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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坚强抱着她:“别这么悲观,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们一起努力,你还小,你不能就这样把自己给毁了,我们都是苦孩子,我们不应该活得这样沉重,尤其是你还这么小,他比你大五岁,他没病没痛,有手有脚,他凭什么要依赖你?”
“可是,我真的害怕极了——”
“一个心智不健全的人就是心理残废,他有病,你知不知道?他会害了你的!”
“好吧,我先给他写封信说明这一切,我也不想这样不明不白下去了——”艳朵好像有了一点力量,姚坚强吸掉她脸上的泪:“别哭,以后我要你跟我在一起总是快快乐乐的,再也不哭鼻子了。笑一笑,宝贝,我喜欢看你笑——”
“把我抱到亮处去吧,我想看看你的眼睛——”艳朵娇柔地亲了他一下。
“好呢——”这个壮实的男孩抱着她慢慢走出了小树林。远处发黄的灯光照耀下她发现这个男子汉是那样让她感到安全,她望着他坚毅的眼睛,心想这就是她的渴望,有些狂妄,有些野性,才气横溢、浪漫而坚强、又有责任感的男孩,这才是她想要的男孩。而姚坚强感觉他再也不能离开她半步了;他担心她的善良会让那个他没见过面的对手钻了空子,他觉得自己对她的爱是这样完整,这是他第一个爱上的女孩,重要的是她也爱他,他们本是天生的一对,为什么会让那个家伙占了先。
自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一刻都忘不了她,她那纯真无邪的明净的额头,她那双灵活清澈的大眼睛,她那看书的着迷的情态,她那阳光照在脸上时现出的透明的肌肤,都让他想起在课本前的彩色图片上看到的爱神维纳斯。
她是一壶啜饮不尽的美酒,她单纯可并不肤浅,她有时静若处子,有时豪放得就像一个调皮的侠女,她说的话总是那么风趣机智。姚坚强就喜欢有才气的女孩子,艳朵真是太完美,她会写诗,还会作画,她还会在月光下起舞,像一只洁自的蝴蝶在草丛问翻飞。
她爱音乐,还能弹尝好听的歌儿,总之,总有层出不穷的本领让他折服。但她并不喜欢招摇,她说她跳舞只给自己和心爱的人看。她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自己的爱好,她说一切都只为自娱,还为她热爱的大自然,“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有韵律,我是万物的一分子,我喜欢合上他们的节拍。”
232。
她是那么可爱,肯定追求的人不少,可她却爱上家境贫寒的他,这更让他爱她,她是大自然的女儿,她是个一尘不染、冰雪聪明的精灵。他无法想象要是失去她,他的世界会变得多么无趣。他把她抱到快到路灯下才放下来。走回宿舍的时候已是深夜l点,她觉得疲惫不堪。怎么办,她该怎么对陈阳说呢?说得委婉但要坚决一点。陈阳的反应会是怎样的呢,她不敢想象。在姚坚强以前,她的非正果男朋友应该就是陈阳。
第二天把信从邮局寄出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有些隐隐作痛,一年前她那种欢天喜地的心情到哪里去了呢?她和陈阳的恩恩怨怨就这样了断了吗?陈阳他有什么错,他只是爱她,固执地爱她,他真能平静地接受这一切吗?她看着那个女柜员把信收了进去,啪地盖章声吓了她一跳,她接过收条不敢再回头,那是一颗炸弹啊,陈阳他会被炸得血肉横飞吗?她不知道。
星期五一下课,她就坐在教室里发呆,谁也不明白她心中的痛苦,她的命怎么这样苦呢,她望着窗外,泪流不止。等她懒懒地走到宿舍时,她惊呆了,陈阳正坐在她的桌前,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夹克,头发很乱,脸色发青,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她胆怯地走了过去,“陈阳——”陈阳用陌生的眼光苦痛地看着她。
艳朵不想引起室友的注意,淡淡地对他说:“你还没吃饭吧,我陪你去吃饭——”她甚至不想问他旅途是不是很辛苦。
“我不想吃,吃不下——我们出去走走——”她不安地跟着陈阳到了他们初次相拥的地方,岩石仍在,只是上面没有白雪,只有脏兮兮的尘土,还有几片不知谁玩后丢弃在上面的树叶。“还记得这地方吗?”陈阳的语气里有种审问的口气,这让她很不舒服,更坚定了与他分手的决心。“陈阳,过去的,就让我们留在心底吧,我不适合你——你现在工作了,有条件,可以重新谈恋爱,用你家里人的活来说,谈好了就可以结婚,用不着等我——”
陈阳听她说出这样绝情绝义的话来,伤心得不停地叹气,“他是谁?我想找他谈谈。”
“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之间已经不和谐了,你还是放手吧。”她低头不想看他犀利的眼神,现在,陈阳在她的心目中只是过去的一点影子,他站在面前也没能驱走那种陌生的感觉。陈阳沉默着,觉出她的冷漠,心痛地看着她:“为什么会这样,你不爱我了吗?一点都不爱我了吗,你过去的情意都是假的吗?”
