜血四方飞溅……即将透骨钻破颅腔的那个瞬间,夜莲突发一声闷哼,剑气凭空消散。
“神族凋零,命理相接,血脉内含远古法咒,禁止同族相残。”
刚刚感受过那股剑气里的真实杀意,袁朝年面色微微发白,说道:“我永远在你之上,可明白了?”
惊诧自眼中一闪而过,夜莲沉默片刻,说道:“你那个老师做的手脚。”
到底是法咒还是做手脚?
袁朝年没有回应这句话,叹息说道:“神族血脉尊卑有度,以下犯上,必定死在其前面。我的血脉虽不纯,仍能受到元祖庇护,你是我亲妹妹,不可以杀死亲兄长。”
袁朝年说道:“反之,我虽不能杀你,却能责你、罚你,甚至可以……拥有你。”
夜莲沉默,很久没有再开口。
望着万世之花黯然无助的样子,袁朝年眼里的快意更足,忽然说道:“妹妹如想亲手杀死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夜莲知道他会自己讲下去,静静地等着。
袁朝年说道:“其一,自燃神辉,彻底放弃种族血脉。”
燃烧血脉,会不会死不知道,对修道的损害也不谈,首先需要考虑一个问题:万世之花强在何处?
同种神通,自夜莲手里施展出来,威力凭空提高几成,为何?
与夜莲并肩面对强敌,战力凭空提高几分,为何?
与夜莲作战的对手,胆气凭空降低几分,斗法碍手碍脚不得施展,为何?
夜莲身兼四方所长,三生族并不擅长斗法,灵魔彼此冲突,其强就强在神辉镇鼎;如果把这一条清除掉,纵能做到丝毫不损及其它,夜莲还剩下什么?
身具龙泉,肯定不会额外准备一把柴刀,去除神脉,等于抽掉了万世之花的修行基础,毁了她的根。
到那时,她又拿什么去杀袁朝年?
“这个方法实在太糟糕了,妹妹把我当成疯狗,肯定不能选。”
袁朝年自嘲而且自得,接下去说道:“法力基础不能改变,余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肉搏!”
刻意加重肉搏二字,袁朝年住伸出舌头,舔一舔火热快要干裂的嘴唇,说道:“连天道都有缺憾破绽,何况一条远古法咒。之前那次伤我,妹妹受到的反噬小得多,原因便在于此。”
听了这句话,夜莲微微蹙眉,心里细细反思着什么,依旧没有开口。
见不到夜莲有何反应,袁朝年继续说道:“妹妹不修身体,当然不会肉搏杀人;相反为兄法体双修,不然也不能厮混战盟。说句不该说的话,假如没有命理限制,为兄境界虽不如妹妹,打起来可不见得一定输。”
想起什么,他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