“过去的只能代表过去,现在我已经变了,我不想欺骗你,也不想欺骗我自己。”她咬牙坦然地对他说。
“我不相信,我对你的爱,一点都没有变,我天天想着你,想着你!每天回到家看着电视机里男女恋爱的镜头,我都恨不得把电视一拳打烂,我想你想得好苦——可是你却狠心不要我丁——你真的不爱我了,回答我,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看着我——”
我不爱他了吗?艳朵自己都不明白,只是他于她已像天边那一抹白云,风一起,吹淡了,吹远了,她望不见也不想回头去望了。
她的冷漠和沉默刺痛了陈阳,他转身失声痛哭,不知说什么好,只木然地看着远处的灯光。她想她不能走过去,她一过去陈阳就会抱住她哭得天昏地暗,她不想再软弱了。“啊!”她听到陈阳一声大叫,她冲过去看时,只看见他右手捏着一把水果刀,划破了左手的腕动脉,那血,殷红的血,汩汩地流,而他一脸悲壮地看着她,眼里尽是绝望和悲哀,“我知道你不爱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的血是为你流的,记住了,一个男人为你而生,为你而死……”
那红红的血是为我流的,艳朵只觉得大脑像遭电击般眩晕,她是平生连鸡血都怕的人,吓得大哭起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扎住他的伤口,只觉得那一刀扎进了自己头上似的,她的精神都快要崩溃了。天,我干了些什么,如果陈阳真的死了,她和姚坚强真能心安理得地谈恋爱吗?她一辈子也无法轻松。她为什么这样自私呢?她扶着陈阳往下走,“快点去医院好吗?”她央求他。“我不去,没有你,我活着有什么用?”
“我求求你,快走吧,别的事以后再说。”
“除非你不离开我,否则我真的不再苟活在这世上,我生下来妈妈就嫌弃我,现在你又要抛弃我,为什么全世界的女人都讨厌我呢,我的存在只能让你们不高兴,让你们烦恼。
在单位上,领导也不喜欢我,因为我不会拍马屁。一个没学历的人竟然成天神气活现地管着我,我为了来看你请两天假,站在厂长办公室说了半天,厂长一口回绝了“怎么就你们这些知识分子懂感情,没什么事请什么假!”他打完一圈牌扭头看我还站在门口,就很不耐烦地对我说:“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气得狠狠地摔门,骂了他狗娘养的。我与这世界格格不入,所有的人我都不喜欢,除了你。他们也都不喜欢我,没有你,我为什么要在这个讨厌的世界上活下去——为什么?
233。
陈阳继续对艳朵说,反正你不管我了,你连看我都不愿看我了,现在看我也是这样勉强,这样冷漠——啊!我真不如死了好,无知无觉,没有幸福也没有痛苦,多好!”陈阳说着用手去解手腕上的手帕,艳朵吓得心都要跳出来。
“陈阳,我爱你,我爱你,你现在去医院好吧,我求求你,求求你——你这样我怎么向你家人交待啊——”她泪流满面地搂着他,心里迷茫得很,那张看不见的黑网又铺天盖地地飞过来了,她有什么办法挣脱呢?那一刻,她觉得她的心正在被一条毒蛇慢慢地啃啮掉了。那一束火花在狂风中摇曳了几下,就悄无声息地熄灭在夜间冰冷的黑暗中了,她必须把热望秘密地埋葬掉,永远地。
当陈阳伤好要回去的时候,艳朵也病倒了,她想从来没有什么苦难可以把她击倒的,可是她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陷入万劫不复、无可回转的境地。她躺在床上不想起床,只是不停地流泪,连大声哭喊都不敢,她只能把所有的苦痛像吃生蛇一般吞下去。我的灵魂和××都死了呀,万能的主啊,你能拯救你可怜的小羊羔吗?
姚坚强来看她时,寝室里的人都睁大了眼看着他们,艳朵听见她们好像在说她用情不专之类的话,她也不想去辩解。当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姚坚强拉开布帘,看到她一脸煞白、嘴唇干枯、满脸泪痕的样子,心里惊痛不已。“艳朵,起来吧,洗把脸,换件衣,我在外面等你——”姚坚强与她往外走的时候,她感到背后有许多惊异的眼光,但她也顾不了这许多,她跟着他朝北山后的郊外走去。
“艳朵,你这样走不行,我得陪你去吃点东西。”“我不想吃——”她颓然地看着地上。
“我们到小树林里去好吧,我有话跟你说。”姚坚强看她憔悴的样子,心里隐隐感到有些不妙。
“坚强,我——”她猛地转过身抱着他泣不成声,“我没用,他又寻死觅活,我没有法,我答应他与你断了——永远地断了——”
姚坚强唬得打了一个寒噤,“不,你为什么相信他的鬼话,你以为他真的会去死吗?”
“是的,他真的把他的手腕割破了,流了好多血!吓死人了!我真受不了这个!我不答应他就要死在我的面前!我没有一点办法,没有——”她抱着他哭得浑身打颤,渐渐地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你活不了,我又怎么办?我去少林寺当和尚算了!谁来管我!”他急得边哭边跺着脚。
“别说傻话,想想你的